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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乱的是你的 ...

  •   走出休息室,乔南觉得自己走了一趟鬼门关,压抑的身心得到解脱的畅快感。
      出来之前他跟她说明了方才是为应付他舅舅演的一出戏,希望之后遇到此类情况,她还能配合。
      他当时的口吻并不是向她征求意见,而是知会的形式,就是今天这个局面,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苏越和小园似乎翘首已久,看乔南走出来,快步来到她面前。

      “你怎么进去呆那么久?”苏越眉头邹起,一脸疑惑。
      小园上下打量乔南,眼睛里浮起一层十分微妙的颜色。
      “暴富”群里的姐妹,一个比一个狂野,此时小园的眼神就暴露了她想入非非心思,听见乔南讲了一句“说来话长”,眼睛更瞪得像弹珠。

      “长话短说,在里面那么长时间,都跟帅哥干了些什么事?”她笑容古怪,一副女流氓的样子,摇着乔南的手臂连连问:“细节,我要细节。”

      小圆是“暴富”姐妹里面年纪最小的,却有与年龄不符的大胆奔放,此时她的表情和问题让乔南产生些微不适,她给了她一个脑瓜敲,严肃道:“你怎么经常想些歪东西呢?”

      “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也在想我想的歪东西吧?”小园紧紧盯着乔南,一副要把人看穿的模样。

      苏越不管话长还是话短,她只想得到三十块钱,急需填平她中午打车失去二十块钱的愤愤不平。
      “名字和号码呢?”她向乔南摊开手。

      乔南恍然,很明显忘了这茬,呆在里面那么久只顾着应付那一坐高冷冰山,把“重中之重”抛在脑后了。
      她无奈摇头,也摊开手:“没问,怎么办?”
      苏越理直气壮:“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头去问啊。”

      “不去可以吗?”乔南挠了挠脑袋,有点蔫巴。
      “当然不行,半个小时前你可是信誓旦旦答应我,帮我们拿到的,谁我都可以不信,但我一定信乔南,对于你而言,世无难事。”苏越拍了拍她的肩膀,中肯又诚挚地点头。

      这几天经历过的事情,让乔南切实知道了什么叫天意弄人,一波接一波,让她左支右绌,狼狈应接不暇。
      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再走一趟鬼门关呗。

      她来到休息室门口,准备重装待发,一鼓作气敲响了门,待里面的人应了声,开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里,江梦翼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怀里多了把吉他,躬身垂眉,冷玉拂霜。
      金灿灿的晚霞渐渐被包囊收走,只余薄薄一层金沙,投在米白的沙发上像落了白糖粒的脆饼,散发晶莹的光点装饰他精致的面庞。

      长指拨琴,情自续,他独在一方无人扰的天地,凡尘孤星,矜贵凉薄。
      人间理想,莫过于此。

      可惜,浪费了一身好气质,指飞舞,琴弦乱响,败了高雅的画面。
      乔南站在桌前,听着刺耳锥心的琴声,有那么一瞬间想逃出冰冷的房间。

      但是她不能逃,姐妹们为这家伙垂涎三尺,她担起止渴的重任,应该迎难而上。
      等他抬头的间隙,她在心里想,方老板打鼓的酷劲让一众妹子神魂颠倒,就连他身边的朋友也都各持高艺,钢琴、小提琴、萨克斯等等,各有各的精湛。

      还真没领略过一本正经乱弹琴得家伙,他还眉目清傲,,仿佛自己是个高手,懒怠问她:“说说我弹她怎么样?”
      这可把乔南问住了,实话嘛,这座冰山美人恐怕不高兴,恭维吧,恐怕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

      她呵呵咧嘴,肉眼可见的假笑,“熟得像从藤蔓掉下来的瓜,如果掉落的过程控制好速度,那就完美了。”
      说出这么句天衣无缝、不违本心、不违他意的话,她给自己的临场发挥打了个满分。
      又在美人无关痛痒的吐槽下归零:“你听得懂吗?”

      后来,她问他,你明明会弹,当初为什么乱弹一通,某人说,乱的是“听觉”和“感受”,你的“耳”和我的“心”。
      确实,以他此时的弹奏速度或许可以破个吉尼斯纪录,意思见到某人紧张到不行,要以《野蜂》缓解缓解。

      须臾,他微微抬眼,淡问:“有事?”
      “先生,我想知道您的尊称和联系方式,方便以后遇到那位舅舅,他抛出什么难题,而您又刚好不在店里,我可以第一时间跟您汇报情况和商量应对办法。”她麻溜把话讲完,语气和神情还算自然。

      江梦翼把吉他搁在沙发上眉心放松,剑眉向上舒展,默了小会,这小会涵盖了他对她要号码这一举动的想法,随后唇角扬起,注视着她问:“没有其他目的?”
      乔南顿了一下,装作淡定:“没有,没有。”她说谎时候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耳根发红,此时的心虚也不例外,耳廓红红,颜色比过脸颊的绯色。

      他支起身体,长指搭在膝盖上,不以为意问她:“你拿什么记?”
      “用笔记。”她忙从工作服的兜里掏出巴掌单词本和下单用的圆珠笔亮给他看,做好待写姿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看她专注的神态和板正的姿势,不禁笑了一下,眸中的冷光褪去,身体前倾,向她伸出手,平淡道:“我来吧。”
      乔南把单词本和笔递到他手里。

      她对这位先生不甚了解,但通过两次接触,她发觉他的冷并不是常态,甚至觉得冷只不过是他不想面对某些事物而暂时披上的抵御色。
      因为他微笑着的时候,整个人是平和的,有种春暖花开岁月长流的静好。

      不足三英寸的单词本在他宽敞的掌中显得精致小巧,微微低头,长睫拢着朗润的眼眸,干净修长的手指落笔有神,笔在纸上走,隐隐牵动小臂上的肌肉。
      乔南目光掠过他的脸,看他的神情,看他的眉眼,他的五官实在出色,以致她看清了一切,只记住他高挺鼻梁上那颗显著的小痣。

      江梦翼抬眸的瞬间,捕捉到她的眼神,脸上泛起似有若无的笑,把笔和本子还给她。

      乔南接过来,看上面的字,气度恢宏,苍劲有力,如骏马挺立于广袤大地上。
      她欣赏着,不由自主就念了出来:“江梦翼。”

      清越的声音,如秋日晨阳,林深银杏,金叶随风缓缓而下,落影轻轻而柔婉,飘落到了心湖里,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道过歉后,乔南的心理负担有所减轻,但是看见江梦翼还是觉得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不知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是因为他的气场,总之几次见他她都下意识躲开,就像他身上有刺痛人眼的光芒,不得不让她移开视线。

      有时候江梦翼打电话到前台点饮料或者甜品,乔南即使有空也会把苏越和小园手上的活接过来,让她们给他送去。
      这些有意无意的躲避多了,江梦翼渐渐有所意识,她越躲、越装作淡定,他越让她无可遁形、越想把她在酒楼那个小辣椒的模样给逼现行。

      只是她的毅力不可低估,任他出什么招,她都淡然处之,完全没有那晚的所向披靡,就连半点不服气的端倪都没有,全然一只听话的小羔羊。

      诸如让她走几条街去他指定的商店买东西。

      上班时间有机会都外面溜达可是员工“福利”,冰山美人不知道社会人心,歪打却中了社会人的怀,乔南心里乐,所以悠哉地去,悠哉地回,即使那家商店没有他要的东西也不气恼,还好心好意跟他说下班在周边商店给他找找。

      让她把《一脸猪相》译成中文。

      这是乔南最意想不到的招数,因为她十一月份要考英语等级试,平时酒舍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她常隐在留言墙那边记单词,所以这让她产生错觉,他是不是想给她一个上班也可以名正言顺学习英语的机会?

      暂且不说他是不是借机骂人,《一脸猪相》是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让人忍俊不禁又发人深省,她受益良多,因此她得感谢他,不能骂他是猪。

      不单不能骂他是猪,还要让他看到自己百分百弥补过失的诚意,只要他的要求不违法且合情合理,她都不会说“不”。
      江先生前,江先生后,毕恭毕敬,“您”的敬意代词用得跟顺口溜一样。
      泼酒泼得那么潇洒,这就是代价。

      后来还见过两次他那位神叨叨的舅舅,他要怎么配合,她十分顺从,演得天衣无缝,就跟真的情侣一样。
      演完情侣,又是相隔一条河的生疏状态。乔南待人一向温和,对待江梦翼的态度是低到了尘埃里,把他当上司一样对待,毕恭毕敬,她认为这是最能体现她真诚道歉的方式。

      渐渐地,不知从哪一天起,冰山美人抛弃了战术,不再出招,回了点人类气息,只是样子依旧清冷高贵,俊得鲜明动人。

      “暴富”群里的姐妹,曾经“一夜暴富”的梦想就因为江梦翼的出现变得不堪一击,“暴富”变成了“拿下江富帅”,经常热热闹闹,频频爆出不堪入目的狼虎之词。

      群里面经常潜水的是乔南和二楼的张婉瑜,被其她姐妹称为群花二人,两个人气质相似,感觉又不同。
      乔南是春天清晨叶尖上露珠,明净清澈,灵秀温婉,张婉瑜则是绿丛中的牡丹花,华容娇贵,端庄娴雅。

      张婉瑜是周菁菁高中同学,乔南曾听周菁菁提起有关张婉瑜高中时的传言,很多人追、不缺男朋友、喜新厌旧之类二三事。
      传言毕竟是传言,几分真几分假都是别人在说,乔南所看到的张婉瑜只不过是一个有自己小骄傲的女孩子。

      潜水二人不说话,几个人就拿她们开涮,说不管群里谁拿下冰山美人,都是她们的荣耀,所以有请群花出列,把美人攻势下来。
      乔南有空的时候也会看她们的聊天内容,对于这些无厘头地说辞,她只当是她们消遣时间硬扯的话题。

      但是一向安静的张婉瑜却来了这么一句话。
      “乔南去呗,我觉得乔南最有资本,好看又聪明,关键是和江先生有一段不浅的渊缘。”

      这句玩笑话,乔南看着觉得怪怪的。

      尽管她们是同事,也都认识周菁菁,但也只限于这么一层疏浅的关系,平时相处客客气气地,没有进行过深的交流,也没有过说笑的经历。
      以往“暴富”姐妹组织聚餐或者约着去哪里玩,张婉瑜基本不参与,上班下班也都是独来独往,很少同她们走在一起。

      所以乔南猜不出她说这句话时的心态与神情,但也回了她一句:“哈哈,谢谢夸奖,他是长得是很好看,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张婉瑜紧接着又说:“找男朋友还是得找帅的,只要人帅,什么离经叛道的缺点都可以忽略。”

      乔南心里感慨,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来自外貌协会,前有周菁菁深陷招蜂引蝶贾孟艺,后有张婉瑜帅敌离经叛道。
      她语重心长回复道:“话不能这么说,假如这个人朝三暮四,或者阴险狡诈,甚至心狠手辣呢,你还会认为帅胜过所有吗?我认为这个人要是品行不好,那他的帅一文不值。”

      小园请假那天,张婉瑜从二楼调到一楼,刚好方老板从外地回来,带回来樱桃和草莓。
      方逸君被她们称为“绝好东家”,人长得帅,性格也好,关键从不拿自己当老板,跟他们相处起来,就跟朋友一样。

      几个女孩围在调酒台旁边吃水果,樱桃晶莹如红宝石,草莓粒粒润泽饱满,荷叶吊灯的橙光倾泻,明艳的颜色映照她们的眼眸。

      苏越咬着一颗草莓,一脸认真问乔南:“你说江富帅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喜欢的是哪种类型?”
      乔南唇齿染了樱桃汁鲜嫩的殷红,莹润着娇俏的面颊。
      她思考那么一会,回答:“目前为止还没遇到喜欢的类型”

      “大概的标准总该有吧,比如,瘦的,高的,霸道还是温柔的。”
      “大概标准啊,我想想,身高比我高,样子顺眼就行,幽默风趣,温柔体贴。”

      苏越发现新大陆似的,睁圆眼睛问她:“你喜欢的该不会是方老板吧?”
      张婉瑜站在她们旁边,一直静听她们聊天,此时搭上一句:“方老板也不错啊,帅气幽默,阔达大方,对不对?”她看着乔南,嫣然而笑,两个小酒窝在白皙的脸颊上灵动可人。
      乔南回头看她,微笑着点头:“是挺不错的。”

      “什么挺不错?”
      都说白天不议人,这不议论对象到达现场了吗,方逸君来到她们身后,声音沉厚响亮。
      方逸君是个时尚达人,四六分刘海刚好卷出随意落在眉梢的弧度,环形耳钉衬出秀气的脸型,字母印花短袖搭配黑色休闲裤,食指上戴了银色重叠指环,光泽映衬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们转身,看着赫然出现潮流大男孩,神色各异。

      “方老板,你可别再无时不刻散发迷人的魅力了,乔妹快抵挡不住了。”张婉瑜声音清亮,一改以往的安静文雅。
      方逸君看了乔南一眼,耍酷地向上吹了一下头发,问:“此话怎讲?”

      张婉瑜回答:“刚才我们在讨论喜欢的类型,乔妹说喜欢风趣幽默、温柔体贴的,说的不就是方老板嘛,请方老板就乔妹喜欢你谈谈所感所想?”
      乔南看了看不同寻常的张婉瑜,又看了看神采奕奕的方逸君,不免有些慌,脑袋极速绕了两圈想出一句滴水不漏的答案:“不是,小瑜,你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说跟方老板一样优秀的类型。”

      方逸君手肘撑着调酒台,把乔南拦在身前,盯着她水灵灵的眼睛,含情脉脉地说:“乔妹,大胆说出你心里的想法,是不是对我倾慕已久?”
      乔南无法直视一双深情的桃花眼,身体微微往后仰,她知道方老板喜欢逗乐儿,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烈炽还是把她吓住了。

      江梦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调酒台,长臂从方逸君和乔南之间的空隙穿过,一把把乔南推到后方,一把把方逸君搀着台边那只手打了下来。以致乔南打了个踉跄,方逸君扑了个空。
      大路赤条条,他非要搅乱气氛,捣乱的迹象过于明显过于幼稚,还一副别人挡了他路的理直气壮,恹恹地说:“让一下,我拿个打火机。”

      他在调酒台的暗格里取了打火机,转了个身屹然挺立于乔南的面前,若无其事盯着方逸君,神色冷淡。
      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把一个娇小的女孩给遮挡在了身后,却又故意得明显。

      方逸君看他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瞬间想笑,跟他对望了一会,便聊笑似的给几个女孩和调酒师洋洋介绍这位风靡万千少女的难兄难弟。
      “这个人,叫江梦翼,以后看见他来店里,记得拉上大门,他要是进了大门就用扫把赶他出去,我怕他来这里抢了我的风头。”他假装耿耿于怀的样子。

      江梦翼轻笑一声,无聊又无奈。
      旁的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张婉瑜挨着台边从苏越身后挤了过去,到了江梦翼的面前,巧笑倩兮,声音轻柔:“你好,我叫张婉瑜,你可以叫我小瑜。”
      “你好。”江梦翼看了她一眼,礼貌性微笑了一下。

      “吃樱桃吗?”她把盘子端到他面前。
      “我刚吃过了,谢谢。”

      “给小姑娘一个面子行不行?你冷着一张脸,是不是非要跟我的人过不去?”方逸君暼了他一眼,笑着批评他。
      江梦翼本不想理他,看他醉酒似的嚷嚷,忍不住从张婉瑜手中接过盘子,拎起一颗樱桃就往他嘴里塞,轻挑眉梢,冷笑说:“你的面子我一定给。”

      “大家注意了啊,以后看见这个大高个记得把他往外赶。”方逸君忙乱嚼着樱桃,唇齿大血,瞪着眼睛耍狠。
      苏越不知道信以为真还是掌握到了幽默精髓,正经问方逸君:“现在要赶吗?”
      方逸君扶了扶额,也认真回答:“他今天没我帅,暂时不赶。”

      旁的几个人算是理出了点头绪,两个花美男聚集在人群里就是来秀兄弟情深的,若不是看见过方老板两任前女友,他们会认为两人的玩闹是在打情骂俏。

      乔南在一坐高山后面呆了良久,抬头瞧了瞧他干净利落的后脑勺,宽而结实的肩膀,峻拔的身材。
      真有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的女朋友该有多幸福,她那么沉思着,听见方老板的笑声才回神。

      她探出半身瞧外面的情况,一下就看见张婉瑜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正盈盈望着身前的人。
      这种过于明显的爱慕眼神,任她没有经历过爱恨纠葛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此时是午夜,玻璃门已经挂了打烊木牌,舍外狭长的巷子夜色浓浓,路灯杆提着灯泡的昏黄,投在灰蒙蒙的青石地上,像一个疲惫的老妪悄然坐在树色霭苍苍的深山中。
      沿街窗棂钻出来的清辉在浑厚的暗青色里跳跃,在人眼中晃悠,以致思维渐渐变优柔。

      江梦翼微微侧头,留意到一颗脑袋从旁钻出来,他眼神轻轻扫过她的面庞,嫣红而纤巧秀气的唇瓣,不管说话还是不说话,都泛着莹莹的光泽。
      天花板的碧叶球灯格外抒情,流出细小的绿光,与垂吊的橙黄荷叶灯相容,疏浅的一层柔黄抚着她发际线上软绒绒的碎发,延过精致而柔和的下颚线,一直到纤长白皙的脖颈。

      乔南抬头,想看看江梦翼面对张婉瑜的炙热眼神是什么反应,却不料对上了一双卸下了锐利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自己,眼底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温柔,她有那么瞬间的错愕,他是不是想跟她说什么?
      他敛了眸色,转手把盘子递到她面前,冷淡地说:“吃樱桃。”

      乔南直起腰,接过盘子,不经意问他:“您不吃吗?”
      他本已抬了脚跟,准备回休息室,听她问了一句,又放下脚,看了她一眼,缓缓抬手拎了一颗樱桃,转身走了。

      这一幕正好被张婉瑜看在眼里,她已经收起了秋雨绵绵的眼神,正言不尽意看着乔南。
      乔南从江梦翼的背影收回了目光,无意间看见她的表情,她嘴角拉拢着,眼睛似乎覆着阴霾,转瞬又变得平和。
      要论那一瞬间她在想什么,乔南一时半会猜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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