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奈何周杰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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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舅舅家时，舅妈刚好从店铺回来，看见乔南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连忙从她手里接过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舅舅在厨房做饭，看见乔南回来显得吃惊，显然他不知道舅妈给乔南打了电话。
“那么小的手术，把人喊回来干什么呢？你真是总做这些江边上卖水的事情。”舅舅手上还拿着切菜刀和胡萝卜，拉拢着脸责备舅妈。
舅妈把钥匙扔在桌上，也不高兴：“你这是什么话？好歹你养了三年，回来看你一下，不应该吗？”
乔南从中劝和：“舅舅，是我自己提出要回来的，我看好半年没回来了，所以想回来玩一下。”
转脸对着乔南，舅舅换了语气：“我知道了，你先去放行李吧。”
她拖着行李箱朝房间走去，还没到门口，舅妈就喊她：“乔南，你原来的房间我用来堆了些旧货，我把你那些书和衣服都搬到二楼靠阳台那间去了，你以后就睡那一间吧。”
乔南朝原来房间的门口看了一眼，黑色塑料袋堆在门边，她应声：“好。”
舅妈乐于调动房间，高中那几年，她几乎住遍了他们家的空房间。
她一直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舅妈说的一句话：“你就暂住这么几年，不用置太多东西，以后东西太多，不好搬。”
在这种频繁变动的情况，她似乎也渐渐形成了一种意识：反正都要搬，住哪都差不多。
上了楼之后，她还能听见他们絮叨的声音，这种不致感情破裂的小吵闹，其实她和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以前舅舅经常跟她说：“你舅妈就是说话不好听，坏心思是没有的，你别跟她计较太多。”
她有过耿耿于怀的时候，后来慢慢想通了很多事情，心里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她把箱子搁在墙边，找来抹布，把床和桌椅都擦干净之后，从柜子里拿出来被褥铺在床上。
整理好了房间和行李，提着两袋东西下了楼。
舅舅看她往门外走，问她：“乔南，快要吃饭了，你上哪啊？”
“我去看一下梅姑，很快就回来。”
乔南察觉到，舅妈跟在她后面，在门口探出半个头来看她，没多久就听到舅妈低沉的声音：“你外甥女尽做这种枯井打水的事情。”
舅舅数落舅妈：“就你爱操闲心。”
一栋老旧的平房，门前院子围着竹子栅栏，竹子上缠绕着碧绿的藤萝，每一棵婀娜多姿，都洋溢着被精心照料的姣嫚。
院子左边有颗桃树，桃树下有一张古色的摇椅，墙边还有方形木凳。
以前，乔南和梅姑在桃树下可以坐上半天时间。
梅姑喜欢抽卷烟，逢着她从街上称回来烟丝，乔南就跟她坐在树下边卷烟边聊天。
梅姑七十多岁，丈夫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之后她一直没再嫁，一个人生活了四十多年。
很多人不知道她不再嫁的原因，茶余饭后聊起，莫过于说她年轻心气高，想法怪异，错过了很多好姻缘。说她年轻任性，所以老来要承受孤苦伶仃的代价。
“外人用孤苦伶仃来形容我的独居生活，只不过是不理解我所景仰和追求的清净罢了。”梅姑曾和乔南说过这样的话。
乔南觉得在那个年代坚持自己的内心想法需要足够的勇气，毕竟她从思想落后的时代走过里，漫漫人生路，这个过程一定是一边生存一边忍受世俗的眼光与流言。
她打开栅栏门，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敲响门并喊“梅姑”。
连喊几声，无人应答，她就走到侧边的木窗往里看，里头光线微弱，但能见干净整洁的空间。
每一样家具都有岁月的痕迹，也处处彰显着梅姑对生活从容的喜爱态度。
瞧了里面不见梅姑人影，她把东西从木柱之间的空隙放到了靠窗的桌子上就走了。
乔南从梅姑家回来，表弟姚谦也刚回到家，他不像从前那样多话了，见了面叫了“表姐”就回了房间。
从前他爱捣乱，爱在乔南的书上涂画，她说他两句，他就跟舅妈告状。
乔南刚上大学时，他还经常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后来进入青春期，性格慢慢变沉，话也变少了。
吃饭的时候，舅舅问了她的学习是否顺利、和同学相处好不好、够不够生活费之类的话。
乔南跟舅舅说了些实话，也说了些谎话。她不是不愿意和舅舅谈心，只是有些话不想在舅妈面前多聊。
吃完饭，舅妈去了看店，乔南陪舅舅去了医院。
舅舅此时还处于术前检查阶段，所以可以跟医生请假回家，下午去了之后就要等到手术过了观察期医生通知出院才能回家。
半下午，听医生陈述完手术各项说明和签完字后，舅舅就让乔南回家去，说她今天一大早坐车，明天还要为他手术的事情忙前忙后，叫她回去好好休息补充精神气。
但是，她回去没多久，就被舅妈喊去了店里，让她帮忙整理一些过季衣服，好腾出空间来放明天的新货。
枯枝离离的初冬，黄昏将近的安阳大街，日光薄薄打在铺了黄叶的人行道上。
风一来，落叶随心所欲地旋舞，又漫无目的地飘移，每走一段路都在宣扬它得了自由。
过道堆满衣架的服装店里，舅妈在收银台前叠衣服，乔南在试衣间后面把一件件衣服收进透明包装袋里。
清冷的空间，只听到塑料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南，在学校有没有谈朋友？”舅妈叠好一件T恤，回头问乔南。
听到舅妈的话，乔南手中动作突然停顿一下，而后放平语气答：“没有呢。”
“你得趁上大学这几年，多方面了解和打听，同学中哪些家境好，哪些潜力股，选择那种家境好又能赚大钱的准没错，说句不好听，即使他以后家道中落，没有了后盾也还能凭本事东山再起 。”
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是消磨无话谈的生疏，此时却得刺耳，乔南提亮了声音答：“不想谈太早。”
“你都二十了，还叫早？现在开始谈，毕业工作一两年，处个三四年结婚不刚刚好？你想想等你出来工作再去挑选，社会鱼龙混杂，各种人孙猴子戴眼镜，就跟在一堆衣服里选好货道理是一样的，最后你可能因为花多眼乱，选了件价高不耐穿或者好看不实用的衣服。”舅妈伸手把装好袋的衣服，动作不大，声音却不友好。
她干脆停下来，转身面对乔南，操心似的：“你现在上的好歹名牌大学，在一堆优质品种里挑选，随便选一个都不会次到哪去。”
乔南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舅妈置若罔闻：“不说你嫁得好，我和你舅舅能不能沾光，至少我们不用操心，你父母在天也安宁。”
“我自己看着办吧，不劳舅妈操心。”她语气依旧平平。
舅妈看了她一眼，还想说什么，有客人进店才打断了她的说教欲。
晚上，乔南吃完饭早早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整理那些从一楼搬上来的衣服和书杂物，把有用的挑出来放进箱子里，准备带到学校去。
九点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又从书包翻出耳机听歌。
听到周杰论的歌声，她猛然想起自己有一年在日记本里写下的生日愿望。
随后起身打开灯，在箱子里找到那本浅蓝色封皮的日记本。
里面记载着她那几年的心情，此时一页一页翻过去，写日记时的喜乐哀愁又一翻翻从心中闪过。
“虽然没有蛋糕，没有祝福，但我还是想许愿，希望五年后能带妈妈看一场周杰伦的演唱会。希望妈妈知道，我一直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生活。
2008年8月13日。”
倒回那一晚，她一个人站在天台，面对天际不明的黑夜，手里拿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有了真实感，才觉得过去的日子不是那么难不是那么累。
只是感伤依旧，感伤妈妈看不到她努力的结果。
不知不觉，耳机里响起那一首英文歌，她渐渐平静下来，忽然想不起，听这首歌的那个晚上，自己许下了什么愿望。
她关了灯，重新躺回到床上，循环又循环，想一个关于这首歌的愿望。
心潮酸涩时，手机振动了，她惊了一下，拿起来开了锁，看见一条来自杜心玥的信息，她边点开边想，是不是杨祈安遇到了什么问题？
“Angela，我要跟你讲一个笑话，看完之后你得保护好你的大牙。‘晚上，小小找毛毛玩，跟毛毛说，我们到院子去数星星吧，毛毛说，天这么黑，能数得清楚吗？我看我们还是先睡觉，等明天天亮了再数吧。’”
她瞬间破涕为笑，回复：“你的笑话真的太好笑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真的会笑掉大牙。”
“讲完笑话，我还要跟你讲一件事，我作业还没做完？”
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三十五分，回复：“你平时都很迅速的，今晚为什么这么慢？”
“因为你不在，看不到你我就只能看你送我的沙漠玫瑰，看着看着时间就过去了。”
“是不是因为乐高太好玩，所以你忘记了时间？还是因为太想我，没心思做作业。”
“玩过头是真的，想你也是真的，不过只想一点点。”
“好吧，其实我也有一点点想你，你赶紧做作业，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做不出来的题，问一下爸爸妈妈或哥哥。”
“知道了。”
“晚安，Angela，梦里有小眼睛的周杰伦。”
“晚安，安仔，梦里有星球大战套装。”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