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恋恋巧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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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杨祈安刚打开冰箱门就看见江梦翼从阳台进来，他兴致勃勃问：“翼哥，你吃不吃奶酪棒？”
江梦翼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平和说：“你妈妈不是叫你这几天不要吃零食吗？”
杨祈安提高嗓门说：“我是给Angela拿的。”
“那你多拿点。”
江梦翼端着杯子到了房间回廊口，又折回来，走到杨祈安身边，随手把被子搁在冰箱顶，跟杨祈安说：“安仔，你去我房间帮我把水杯拿出来，奶酪我帮你拿给Angela。”
杨祈安不问缘由，直接把手中的奶酪给了他，一蹦一跳朝他房间跑去。
乔南看着杨祈安跑出去之后，本一直面对门口方向，听见江梦翼的声音连忙转过身面向书桌。
她一边翻杨祈安的课本一边听他们的粤语对话，抓住耳畔的声音变成了她眼下《日月潭》里日月潭的山明水秀：
“清晨，湖面上飘着薄薄的雾。天边的晨星和山上的点点灯光，隐隐约约地倒映在湖水中。”
对话结束后，稳而踏实的脚步声缓缓而来，到了门口，她能感觉一股强盛的气流，正慢慢向她靠近。
清冽的淡香漫在温馨的空间里，她的气息变得轻而细，生怕打破那份求而不得的安宁。
呵护视力的柔光下，女孩细软的发汲取了光泽，纤细白皙的脖颈顺延到晶莹剔透的耳珠，是令人留连不知返的轮廓。
他形容不出来的她的静，非要有个说法可能就是看见她不动声色坐在那里，就会不自觉跟着安定下来。
比良久还久的时间里，乔南以为他离开了，抿了抿唇转头向上看，看见他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她嘴角微微弯起，带着点生硬的礼貌口吻说：“回来啦？”
此时，杨祈安跑进来了，跑到江梦翼面前，摊开双手，茫然道：“翼哥，我找不到你的水杯。”
江梦翼摸摸他浅栗色的头发，若无其事答：“找不到就算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Angela的下班时间到了。”
杨祈安走到迷宫盘前，拿起木杆，一脸天真说：“我们在玩游戏哦。”
江梦翼看了看台灯上的数码钟，平淡道：“超时了。”他边把手里的奶酪放到桌上边跟乔南说：“这节课我要教你和弦。”
乔南抬了抬头，额上的碎发轻动，眸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光芒，她本想说她有事忙要先回学校。
杨祈安显得积极，“我去帮你们把吉他搬过来。”说完之后蹦跳着跑了出去。
“今天先教你几个简单的和弦，刚开始按弦手指会痛，但只要坚持练，手指结茧之后，痛感就会慢慢消失。”
江梦翼在吉他教材上圈了Am、Em、×Dm、C、G五个和弦图，圈完后看了她一眼，“这五个是一些简谱里最常见的和弦，现在你看着图按照自己的理解，按一遍给我看。”
乔南的眼睛在和弦图与吉他指板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按照图上的数字和数字所在弦的位置在弦品上进行操作。
其实这几个和弦她基本都在宿舍练过了，此时也因为前两天猛练导致手指按在弦上还有猛烈的刺痛感。
他注视着她的手指，弧度圆润的指甲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昨日端着奶茶的手还挂着樱桃，精致得来又没有属于她的浮华。
乔南按完和弦，双手平放在背侧板等他点评，认真的样子像个小学生。
他笑了一下，才娓娓道来：“所有手指和对应位置都正确，但是动作需要改正一下，我拿C举例，指头的位置尽量靠近品柱，但不能按在品柱上，以与品柱相距一厘米为最佳品位；手指第一个关节尽量与指板平面垂直；以指尖按弦，指关节与大拇指指根相互发力。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其实也讲究技巧，但做到规范可以减轻手指的痛感。”
他边说边在吉他上做示范，动作缓慢而精细，生怕她哪一步看不懂。
乔南看他示范完，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但是等到他让她左手和弦配合右手拨弦时，音却很难达到响亮的程度，不是颤就是出不来。
他看她按得艰难，拿六角扳手调了琴劲，弦是低了，问题是她的手指疼得实在使不出力气。
江梦翼把她的左手从琴劲上拿下来，观察她的指肚，看见食指和无名指都有白色的泡状，眉头邹了邹，不知想什么。
乔南抽回手，拇指摸了摸其它指肚，对上他的视线又移开，“我以为和弦很容易，所以前两天自己练了一下，不小心就起泡了。”
他放下吉他，从椅子上起身，说了句：“等我一会。”然后就走出了书房。
乔南把来时摆在书柜旁边江梦翼送的那把吉他拿了过来，想着最后一节课应该说点什么。
江梦翼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管状药膏和棉签，坐回到椅子上，棉签挤上药膏，看着她，眸中浮着淡淡的笑意，“把左手抬起来吧。”
她愣了愣，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指。
棉签在她的指肚上轻而慢地游走，清凉的舒适感漫开，很快缓解了火烧般的痛感。
他捏着棉签的手就在她眼下，修长而筋络分明，她第一次听见他的歌声时，看见的就是这只按和弦的手。
在他指尖溜走的时光仿佛也成了舒心的旋律，让人回忆起就像一个冬日黄昏里浅尝清酒的梦，酒暖人心，便不惧薄暮与寒风。
“你怎么把吉他带过来了？”他盖上药膏盖子，视线没移开，似漫不经心，又似刻意回避。
他把管子放在她身后的桌上，好一会才慢慢对上她的眼睛。
他得表情本不严肃，却吓退了乔南，“我们宿舍的关门时间从原来的十一半点改到了十点，所以以后可能没什么时间跟你学习吉他了。这把吉他也先放你这，因为我怕我不常练会让它产生无形损耗，而且我不太懂保养，所以还是让它呆在你身边吧。”
她停顿了一下，暗暗吸了一口气，又说：“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耐心指导，让我学到了那么多乐理知识，你是一位耐心且细心的好老师。”
她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小急的语速险些败露了说谎时的心慌，还有缱绻心间的黑巧克力味。
他看着她把话说完，表情无多大变化，把那支标着泰文的药膏从桌上拿起搁在她手上，叮嘱道：“早晚涂一次，水泡很快就消了。”说完笑了笑，笑容温和，眼睛里却有说不清的凉意。
做完还吉他的件事情，乔南很骄傲地觉得自己什么都放下了，仿佛以后心里不会再有黑巧克力的苦味。
那段时间她进入了废寝忘食的学习状态中，学校里紧紧围绕宿舍、课室、图书馆三个地方，把每个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不让自己空闲下来。
傍晚到了时间点就上家教，家教结束就匆匆回学校，不做半分停留。
休息间隙也只呆在书房里，看书、听英语、记专业知识，把可能用上的时间都用上，不让自己有发呆的机会。
有那么几次，她与他碰上面，他的笑容浅淡，依旧是这种浅淡留给人最舒适的温度。
她笑着点头，生疏感又回到了最初。
减少接触，除去心中杂念，一切都会恢复平静，她以为。
十一月中下，乔南考完六级口试那周，舅妈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舅舅前段时间进行单位体检，查到肝囊肿，医生建议手术。
前几天办理了住院手续，这两天在做身常规检查，周五进行手术，但是周五她要去工厂拿货，所以叫乔南请几天假回去照顾舅舅。
舅舅是供电局体制内员工，舅妈经营一间小服装店，生活基本没什么压力。
乔南住在他们家那几年，舅妈虽然常把“花钱花在裉节上”挂在嘴边，但只要舅舅知道乔南什么地方需要花钱，都会大方把钱打到乔南的卡上。
那几年，夫妻两没少因为这样的事情争吵。
其实乔南理解的，毕竟她不是他们家的一份子，她的到来，确实给他们增加了一份负担。
所以，上大学可以挣钱了之后，在保证自己生活没有后顾之忧的前提下，她都会想办法弥补舅妈不平衡的心理。
跟舅妈通完电话的第二天，乔南跟学校请了周四周五的假，加上周六周日就有四天，也跟杜心玥申请了停一个晚上的家教课。
杜心玥关心乔南，以为她生病，左右叮嘱她注意身体，乔南如实回答了请假原因。
周四清晨她一早起床，赶去火车站坐上了七点回良城的火车。
因为前一天晚上赶周一交的作业赶到凌晨一点多，导致睡眠不足，所以坐上火车之后，她整个人混混沌沌。
过程中睡一阵醒一阵，一段段的隧道，明暗循环，三个小时仿佛经历了日与夜，到了良城火车站听到报站时她还恍恍惚惚。
良城火车站到安阳一个小时的公交路程，她坐在窗边的位置，一路看飞驰而过的景，看见一些熟悉的街道脑海不自觉浮现关于过往的记忆，近的远的都像昨天的事情。
一个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路牌上标着永华道，道路另一边是她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过去了很长时间，无论何时再看见，心里依旧覆着一层阴影。
公交车重新启程，她睁开眼睛，却久久感受不到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