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心跳》秋刀羽

33、第 33 章 星光天地

　　那时，乔南已经跟江梦翼上了几次课了，学会了看和弦图与六线谱，也学会了打节拍。
　　每天都会挤出点时间来练习他布置的作业，一点点进步，熟悉了几首简单的指弹曲。

　　有了点成就感之后，她在网上找了几首以53231323为节奏的歌曲。左手尝试按和弦，配合右手的节奏。
　　只是左手四个手指好像四头牛，各有各的野蛮，各有各的犟，尤其是小指，养尊处优惯了，脾气硬得让人恨不得把它拗断，一了百了。

　　她按得极为吃力也极为悲壮，右手才能把弦弹响，但是弹响了，出来的也是七零八落不成旋律的怪调，像鸭鸣，又像驴叫，难听得叫人心酸。
　　等她咬紧牙关坚持按完那一首歌的和弦，左手指肚红得被开水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急于求成打败了她的热情，几个挫败感油然而生的瞬间，情绪低落，负能量涨满，觉得自己很失败。
　　但是挫败感过后，莫名又生出越挫越勇的激愤感，不甘在心里燃烧。只是指肚红肿，起了水泡，尖刺的疼仍然代替不了潜意识里的失落感。

　　*

　　周日，学校部分课室作为报关员资格考试的考场，小组织几人被老师安排去当监考员助理。
　　考试开始前，组织中不知谁出了监考结束后一起去吃火锅的提议，几个人兴致相当。

　　三个小时过去监考结束，考试资料整理完毕和将课室恢复原貌后，一群人打了车就去了星光天地。
　　乔南那天本来打算工作结束后去市图书馆还书，但见组织活动不好推辞，只好日后再想还书的事情。

　　望龙门火锅店在星光天地餐饮楼层四楼，听说是某个明星开的店，平日起码要等个二十分钟，节假日更甚，一条等位的队伍排在走廊上十分壮观。
　　他们中有人认识店里的人，所以提前拿了位，免了等位的繁琐过程。

　　观光梯直上四楼，直观庞大形状似钻的透明玻璃顶棚，秋天的阳光不猛烈，但不规则的玻璃聚光，折射出几道金灿的线，直投入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状似电视里仙人下凡的场景。

　　店内是客栈式装修风格，花伞与灯笼悬顶，浅棕色餐桌沿着雕花廊柱规整成排，座位是亭台设计，形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
　　他们坐的是加长桌，加长的部分在亭台外，可以坐两个人，乔南和宋明辰走在后面，两人就面对面坐了亭台外的位置上。

　　点完菜之后，一群人开始侃侃而谈，谈嫦娥二号，谈世博会，谈学习，谈毕业的打算，话题跳得快，涉及面广，意见投合时男同学女同学笑起来皆大欢喜。

　　乔南和宋明辰因为坐在外头，亭台门口有一道五六厘米的小槛，与他们相隔一段小距离，里外仿佛互不认识的两拨人。
　　店里其他座位大多也是三五成群，热闹哄哄。也有面带蜜意的异性男女，灯笼弥散的暖光为其营造暧昧的气氛。

　　宋明辰戴着黑色细边框眼镜，镜片下目光烁烁，看着乔南手机上玛瑙挂件随着她手指摁键的动作左右晃动着，仿佛晃到了心里，他脸上不自觉露出如意的笑容。
　　看见她指甲涂着俏丽的颜色又有些许意外，乔南在他眼里是一个清爽干净、不善装饰的女孩，留意到她的变化，便忍不住问她：“你这指甲颜色配图是自己设计的吗？”

　　乔南在回张心瑶的信息，张心瑶这学期加了学校的舞蹈社，刚跟乔南抱怨完压腿疼到怀疑人生。
　　听见宋明辰问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展开五指，看着上面的花样，指甲以米白色为底，配图是两颗连着绿枝的红色樱桃、绿枝分叉处还有一片小绿叶，她微笑答：“我朋友设计的。”

　　“上面的水果是樱桃还是荔枝？”他盯着她的指甲，脑袋不自觉往前凑了凑，想看清上面的图案。
　　乔南把手指移到自己眼前，观察了小会每个手指指甲上两颗红色的果子，忽觉这个问题不值得细究但又很奇特，所以边思考边回答：“你要说它像樱桃，也挺像荔枝的。”

　　“让我再看看。”
　　她并拢五指，翻过手背面向他。她不知道男生也会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感兴趣，或许全能选手的世界里一切新奇事物都有值得剖析的价值吧。

　　宋明辰点头，中肯地说：“你朋友这技术，可以开个美甲店。”
　　乔南也笑起来，应道：“她正好有开美甲店的意向。”

　　张心瑶跟她说过，如果以后不想上班了就开个美甲店，还说如果她办年卡她就给她打五折，乔南知道她在开玩笑，所以当时也开玩笑一样应她：“不免费我是不会去的。”

　　“有考研的打算吗？”宋明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认真问道。
　　乔南如实答：“想考，但应该会工作个一两年再考。”

　　“去年教育部推出了全日制专业型硕士，作为一种全新的研究生形式，目的是是培养应用型人才，与学术型学位处于同一层次，而且很多专业只需要两年，如果你有读研的意向又想早点出来工作，专硕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看着他的眼睛，有那么瞬间出神，想了些现实问题，而后笑着说：“你好像对这方面很了解，我以后要是考研得请教你。”

　　廊柱另一边中间靠墙的一桌，五个人坐下好一阵子了。
　　方逸君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斜对面的乔南，看见她面前坐着的是男生，他咧嘴怪笑，似探究兴趣浓厚又似不滋味，手肘碰了碰江梦翼的手臂，问：“你猜我看见谁了？”

　　江梦翼正用湿纸巾擦手，下意识回问：“谁？”
　　“你表弟的家教老师乔南，对面还坐了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子，以两人的状态来看应该是男女朋友，还挺般配的。”他目不转睛看着右前方，自然而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梦翼突然停了动作，侧了侧身体往他所看的方向看去。从廊柱之间的镂空屏障看见眉清目秀的女孩和眼神脉脉的男生。
　　女孩微笑抬眸，伸出细细的五指，向对面的人展示那惟妙惟俏的点缀。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的笑容瞬间漾开，变得与以往不同，以往静水澜清，而此时是发自内心的欢喜，释放了属于女孩的机灵神采。

　　方逸君笑着笑着，灵光乍现般哀叹一声：“学生时代的爱情真美好，就好像下着一场雨，遇见你雨刚好停了那种无懈可击。”
　　叶宁受不了他装出来的深沉，损他：“被泼得体无完肤还能品出美好，我敬你是汉子。”
　　“你的深情总是牛头不对马嘴。”刘昂也没客气，肉耳可听的“就是挖苦你”。

　　几个人本来有说有笑，看见江梦翼表情凝滞，都回头往那个方向看。
　　叶宁神色发生微妙的变化，疑问道：“你表弟的家教的老师？怎么像个高中生？”
　　方逸君似乎疲于解释这个问题，慢条斯理道：“申大的学生。”

　　贺明扬在星光天地五楼开了一个集销售、教学为一体的琴行，销售钢琴、古筝、吉他、管乐、小提琴等各种乐器以及开设各类乐器专业课程，还承接各类艺术演出，合唱团辅导及排练，规模和涉及业务比一般琴行大很多。
　　前段时间琴行隔壁的书法培训机构搬迁，贺明扬便把位置盘了下来，装修成培训课室，今天正式启用。

　　这天正好周日，几个人去助阵，忙到到了饭点。贺明扬说要讨个红红火火的好兆头，于是五个人从琴行下来就来了火锅店。

　　一顿饭下来，几个人聊天，江梦翼有一句没一句撘话，平日里他就是一个言简的人，所以他今日的静他们也没没觉得出奇。
　　那一道镂空的屏障，中央一双相视的飞鸟形成一道狭窄的视野，他几次抬手想要夹点什么，那道视野那张脸总映入眼帘，筷子下了锅就只夹上来几片菜叶。

　　茶余饭后，乔南一拨同学在店里坐了好一会才收拾东西离开，走出火锅店，有同学说要去五楼的游乐城，几个人便到一楼售票机买票。
　　买票过程中有些人改变了主意，有的要去看冰雪王国，有的要去溜冰，有的要去看电影，最后买了游乐城的票的只有乔南和宋明辰。

　　游乐城，乔南和张心瑶去过几次，所以她不是新鲜体验者，她要是知道不是全部人都买一样的票，她应该也不会买游乐城的，因为玩游乐项目享受的不单是项目本身带来的奇趣，还有和亲近的人一起享受那份奇趣时全身心放松的欢脱感。

　　但是既然买了票，就不能浪费。
　　走去观光梯的路上经过萌多点，乔南买了两杯奶茶，她想着上次宋明辰请过自己，得有个礼尚往来。

　　观光梯左侧是书店，右侧是艺星琴行，尽头才是游乐城。
　　两个人从观光梯直到五楼之后，顺着走廊从艺星琴行门口走过去。

　　琴行外头的玻璃墙直观宽敞而富有艺术气息的大厅，大厅里陈列着各种乐器。
　　大厅玻璃墙过来是一排透明玻璃窗，里头是一间间大小不一的授课教室，可见教师正给学生上课，授课方式有一对一，也有一对多。

　　课室过来，一间与其他教室装修风格不一样的小型训练室，里面坐着几个人，似乎正在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