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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应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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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茜竹径,雅如其名。
树杈吊灯,秀枝蔓展,实木水墨屏风,翠竹旁斜。酒柜边的水流景观,袭过冰丝丝的凉气,微乎其微的叮咚声如绿荫泉韵。
乔南的声音不算大,因为要先确定他的身份,所以语气和态度有所保留,但遮盖那轻小的潺声还是绰绰有余。
纯净柔和的音色如檐下风铃,和煦的风萦绕,细细的雨缥缈。
让人竖耳倾听。
江梦翼悠闲地靠着靠背,掌中握着手机,低头看屏幕,修长的手指,青筋若隐若现。
听见那动听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漫不经心抬头。
“我是江梦翼,你是哪位?”声音清沉,神色淡漠。
葱郁利落的眉峰似雄鹰展翅,鼻梁如山峰屹然挺立,面庞承接了树杈上磨砂灯的亮,冷白肤色透着清浅的雾感,神采聚于一双褐色的眼睛里,熠熠生辉,又透着生人莫近的疏离感。
可谓得天独厚,帅无人道啊。
乔南这会算是彻底明白周菁菁为何死心塌地执着于没有担当的男人了,小姑娘三观跟着五官走,全因当局者迷。
她是旁观者,理性看待,不是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知道周菁菁现在什么情况吧?为什么不接她电话?为什么躲着她?”她声音提亮了几分,换成了质问的口吻。
江梦翼蹙了蹙眉,淡淡开口:“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周菁菁。”
“你跟周菁菁躺在一个被窝里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不认识周菁菁?”血液中的乙醇达到了兴奋快感的最高浓度,让乔南超常发挥。
他俊冷的眼睛浮起一丝怒前的莫名其妙,冷冷道:“你是哪冒出来的人?胡说八道什么?”
呵,在看着周菁菁手足无措向他拨出上百个电话时,乔南就领会到这个人的绝情绝义了,所以现在他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意料之中。
站在酒柜旁边沏茶的服务员,动作轻而缓,就像视频设置了慢倍速,平静专注地神色下藏了要看好戏的心思。
当乔南把两道红杠的验孕棒从包里抽出来拍到桌面上时,服务员盖上杯盖的动作明显重了几分。
俊男美女风流韵事多啊。
此时,邓琛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江梦翼面前站着一个高挑靓丽的女孩,心里不禁打起歪歪小算盘。
乔南义愤填膺道:“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装糊涂吗?能不能像个男人,担起该担的责任?”
江梦翼扫了一眼桌上的东东,薄唇轻启,想说什么又懒得开口,干净的指揉了揉眉心,深褐色的眸子浮起不悦的情绪。
因为倒时差,他精神状态不佳,尚且遇上奇人奇事,脑袋如群蚊嗡嗡。
乔南看他一再沉默,好看的杏眼一凝,带着僵硬的狠语气向他发话:“你要选择逃避,选择绝情到底,我们就去告你。
江梦翼终是不忍她的胡搅蛮缠,倏地一下站起身,高高地把她看低在眼下,目光散漫中透着凛冽,声音低低说:“你要再乱讲话,我可不客气哦。”他说着不那么狠的狠话,杀伤力却不容小觑。
一阵清寒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清冽的淡香,他棱角分明的脸、精致俊朗的五官就近在咫尺。
乔南心脏邹缩一下,啤酒烧上脸颊的桃粉仍未退去,只觉沁凉沁凉,不得不后退一步。
邓琛一路走过来,眼睛直直盯着乔南,惊叹小姑娘生得如此俊俏。
以他多年混迹名流场的独到眼光看,小姑娘不是一般花儿。
修身白色上衣,裹腰牛仔短裙,将柔美纤细的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把秀发垂落肩骨,靡颜腻理,粉瓣迷颊,睫如蝶影落在秀巧的鼻峰上。
一眼便觉,清如秋水,雅胜芳菲。
只是,这二少爷出了名的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没传出过一点花边新闻,唯一让他老子头疼的事情可能就是他支愣起来那个“马尾松”乐队。
别说,演绎起来还真让人心潮澎湃,要颜有颜,要才有才,闯娱乐圈,铁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今天,小姑娘找上门来为何事?他一看桌上的验孕棒,面部表情控不住地颤飞。
二少爷是要闷声干大事啊,才离开他老子的视线这么几天就放飞自我了,小姑娘从美国追杀过来的吧。
不管怎样,对于他们邓家而言是绝世好消息,他得第一时间报给他大姐。
想着这么一出,他装腔作势拦开江梦翼,让江梦翼重新坐到椅子上。
然后拉着乔南往桌子另一边走,好言好语劝道:“妹妹,有话慢慢说,千万不能动怒,动怒伤身。你跟我说说,今天找梦翼什么事?”
乔南放平了语气问:“你是他朋友还是亲人?”
他化身慈祥的长辈,温和宽厚地答:“我是他舅舅。”
江梦翼早已经习惯了这些两面三刀的人,失火就等着添一把汽油。
他长腿交叠,闲人看戏的姿态,佯装着戾气很重目中无人的模样:“把她赶出去,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这什么态度,人怀孕了,你拍拍屁股就推得一干二净,那是一条小生命,是你制造出来的小生命,不是平白长出来的肉疙瘩,是人就应该要有人性。”乔南隔着圆桌,瞪起眼睛骂他。
“确实确实,这事要真是事实,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你别激动,我们好好说。”邓琛好脾气跟乔南讲完,转头小声跟服务员说:“给我开一瓶酒。”
江梦翼越听越觉得扯,瞥了一眼邓琛,不动声色,就想看他玩什么花招。
服务员把一瓶价格不菲的白兰地和三个金边菱形酒樽搁在桌上,并将酒倒入酒壶中。
细泉入樽,混流各异心思。
邓琛举起一杯酒,歉意深深又诚挚满满:“妹妹,我自罚一杯,罚我作为长辈,管教不周,他的做法确实不对,回头我会好好教育他。”
乔南不妥协:“要罚也是罚他,他没个态度,这件事永远解决不了。”
“得罚,得罚。”
他把作为搅屎棍的职能发挥到绝妙境界,端起一杯酒就往江梦翼跟前去,哄小孩一样:“梦翼啊梦翼,万事有个章法,错了就要认,小姑娘也不容易,大好青春给了你,你得有男人的样子。”
江梦翼身体慵懒向后靠,面无表情:“怎的?把来路不明的小孩认了?喊你一声舅公,喊邓颖女士一声奶奶?让他继承万胜?我给你出了这么一招,是不是得感谢我?”
邓琛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脸色姹紫嫣红。
“你先搞清楚这个人是不是敲诈勒索,再来让我喝这杯酒。”
这话相当逆耳,相当不好听,以致乔南标致的脸蛋浮起难堪的神色。
世上真有这种无耻之徒,她看着他俊得不可方物的脸孔,有多好看就有多令人憎恶。
她挺了挺笔直的脊背,跨出脚步绕过圆桌走向他们,从邓琛手里夺过那杯酒,骁勇善战般。
邓琛发觉灵秀如水的小姑娘来势汹汹,姹紫的脸色又恢复如常,心里暗想好戏来了,看这个野孩子还怎么嚣张。
“好人”做到底,他假意拦在乔南面前阻挡她接下来的动作。中年男人柔弱不胜春,一双手扑腾来扑腾去,两下子就被乔南的手臂挡到了后面。
乔南的左手向后绕过他的脑袋不知抓到他的头发还是衣服,她没管那么多,右手端着一杯酒势如破竹,一滴不剩淋在江梦翼的头上。
掷地有声:“坑蒙妇女,无视生命,不负责任,没有担当,以后别让我见到你,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轻灵的声音携着清醇的酒香,一时竟让人辫不出是骂人的话语。
江梦翼无声垂眸,压制着情绪,烈酒如露从他乌亮黑亮泽的发丝滴下,顺着他玉石般的脸颊滑落。空调喷出簌簌凉气,连同他冷酷到极致的脸,雅致的空间一下变成寒气逼人的冰窖。
长睫微动,疑似冰墙瞬息消融,逐浪排空正待势而来。
动作一气呵成之下,乔南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可能有危险了,要不要趁这些人不注意跑出这个包间?
不,周菁菁和这个人还没见上面呢。
背后不知是服务员还是邓琛发出一声轻笑,她紧绷的一根线才稍微放松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双手,想从包里掏手机给周菁菁发信息。
只是,她什么时候抓了一团奇怪的东西,成千上万的毛发清晰可见根部下的白色纹路,指尖黏糊糊地,是谁的头皮被她扯了下来?
她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抬起头,懵然看向江梦翼。
江梦翼湿漉的刘海已撩至头顶,额满容光,明朗如阳,眼底冰雪消失,正似笑非笑注视着她。
服务员这时候才给给江梦翼送来纸巾,并用抹布把洒了酒的地方擦干,收拾完毕,转身时瞄了一眼乔南,抿紧双唇似乎在憋笑。
乔南目光跟随她的身影移动,去寻找假发的主人,站在水流景观前的邓琛顶着一颗边缘长了杂草的卤蛋,锃亮锃亮,正与磨砂灯争耀。
他眼神稍显闪躲,表情不自然。
世事多么神奇,戴了假发像哥哥,没了假发果真是舅舅。
乔南本紧张到心律不稳,见到这一幕,心绪呼啦啦,像坐了趟过山车,差点就笑出来。
江梦翼来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拿过假发,笑意盈盈走向邓琛,将假发展开,整理平顺,完好地扣回到他的卤蛋上。
\"舅舅啊舅舅,选假发还是得花点心思,经不起一点折腾怎么守得住秘密?\"
说完慢悠悠退回到乔南身边,一改先前的冷漠锋利,寒气不再袭人。
就在刚刚,女孩拿着假发不知所措,邓琛面目惨淡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一天到晚盯着他,想看他堕落,想看他成为骄奢淫逸的人,他遂了他们的愿,不对他们造成威胁,让他们安心,不就能摆脱他们的监视了?
他微微弯腰,面对着乔南,眼眸澄澈,笑如春景明媚:\"请问,我应该怎么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