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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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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胧胧,街灯下树影浓稠,树隙描摹离离萤火,晚风忽袭,沁凉街头巷尾白日余留的暑气,缓来,缓去,留人冥想夏夜轶事。
“乔南姐,你说为何现在的男人都这样?得不到的时候是随侯之珠,得到了之后是扶壁之泥。”
小姑娘双手揽着小肚,哭起来梨花带雨,苦涩的尾音在车窗窜进来的风中摇曳不定。
司机大姐受这一句话影响,眼角挤出似有若无的笑意,车速也加快了几分。
“万事不及身体重要,你现在最主要是稳定自己的情绪,呆会看他怎么说,如果他真要做绝情,你也要振作起来,气势足够才能打赢这场战。”
小姑娘要问为何,乔南也不知怎的回答,就像这一趟打渣男之行,她受好朋友张心瑶嘱托,直上梁山充当好汉,胜算多少,她估不出来。
能把话说圆满,全凭出门前喝的两瓶啤酒起到了壮胆作用。
车子压过减速带,两个女孩连同司机就像簸箕上的豆子,集体上弹下跳。
这一弹跳,小姑娘的哭声隐在每个狭小的角落里,仿佛万剑钻入胸膛,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不好意思啊,两位妹子,这车老旧,稳定性差,你们尽量往后靠,这样会安适一点。”
大姐寒暄时看后视镜,几秒时间,眼神老意味深长了。
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十八九,泪如雨下的这一位,长发遮了半边脸,隐隐可见圆润的轮廓,像春帖上的女娃,就是少了那么点福气。
神色淡定这一位,马尾高高束在脑后,轮廓柔美,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冰肌玉骨上的细柳弯眉、绛烟点唇犹如漫天雪地里的翘枝桃红。
皎若秋月,柔润清风拂湖,着实与一身太妹打扮格格相离。
白色无袖铆钉上衣裹着薄薄的背,露出腻白纤细的双臂,衣摆束在裁剪不规则的牛仔短裙里,黑色不及膝的铆钉鞋上一双细长的腿蜷在座椅前。
可惜了,可惜,小小年纪误入歧途。司机大姐叱咤风云几十年,载过的人数不胜数,最看不得这些走了弯路的年轻女孩。
不单大姐认为这身行头与她的气质不搭,就连乔南本人也觉得无所适从。
张心瑶强烈建议她打扮得牛气一点,最好让人看见就觉得不好惹那种。
不好惹的动机有没有出来她不知道,闪瞎眼的效果是没跑了。
她左手撑在驾驶座靠背后边,抬手之间,腕上七八个手镯相互碰撞,发出丁玲当啷的响动,就像小时候收破烂大叔自行车上烂铜烂铁的声音。
中指和无名指上宽厚的镀银戒指,在冥冥的空间下肆意畅扬它独有的神采。
多拉风啊。
就看呆会能不能为旁边这个妹子一雪耻辱起到点杀气作用。
“司机,还有多久到?”
“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差不多了。”
话刚落,乔南的手机响起来了,是张心瑶,她按了免提,放到两人中间。
“情况怎么样?”电话那边,声音混杂,应该是处在纸醉金迷之地。
“还没到呢,司机说还过一个红绿灯。”听见她喊,乔南也跟着提高声音。
“害怕吗?”
“我说不害怕,你信吗?”
“表姐,要是你在就好了。”哭唧唧的妹子,带着浓厚的鼻音说话。
“你要相信乔南,她平时虽然斯文恬静,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魄力的。”张心瑶嗤笑一声,这句话恐怕连她自己都在质疑。“加油,我相信你们可以的,安全第一,出气第二,到时候遇着什么状况,第一时间报警。”
此次向渣男讨说法的主角是张心瑶的表妹周菁菁。
周菁菁男朋友贾孟艺是酒吧DJ,两人在一次聚会上认识。小姑娘在蜜罐里长大,对花花世界充满好奇。
正好声色犬马浸淫的人,风流倜傥,花招繁多,两下子就把单纯的小姑娘捏在掌心里。
两人异地一年多,周菁菁在市外上学,常听到贾孟艺拨云撩雨的传闻,闹过几次分手,总转过头又煎胶续弦。
此次是周菁菁验明棒上两道红杠,告知贾孟艺,贾孟艺直接玩失踪。
张心瑶男朋友严栩学校放假从英国回来,两人前几天回了老家,就出了表妹这事。
她在家里也没闲下来,四处打听贾孟艺的下落,捕捉到他今晚会在曲园酒楼出没的消息。
乔南付了车费,钻出了车门,铆钉鞋下地,面前即是雕梁绣柱的曲园酒楼。
曲园酒楼是“中华老字号”,地处申北以北的兆家路,有“山陬海澨寻曲园”之美誉。
大门两边艺术回门装满道道橙光,粲然铺撒开,如金纱祥云垂坠人间。
夜,正繁盛锦簇。
两女孩走上阶梯的同时,廊下来了一辆黑色宾利,车上下来两人,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四十左右。
江梦翼和他名义上的舅舅邓琛。
何为名义?江梦翼是庶出,不好听就是私生子,十二岁才认祖归宗,但与父亲江锦天的对外关系一直以叔侄宣称。
江锦天万胜集团董事长,八十年代末创办万胜,几年后瞄准美国市场,一举把总部移至美国,时至今日已跻身世界五百强。
万众面前江锦天虚怀若谷,两袖清风,实则运筹帷幄,独断专行,不容一点对集团对他本身不利的事情发生。
即使发生了,也会巧立名目,让事情石沉大海。
几年前,发妻邓颖所生儿子出了车祸,造成脊髓损伤,留下终身残疾。
他花财力人力堵死消息,让大儿子从此销声匿迹,扶植散养的二儿子来抗衡分封势力。
邓颖日防夜防几十年,儿子出事后大受打击,依旧不甘心,她儿子得不到的东西,岂能轻易到三的儿子手里。
如今,江梦翼硕士毕业,江锦天应承给他自由几年,名义上自由,实质有他各种谋算在里面。
就如江梦翼回国,江锦天还派了个助手跟在他身边,不是怕他跑了,而是怕他造出些什么岔子。江锦天谁都不信,只信他自己。
这也正好合了邓颖的心意,有自己的亲弟弟掌握消息,就更有运筹制胜的机会。
邓琛虽然看着这位二少爷从总角少年到如今峻拔青年,这么多年来看似落拓不羁,不与他们争势,只是这面目有几分真实?他是琢磨了多年都没把他琢磨透。
换言之就是二少爷心机深不可测,你也拿不了他怎么样。
在这样烽火四起且无后盾可依的环境下生存,江梦翼不得不面面俱圆。
他不做软柿子,亦不做出头枪,就为审时度势。
“梦翼啊梦翼,你还记不记得你妈妈带你来见我们那一年就是在这家酒楼?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邓琛搭上江梦翼的肩膀,笑不露齿,眼角挤出鱼尾纹。
“你这一眼也眨得够久的,都足够生死轮回了。”
江梦翼身姿笔挺,被矮一个头的人这么撘着,说话懒懒的,失去了点耐心。
辉煌的灯火,澄澄映着他半边神采灼灼的面颊,五官立体,清俊冷傲,好看得无可挑剔。
这挑着优点长的颜值,除了江梦翼,他们家祖上八代都拎不出来一个,全凭他有一个貌美可赛香港小姐的母亲。
邓琛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他这个俊如白石郎的假外甥就是这么地有个性,说他好惹,他又不给你惹他的机会,说他不好惹,他又一向清风如沐。
行,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行。
乔南没见过周菁菁那位帅到蜂蝶扑面的男朋友,今天有机会睹他真容,就想看看他到底有怎样让她悬崖不勒马的魅力。
服务员跟在她们身边,问她们有没有订位,乔南说找人,但不确定人有没有到,所以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支开服务员之后,她们在一楼二楼富丽堂皇的营业区仔细寻了一圈,没发现贾孟艺的身影,又重新下到一楼,找了个隐匿的位置静等他现身。
正七点,饭点时间,出入酒楼的多是一家老少或三五西装笔挺的职场人士。
瑰丽的灯映人眼角眉梢,混杂的悦语欢声充斥耳蜗,隐在角落的她们郁色染眸,仿佛在敞亮的空间里划分出一小片灰色地带。
“乔南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怎么办?”可能心理起伏引起生理不适,周菁菁自觉肚子翻卷起一阵闷闷地疼。
“要上医院吗?”乔南跟随她变得紧张。
“不,不用,我只想上厕所。”
“我陪你去吧。”
“你在这看着,我很快就回来,以防他进去了我们都不知道。”
周菁菁离开之后,乔南才醒过来,她没见过那位DJ先生,即使他走过去,在她眼里不就一样的甲乙丙丁,留也白留。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十五分,假设酒楼营业到十点,那她们得有好段时间盘桓。
她轻叹一口气,那一口气中,熟悉的字眼擦过耳际,一下拉紧了她的注意力。
“梦翼,今晚特意把你父亲喜欢的那位厨师请了回来,让你尝尝他每次赞不绝口的神仙手艺,呆会面对他商界的几位好友,你记得面带微笑,不要让他落面。”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把人请到美国去呢?”
孟艺?乔南猛地抬头,看见两个人从前面走过去,一高一矮,一帅一平庸。
要是没猜错的话,高的帅的应该就是贾孟艺。
她连忙拨出周菁菁的电话,可对面却传来温柔的女生,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之后再拨了几个,都是处于通话中的状态。
她大脑快速运转,先去找周菁菁,还是自己先杀过去?
找周菁菁去,他跑掉了怎么办?
她连忙从包里掏出最后一罐啤酒,拉开盖子,一鼓作气咕咚吞完,这是她喝的第三灌,三罐不能多不能少,少了起不到作用,多了会发酒疯。
把空罐子扔进了垃圾桶后,她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等缓冲。
待到脑袋被一股胀热包裹,便提脚朝那两人走过的方向去。
两男子进了云茜竹径,酒楼包间。
方才她们一趟搜索只寻了大堂区域,若不是碰巧听见那个名字,估计是两眼如盲地老天荒的事情,看来上天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乔南那么想着,胸膛更生一种凛然正气。
她跟随他们的身影到了门口,深吸了几口气,走进这个门她就是改头换面的乔南,要做一件她自认为二十年来最不平凡的事情,要为一个幼小的生命讨个公道,要把不尊重生命的渣男打倒。
仗着酒精带来的刺激作用,她全然是豁出去的架势。
拧开门把的瞬间,服务员推着车子来到身边,她欠身挨着门,让服务员走前头,她紧随其后。
进了里头,直接走到“DJ先生”的面前。
“你是不是贾孟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