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盆洗手后养家糊口二三事》Evensodaa

53、劣人 就在我思索

　　就在我思索之际，贺文亭小声提醒道：“劣国人来了。”
　　我往门口一看，果然有四名个头不高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服装很有特色，以粗糙的红和黑为主，纹样是中原未曾出现过的獠牙鬼怪和女魅，多少有些诡异和艳俗。
　　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其他酒客的注意，看来他们在来文县已经混了个脸熟。
　　贺文亭似乎发现了什么，皱眉盯着那桌劣国人看，然后在被发现之前及时收回视线，悄声道：“那是劣国‘鹤日府’的家臣。”
　　劣国之风俗人事，我仅有所耳闻。劣国国小，国君之下设八府将军，八府各有势力，八府家臣文武皆有，其中以鹤日府传承最久、权力最大。我之前听贺兰澍提起过，劣国如今的国君和鹤日府将军关系不太好，王权和军权逐渐分离，任谁都会心生忌惮。
　　冷怡然眯着眼似乎打算瞧出些不同，但尝试失败，她便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劣国人难道”
　　贺文亭解释道：“劣国人生性虚荣，六十八姓皆分高低贵贱，象征身份地位的家徽也各不相同。你们仔细看这些劣国人衣服上的纹样，鬼怪肩上站立的飞禽像不像一只白鹤？”
　　听他这么说，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眯起眼，好不容易辨认出一只鸟的形状，但要说是仙鹤吧，委实有些过于臃肿了。
　　赵子韫小声地问：“鹤日府的人有什么不同？”
　　贺文亭又瞟了一眼劣国人的方向：“鹤日府这任的将军鹤日近高野心很大，近几年有关他暗中集结兵力意欲谋反的谣言流传不断。鹤日近高曾想要拉拢我朝权贵在御前谏言，但没什么用。”
　　欧阳极难得开口：“那他们找翦珠干什么？难不成要用于水战？”
　　贺文亭耸肩：“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瞟向那桌劣国人，好巧不好和其中一人对上视线，那人目光阴险，仿佛黑洞里的毒蛇伺机而动。我十分不喜被人这样看，如果他识相点来惹个麻烦，我一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可惜直到我们离开酒馆，那桌劣国人也没来我们这寻衅滋事。
　　当我回头时，不知是否是角度问题，我总觉得那道毒蛇一般的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
　　“咚！”铜锣开场的脆响让我一激灵，《仙凡仙缘记》！
　　我猛地回头，却只能望见酒馆迎风招展的酒旗。我说怎么好像有点眼熟，那劣国人的目光分明和戏里那个纨绔要烧死书生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怎么会？我怎么会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可是真的很像，难怪我之前看戏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就很大舒服，还和伍觉明说那戏子不像演的，凶残得好像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伍觉明那时说了什么？
　　他好像也没说什么，毕竟他说话讲究一个眼见为实，他没看见那角儿是如何演的，自然也不会发表看法，只会老好人地笑笑。
　　冷怡然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见鬼啦？”
　　赵子韫拍了她一下，大概是叫她不要口无遮拦。但我并不在意，幻视中两道目光重合在一起，双头蛇似的令人讨厌。
　　我讨厌蛇，太阴冷也太毒辣，悄无声息地移动，冷不丁地缠上来，说也说不出的黏滑，令人窒息的捕食恶相。
　　冰冷的感觉挥之不去，我逐渐变得坐立难安，恨不得让眼前的劣国人就此消失。
　　就在我想要提前离开时，却听贺文亭率先道：“劣国人一事与我们干系不大，明日要赶路，还是回去早些休息吧。”
　　我看他一眼，就此对上视线，只见他抿唇微笑，清风明月不做作。贺文亭这人文敏细致，大概是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才做出提议。若是放在平时，我会懊恼自己沉不住心思，也会提防他的心细如发。但奈何他与伍觉明有几分相似，我便也冲他微微一笑作罢。
　　冷怡然显然是吃饱了有闲情，她想再坐一会儿，可在赵子韫一个眼神教训后就乖乖起身结账去了。不知道她是有什么麻烦的把柄在赵子韫手里，还是赵子韫于她有莫大的恩情，总之能让这小魔女言听计从，赵子韫的来历属实不一般。
　　那天晚上我就应该和贺兰澍多闲扯两句，万一他鬼迷心窍把真相告诉了我呢？
　　好吧，这绝不可能。就算鬼迷了心窍，贺兰澍也不会迷怔。他若是真告知我赵子韫的身份，那也肯定是另有打算，总之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别太算计我这点功力就行。说来他也算我认识的人中最聪明的一个，聊天攀谈的时候还挺有面子——
　　“哎，知道吗，风华楼楼主认识我。”
　　人在江湖，难免攀比。
　　但这起码也得年过四十吧？
　　回到客栈，我让赵子韫和冷怡然先睡，一是我和人挤着可睡不着，更何况那床才那点大。
　　多日相处，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然和谐许多，冷怡然自然要问：“你去哪儿？”
　　我耸了耸肩：“到处转转。”
　　其实有什么可转的呢，这里没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最熟悉的地方还是那日看奇景的静水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