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盆洗手后养家糊口二三事》Evensodaa

48、释义 妖僧

　　惠文走在最前面引路，他显然对这一切十分熟悉。甬道狭长昏暗，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一行人的脚步停在了一片天然形成的溶洞前。
　　溶洞上方渗着水滴，稀疏似雨，溶洞下方是一汪水潭，明净如镜。
　　有微弱的风从某处吹响，呜呜咽咽，像是怨女啼哭。
　　这溶洞气氛森异得很，水潭周边散养了不少品种的小兽，有白兔、红狐、黑猫，不见有蛇的踪迹，也不见有人生活的迹象。
　　我看向水中央的一块玉石，莹润反光，看着看着仿佛能看出莲花的影子。
　　是谁在这里打坐修禅？
　　烈丽香进了溶洞后十分安静，过了一会儿后忽然泪如泉涌，念念有哀戚：“莲郎，我来救你了，你在哪儿？”
　　思念成狂的男人女人都惹不得，我离着烈丽香远了些，不满地看着两个和尚，“究竟是什么事你们能透个底吗？莲郎是谁？你们三角恋啊？”
　　释心置若罔闻，惠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释心，冷哼一声，看来我是说对了。
　　就在我准备逼供的时候，水中忽然有了动静，一圈接着一圈的波纹荡漾开来，波纹在全部消失之前被一股水下力量猛地一拽，以某点为中心下沉形成了一片漩涡。
　　“昂——”我所耳熟的蛇叫在潭中炸响，一瞬间盖住了女魂哀泣。
　　我皱眉，这听着像是……
　　释心和惠文在低吟清心咒，烈丽香被逼得退了好几步。
　　是蛟鸣，我想起来了，这水下有一条幼蛟。
　　我凝神聚气，就在此时，一个人影自水中升跃而起。
　　“哎哟喂……”我别开眼，女子一双脚都露不得，男的袒胸露乳就行了？
　　“莲郎！”烈丽香发出一声久别重逢的呐喊，痴迷的心意、热切的祈盼尽在这一声呼喊中。
　　好家伙，真是三角恋，烈丽香这单箭头实在不容小觑。
　　那被烈丽香唤作莲郎的男人盘膝坐在潭石上，赤裸着上身，下身着一条白色长裤，幸好还没有什么有碍观瞻的场景出现。
　　这男的也是个和尚，年龄不详，毕竟释心已年近半百，烈丽香习蛊术有的是法子延缓衰老，那这男子呢？他是习了什么吸取精力的邪功？不然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及冠了吗？
　　这和尚长得过于妖冶，肌肤苍白，一双丹凤眼狭长上挑，只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谁，都有一种摄魂心魄的力量。
　　难怪烈丽香痴情不舍，原来这心上人是绝代一风华啊，可任他长相如何俊美，也不该独恋皮囊而舍善心。
　　我想到伍觉明，这么妖艳的男人属实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还是不爱说话又会笑的男人看着心里不慌。
　　烈丽香还呆站在一边兀自动容，惠文这边就十分不待见了，语气不善：“释义，十年过去了，你是真长不大。”
　　释心，释义，这对师兄弟的法号还挺有意思。
　　“惠文师叔，你是越长越老了。”
　　释心自释义这妖僧出现的一刻起便沉默异常，我能从他眼中看到隐隐的愤怒和不满，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而是一种深沉的……我暂时说不上来。
　　释义转而盯着释心，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师兄，别来无恙，你居然会来见我。”
　　我心想奇了怪了，难不成真是烈丽香单相思？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释义是看不见她吗？
　　烈丽香果然也忍不住了，叫道：“莲郎，我来救你了！”
　　释义这才眼珠子一转看向烈丽香，没什么特别感情地说道：“烈丽香，多年不见，你还是耐不住性子。”
　　我瞧了一眼烈丽香，这是她的情郎么，怎么一点看不出来有情分在，难道真是她一厢情愿？我想到僧舍中再无生息的一群和尚，难免来气。
　　“喂，”我忍不住冲着烈丽香喊了一声，“你心不正，眼光也不好啊，这什么角色要你痴心不改？”
　　烈丽香正愁没地方撒火，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缠在腰间的皮鞭一下就解开拿在了手里，不由分说地向我甩来。
　　我挥剑，心里发笑，这女人真是爱昏了头，为了这样的人值当吗？
　　惊玄的刃，破风滞雨，剑光所及，所向披靡。
　　就在剑锋将与皮鞭相交之际，一阵雄浑的掌风半路杀出，错开了皮鞭的走势。
　　我看向释心，烈丽香则怒道：“释心，你找死嘛！”
　　释心照旧垂眸不语，不知他是在看清澈的潭水，还是潭水中朦胧的倒影。
　　惠文走到我左边，说道：“你再厉害，也不能随意去接天衣教的东西。”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提醒我烈丽香在皮鞭上下了蛊，天衣教自红绸护法往上，都是以身驯蛊的人，蛊与意念合一，能真正做到杀人于无形。
　　“我知道，但释心方丈没有坐视不理。”
　　惠文恍然大悟：“你倒是有勇有谋。”
　　惠文憎恶烈丽香和释义是不必质疑的，然而释心的立场实在需要探明。若是他有心，僧舍中的那些和尚又何必丧命，况且他对烈丽香的态度委实暧昧，保不齐他也爱昏了头，来一出成全情敌的戏码。惠文是能说会道，但他不能打架，所以多说也无益。
　　如此看来，释心仍然心怀慈悲不愿祸及他人的，待会儿要是动起手，他未必会站在烈丽香那边。
　　“惊玄，”释义忽然开口，面露赞叹，“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这柄神剑。”
　　我心存疑惑地望着这个妖僧，快速回忆，“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和陆骞交过手？”
　　释义浅淡一笑：“陆骞是当时第一，我只看过他和别人的一场比试，因为太精彩所以记忆犹新。”
　　我皱眉，依陆骞说的，他那时候就差给我当奶娘了，我从小跟在他身边，几乎寸步不离，这妖僧又是什么见过的？陆骞那时候和人比武，能就近看的拢共就那几个人，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在今枫涯，与愁苦女。”释义淡淡地说。
　　陆骞和愁苦女的一战我确实不在场，我一直以为这一战除了我，应该也没别人知道，如今这妖僧说的有鼻子有眼，很难不真。
　　“你去今枫涯做什么？”
　　“猎蛟。”释义将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好像不过是吃饭喝茶这类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