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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全员围观一台戏 瑶池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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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宴的余波还在九重天飘着,几乎所有仙神都在偷偷议论两件事——一是新晋上仙灵汐对玄渊上神冷淡得像路人,二是万年不动心的战神,竟破天荒动了情绪,连仪态都险些绷不住。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过半日,从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到月老的姻缘台,再到天族后宫的百花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有人好奇,有人看戏,有人惋惜,也有人暗戳戳地等着下一场热闹。
而这一切风波的中心,青丘驻仙府,却依旧安安静静,桃花落满庭院,像与整个九重天的喧嚣隔离开来。
灵汐晨起时,窗外已经亮得温柔。仙童轻手轻脚地送来温水与晨膳,不敢打扰这位清冷又神秘的上仙。她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素白仙袍,长发松松束起,眉眼清淡,看上去与昨日瑶池宴上那个拒人千里的上仙别无二致。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自昨夜玄渊离开后,便一直轻轻绷着。
不是痛,不是悔,是一种近乎冷静的笃定——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玄渊慌了。
他开始怀疑,开始试探,开始不安,开始为他曾经的“为你好”付出代价。
这就够了。
“师妹,醒了?”
门外传来温和的声音,凤辞提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衣袂间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他今日穿了一身浅青长衫,气质温雅如春风,眉眼间的关切恰到好处,不越界、不刻意,却足够让人安心。
灵汐起身微微颔首:“师兄。”
“我让小仙厨做了些青丘特色的桃花酥与莲心粥,你渡劫后身子弱,得多补些。”凤辞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香气瞬间漫满屋子,“九重天的膳食偏清苦,未必合你口味,还是家乡的东西更养人。”
灵汐看着桌上精致的点心,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
从小到大,凤辞永远是这样。
她闹,他陪着;她闯祸,他兜着;她受伤,他守着。
他从不说喜欢,从不要回应,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像青丘永远不会倒下的桃林。
若是没有玄渊,她这一生或许会安稳快乐,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在桃林里晒太阳,吃灵果,被师兄护着长大。
可命运偏让她遇见了那个执掌天劫、冷心冷情的九天战神。
一念起,万劫生。
“多谢师兄。”灵汐拿起一块桃花酥,小口咬下,味道依旧是记忆里的甜,“麻烦你了。”
“与我不必说麻烦。”凤辞在一旁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昨夜玄渊上神走后,便一直待在战神殿没出来,白泽偷偷传了消息过来,说他一夜未眠,对着一幅旧画坐了一整晚。”
灵汐指尖微顿,面上却依旧平静:“与我无关。”
凤辞轻轻叹一声:“我知道你心里苦,可灵汐,演戏归演戏,别把自己困死在里面。他当年……并非全然无心。”
“无心也好,有心也罢,都过去了。”灵汐放下点心,端起粥碗,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我现在只是灵汐上仙,与青丘有关,与九重天有关,唯独与玄渊上神无关。”
她刻意加重最后一句,像是说给凤辞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凤辞看着她倔强清冷的侧脸,终究没有再多劝。
他比谁都清楚,灵汐看上去柔软,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
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这份伤,本就是玄渊亲手给的。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伴随着仙童有些紧张的声音:“白泽神兽,您、您慢点……”
下一秒,一团雪白的影子“嗖”地冲了进来,直接扑到廊下,化作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白衣少年,气喘吁吁,一脸慌张,活像被人追着打。
灵汐抬眸看去,淡淡挑眉:“慌什么?战神殿着火了?”
白泽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确认玄渊没跟来,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别乱讲!战神殿要是着火,上神能把整个九重天淹了!”
他说着,蹑手蹑脚走进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上神今天一早就不对劲,盯着窗外发呆,问他话也不答,周身寒气能冻死人!我再待下去,就要被他冻死了!”
凤辞轻笑一声:“他是在想,该用什么法子靠近灵汐,又不被她拒绝。”
“靠近?”白泽一脸惊悚地摆手,“他敢靠近吗?昨天在这儿被师妹怼得哑口无言,回去后一句话没说,我都快吓死了!”
灵汐端着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我拦不住。但他若想干涉我的生活,不行。”
一句话,冷得干脆。
白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也就是你敢这么对上神……换别人,早被雷劈没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莫名觉得爽。
谁让他家上神总自以为是,总搞“我为你好”那一套,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仙官通传的声音,这一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玄渊上神——到——”
白泽浑身一僵,差点原地跳起来。
“完了完了!他怎么来了!我刚说他坏话!”
灵汐放下碗,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唇角:“慌什么,坐好。”
她语气平静,仿佛来的不是九重天最有权势的战神,只是一个普通仙友。
凤辞从容起身,站在灵汐身侧,姿态自然,摆明了护持。
不过瞬息,玄渊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墨发高束,面容冷峻,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是昨夜真的未曾歇息。他目光一落,便牢牢锁在灵汐身上,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白泽立刻收起所有表情,规规矩矩站到一旁,低头装木头,心里却疯狂呐喊: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玄渊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屋内桌上的点心,又落在灵汐与凤辞并肩而立的模样,周身气压瞬间沉了几分。
“凤辞少主倒是清闲。”他开口,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日日守在这里,不用管青丘事务?”
明着是问,实则是不满。
凤辞温雅一笑,不卑不亢:“青丘事务自有长老打理,我在九重天,本就是为了照拂同族。灵汐师妹初来乍到,我理当多费心。”
一句话,堵得玄渊无话可说。
灵汐适时上前,对着玄渊躬身一礼,标准、客气、疏离:“弟子见过上神。不知上神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她一口一个“上神”,一口一个“弟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比云海还要远。
玄渊心口一紧,盯着她道:“本座来,是给你送些渡劫后用得上的东西。”
他抬手一挥,几道流光从袖中飞出,稳稳落在桌上。
一盏凝神灯,能稳固仙元;一瓶九转还魂丹,最是补身;一柄流云玉笛,是当年她最想要的法器;还有一匣子流光溢彩的灵晶,足够她在九重天无忧无虑修行千年。
每一样,都是她曾经提过、喜欢、渴望的东西。
每一样,都是他记了几百年的心意。
白泽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上神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这哪是送东西,这是明晃晃的追妻啊!
凤辞眸底微闪,却没有说话。
他倒要看看,灵汐会如何选择。
灵汐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宝物,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随即躬身,语气坚定地拒绝:“多谢上神厚爱,只是这些宝物太过贵重,弟子无功不受禄,不敢收受。还请上神收回。”
干脆利落,半分情面不留。
玄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本座赏你的,你便收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强势,“九重天新晋上仙,本就该有这些配置。”
“天族赏赐自有天君安排,不必劳烦上神。”灵汐抬眸,目光清澈坦荡,“弟子修行浅薄,用不上这些宝物,留在身边,反倒是累赘。上神若真心为弟子好,便收回吧。”
她刻意咬重“真心为弟子好”几个字。
玄渊猛地一震。
这句话,是他当年逼她断情时,说过最多的话。
——灵汐,我是真心为你好。
——忘了我,你才能活。
——仙妖殊途,断情是你唯一的出路。
如今,从她嘴里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心上。
他忽然有些狼狈。
他想给她全世界,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想弥补他曾经的亏欠。
可她不要。
她什么都不要。
她只要……与他陌路。
白泽在一旁看得揪心,连忙打圆场:“上神,灵汐上仙刚成仙,性子谨慎,要不……先放这儿?等她想通了再用?”
玄渊冷冷瞥了他一眼:“闭嘴。”
白泽立刻噤声,缩到角落画圈圈。
行吧,你们虐,你们吵,我吃瓜总行吧。
灵汐依旧垂眸而立,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
玄渊盯着她许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最终,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强势褪去,只剩下一丝疲惫与无力。
“好。”他一字一顿,“本座收回。”
话音落,他袖袍一挥,桌上所有宝物尽数收回袖中,没有半分留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收回的是宝物,碎掉的,是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以为,用物质能弥补,能用守护靠近,能用温柔融化。
却忘了,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要的,从来都是一份平等的、坦诚的、不被擅自安排的爱。
而这份爱,他当年亲手碾碎了。
玄渊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庭院中,望着满院桃花,声音低沉:“本座记得,青丘的桃花,开得比这里更早。”
一句话,带着浓浓的回忆。
灵汐心尖微刺,面上却依旧平静:“弟子不曾去过青丘桃林,不清楚。”
她在说,她忘了。
玄渊喉结滚动,哑声道:“你小时候,最喜欢在桃林里追蝴蝶,偷摘熟透的仙桃,每次都弄得一身花瓣……”
他在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他在赌,哪怕忘川水再厉害,总有一丝痕迹抹不掉。
灵汐抬眸,一脸茫然:“上神说笑了,弟子自修行起,便一直在洞府静修,从未做过这些顽劣之事。想来,是上神记错了人。”
一句“记错了人”,彻底斩断所有过往。
玄渊身形微晃。
记错了人?
怎么可能记错。
那是他刻进骨血里的模样,是他守了五百年的人,是他碎了半颗心也要护着的人。
怎么可能记错。
凤辞适时开口,温声道:“上神,师妹刚成仙,过往记忆模糊也是常事。您不必太过执着,顺其自然便好。”
“顺其自然?”玄渊自嘲一笑,“本座若是能顺其自然,便不会等到今日。”
他沉默片刻,忽然看向灵汐,目光认真而执拗:“本座不管你记不记得,从今日起,本座会日日过来。你不必理会,只需让本座站在这里,看你一刻便好。”
全场寂静。
白泽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
我的天!上神这是……赖上了?
追妻追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灵汐也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可怔忡只是一瞬,她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道:“上神身为九天战神,事务繁忙,不必在弟子身上浪费时间。弟子要修行,不便打扰。”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玄渊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庭院中那棵最大的桃树下,静静站定。
玄色身影挺拔孤寂,立在漫天飞花中,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本座不打扰你。”他声音很轻,“你修行你的,本座站在这里便可。”
灵汐:“……”
她是真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战神,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凤辞忍不住低笑一声,对着灵汐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理会。
白泽则缩在角落,一脸吃瓜吃到撑的表情。
行,你们牛。
一个冷心冷情装失忆,一个死皮赖脸守门口。
这戏,我能看一百年!
就这么僵持着。
灵汐转身回屋,关上门,真的不再理会门外之人。
她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灵力缓缓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
看上去心静如水,不受半点打扰。
凤辞坐在廊下,随手拿起一本书卷翻看,姿态悠闲,实则不动声色地守在门口,防止玄渊贸然闯入。
玄渊就站在桃树下,一动不动。
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像是要将房门看穿。
桃花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他也浑然不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白泽蹲在墙角,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无聊,再到最后差点睡着。
他打了个哈欠,心里默默吐槽:
你们不累,我都累了啊!
上神你这是图啥啊!
人家根本不理你!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侍女娇柔的声音:“凌玥公主到——”
白泽瞬间精神了。
好戏又来了!
凌玥公主一身粉裙,头戴珠钗,带着几名侍女,气势十足地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桃树下的玄渊,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上前,笑意温婉:“上神,原来您在这里,臣女找了您好久。”
她刻意忽略屋内的灵汐,也忽略廊下的凤辞,满眼都是玄渊。
玄渊连眼神都没分给她,淡淡道:“有事?”
语气冷淡,拒人千里。
凌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依旧强撑着温柔:“臣女新得了一些瑶池仙酿,特意送来给上神品尝。另外,天君吩咐,三日后有炼心大典,需要上神主持,臣女特意来提醒您。”
她说着,抬手示意侍女送上酒坛,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紧闭的房门,眼底带着一丝挑衅与得意。
她在宣示主权。
她在告诉灵汐,她才是有资格站在玄渊身边的人。
屋内的灵汐,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依旧闭目调息,不为所动。
凤辞合上书卷,淡淡开口:“公主若是有事与上神商议,不妨去战神殿。这里是青丘私地,不便打扰灵汐上仙修行。”
一句话,直接下逐客令。
凌玥脸色微沉,看向凤辞:“凤辞少主,我与上神说话,与你无关。”
“灵汐是我青丘之人,她的安宁,我便要管。”凤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公主身份尊贵,何必为难一位刚成仙的上仙?”
“我何曾为难她了?”凌玥不服气,“我只是与上神说话,她躲在屋里不出来,是她自己小气。”
“公主若是真的无心为难,便不会明知她在修行,还刻意在此高声喧哗。”凤辞目光平静,“公主,请吧。”
凌玥被怼得说不出话,气得胸口起伏。
她看向玄渊,想要求助,却发现玄渊依旧盯着那扇房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那一刻,凌玥心底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灵汐不过是一只低贱的狐妖,不过是侥幸飞升,凭什么能让玄渊上神如此上心?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讨好,却连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凌玥咬了咬牙,忽然提高声音,故意道:“上神,您何必在这里苦守?这位灵汐上仙根本不记得您,您做再多,也是白费力气。不如……多看看身边人。”
她刻意说得大声,就是要让屋内的灵汐听见。
玄渊终于冷冷看向她,眼神里的寒意,让凌玥瞬间浑身发冷。
“本座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他语气冰冷,带着杀意,“再敢多言,休怪本座不客气。”
凌玥吓得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眼泪瞬间涌进眼眶。
她再也不敢多留,狠狠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带着侍女狼狈离去。
院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白泽缩在角落,默默鼓掌。
干得漂亮!
就该这么怼公主!
让她总来搞事!
又过了许久,日头渐渐升到中天。
灵汐终于睁开眼,起身打开房门。
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像不染尘埃的仙子。
她目光扫过桃树下的玄渊,淡淡道:“上神,已经午时了,您该回战神殿用膳了。”
依旧是客气疏离的语气。
玄渊看着她,声音沙哑:“你不饿?”
“弟子自有师兄照料。”灵汐平静道,“不劳上神费心。”
她刻意强调“师兄”二字。
玄渊心口一紧,攥紧了手,却终究没有再强迫什么。
他知道,再逼下去,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好。”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本座明日再来。”
说完,他转身,玄色衣袍拂过地面,带着一身孤寂与落寞,一步步走出青丘驻仙府。
白泽立刻跟上,走之前还不忘对着灵汐挤眉弄眼,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灵汐淡淡收回目光,关上房门。
廊下,凤辞轻笑一声:“他这是,打算日日来报到了。”
“随他。”灵汐语气平淡,“他能坚持几日,是他的事。我不会动摇。”
“我知道。”凤辞温声道,“无论多久,我都陪着你。”
简单一句话,却重如千钧。
灵汐抬眸,看向凤辞,眸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柔和:“师兄,谢谢你。”
“不必谢。”凤辞笑着摇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苦。”
战神殿内。
玄渊一回来,便周身寒气逼人。
白泽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玄渊走到案前,抬手一挥,案上所有东西尽数扫落在地,玉器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为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理我……”
白泽小声道:“上神,您别急啊……灵汐上仙刚成仙,性子慢热,您慢慢来……”
“慢慢来?”玄渊自嘲一笑,“本座已经等了五百年,还要等多久?”
他当年以为,断情、遗忘,是最好的结局。
如今才明白,遗忘是假,陌路是真,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白泽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酸酸的,终于忍不住道:“上神……其实……”
他差点就脱口而出“她没失忆”。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答应过灵汐,不能拆穿。
“其实什么?”玄渊看向他。
“没、没什么!”白泽立刻摇头,“属下是说,您只要真心对她,总有一天她会感受到的!”
玄渊沉默许久,缓缓闭上眼。
真心?
他的真心,早就给了她。
只是当年,他用错了方式。
“白泽。”他忽然开口,“去准备她最喜欢的桃花酿,明日一早,送到青丘驻仙府。”
“是……”白泽无奈应下。
他心里默默叹气。
上神啊上神,你送什么都没用。
她不是不记得,她是不想认。
你这场独角戏,还要唱到什么时候?
夜色再次降临九重天。
月老红鸾坐在姻缘台上,看着手中的红线,轻轻摇头。
一条红线,一头缠在玄渊指尖,一头缠在灵汐腕间,缠得很紧,很深,却被一层厚厚的寒冰隔绝,怎么也靠不拢。
“痴儿,都是痴儿。”红鸾轻叹,“以爱为劫,以情为缚,你们何时才能明白,爱不是强求,不是安排,是坦诚,是懂得。”
他抬手,轻轻一挥,那层寒冰微微松动了一丝。
只是一丝,微不可查。
九重天的风,依旧在吹。
青丘的桃花,依旧在落。
灵汐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指尖轻轻抚过腕间。
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红线,烫得她心尖发疼。
她记得一切。
记得爱,记得痛,记得温柔,记得决绝。
记得他的好,也记得他的伤。
可她不能回头。
回头了,当年诛仙台上的痛,便白受了。
回头了,她便还是那个任人安排、没有自我的小狐狸。
玄渊。
你想守,我便让你守。
你想弥补,我便让你补。
你想重新靠近,我便让你永远靠近不得。
这场戏,我陪你演到底。
这场劫,我们一起渡。
云深不知处,此情已成劫。
你予我半生孤苦,我还你一世相望不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