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TVXQ-2U）》百里秋水

5、五是五天四夜的五 玫瑰庄园的

　　【五是五天四夜的五】

　　我摇晃着脑袋踏着楼梯，本来想跟ROSE太太取消去波尔多葡萄酒庄园的约会，但是下了楼看到她已经叫发动了车子在等，也就不好意思开口。事实是，自从知道我过几天就要离开，她就一直想带我去看看。其实我对葡萄酒没什么研究，只知道适当的喝一小杯对身体很有益处，有的女孩加一小块荷兰产的乳酪一起吃，据说可以瘦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是很美妙的东西。

　　来接我们的是宾利定制款豪华轿车，从颜色到内饰的材料都可以自主选择，我略有耳闻，大概要60万欧元以上的高价，并且，只会出售给身份显赫的成功人士。

　　司机和女佣坐在前排，中间的隔音板徐徐降下来。

　　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ROSE太太，您真的是从留学生网上看到我的信息，才租房子给我的吗……”

　　“你父亲和你说了？”她并不显的意外，甚至伸手整了整上等的真丝衣领，“对，是他拜托我的。他是我先生的学生，和我们一家关系很亲密……他当年也在这里住过，哦，就是你现在住的那个房间。”

　　ROSE太太的先生年轻时在法国的商界曾经名噪一时。这位绅士甚至在退休后当选了波尔多皇家酒院的名誉院士。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值得炫耀，但名誉院士虽然不设名额限制，却是由世界各国与波尔多酒高贵身份相符的著名人士组成，其任命要经由40名院士投票2/3通过而产生，如法国前总理阿兰－朱佩就曾是其中之一。

　　原来我父亲在法国求学时，曾经跟他有过交往。这么多年陌生人一般的境况，让我对这些过往一概没有了解的机会。十五岁那年他从我身边接走母亲后，我们更是断了所有联系。他只留给我一张卡，似乎爱和钱一样都能储蓄进去。我丢掉了几次，最后终于认命的捡起来，发泄一样的疯狂的刷，买一些一辈子都不会用的东西。然而那张卡却从来没有刷爆一次，甚至连欠款都不曾有过。

　　虽然母亲愿意跟随一个从小就抛弃妻子的男人离开让我伤透了心，但在我了解了这个叫做“父亲”的男人有多么富有之后，还是很庆幸。起码，母亲不会再像跟我在一起的这十几年一样受苦了。

　　我深吸了口气，把眼睛转向窗外。后面准备好的问题都不打算再问。

　　我早该想到，法国如此矜贵的地方，怎么会让我如此轻松就找到美妙的住地，还是以那么低廉的价格？我刻意忽略他和母亲就在这里的现实，以为只要回避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原来只是自取其辱，终究逃不脱那些所谓“关怀”。

　　“你母亲的身体……还好吗？”ROSE太太冷不丁问出一句，很忧郁的口气。

　　“……不太好。”我低声回答，“他希望我多住几天，母亲想来看我。”

　　“可是你不想，是吗？”慈祥的妇人叹了口气，轻轻拍我的肩，“郑，你只是不愿意听你父亲的话……我知道他的错误没有那么容易被原谅。可是你要知道，受苦的，是你的母亲。她那麽爱你，只想着见你一面……”

　　“……当初，她还不是抛下我走了？”

　　“我的孩子，你还不懂，”她放下手掌，端坐好，声音低缓，“你的父母，太相爱了……”

　　一路上她说了很多，包括我所不知道的，父亲从未背叛母亲，只是因为搭救遇刺的导师，也就是ROSE太太的先生而失去了一条腿，不敢让母亲知道，所以躲在巴黎许久；后来ROSE太太终于不忍心他们这么痛苦的相互思念，瞒着他给母亲写了信，才真相大白。

　　“我不懂你们国家的思想……爱情跟身体的缺陷，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这么说的。

　　还包括那年母亲就已经患上肾病，我还小，我们本地的医疗条件又完全无法支持，经过慎重考虑后，母亲才忍痛将我托付给姨母，随父亲到巴黎治疗，他们不愿我从小就远离家乡，只想给我个美好的未来。然而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她不仅再没力气离开那一身的仪器，甚至连说话都有了困难。几次预设好的回程都被一再耽搁。她不愿被我看到那样的自己。

　　听说，她甚至曾经乞求父亲欺骗我，说她已经因意外而去世。

　　我的双手微微颤抖。忽然想起电话里男人的话：

　　“允浩，你母亲……恐怕熬不过这个夏天了。就算是为了她，暂时留下来，好吗？”

　　也许母亲就在电话旁。也许，当我最后默不作声的挂断电话时，她的泪就汹涌而下，沾湿了衣襟。

　　“让我下车！”我发起疯来，伸手去拉车门，然而坚固的车门需要保障乘客的安全，纹丝不动。我急红了眼，回头冲老妇人嚷，“我要下车！快打开这该死的门！”

　　“你急什么？”高深莫测的太太仍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嘴角甚至弯了起来，“我们现在，正是在去你父亲住处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