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保护 白天捣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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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已过，华灯初上。
锦都城中四处灯火朦胧，火红的灯笼挂在各家商铺的门口，随风轻轻曳动着，晃动着温柔水意。叫卖声、说笑声、招揽声不绝于耳，虽然是在夜晚，却繁华更胜白昼！
万华歌舞坊门庭若市，一派热闹之景，五彩缤纷的彩绸挂在坊楼上，在灯火映照下折射出别样的芳华迷离来。坊内笙歌奏乐，歌舞升平。数十个衣着妖媚的舞姬站在大堂中央的台上，舞动着自己窈窕的身躯，笑靥盈盈。
灯红酒绿，场内不时传来喝彩声。
“碧凝，赵公子来找你了。”澜凤站在凝寒阁外，叩门道。没等屋里的人做出回答，赵延玉已经推门走了进去。脸上还是往常的笑容，只是手上多了一份锦盒。
碧凝刚刚梳妆完毕，见他前来，也没有说话，悠然地坐在屋中品茶。
“你打算就这样下去，不跟我说话了吗？”赵延玉狐疑地走上前，把锦盒递给她。在扬雪山的时候，他已经想了很多，决定不再提起那个问题，这次，就是特地来向她道歉请和的。反正，只要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是那个最真实的她不久行了么？
“赵公子想看什么舞蹈？”她倏地起身，没有看那个锦盒一眼，冷漠地问赵延玉。桃红色的舞衣嵌了银丝，在烛火跳跃下闪闪发光。
“砰”地一声，刚刚关上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用力踢开，几个黑衣人手执长刀，站在白天落荒而逃的“黑痣”王公子身后，目露凶光，气势汹汹。
“就是他！”王公子瞪大了双眼，咬牙切齿，“就是那个小子，白天坏了本公子的好事！”他粗大的手往屋中一指，黑衣人便火速冲上前去，挥动着手中的长刀。白光一现，眼见就要砍向赵延玉，他却灵巧地侧头避过，“腾”地拉过碧凝，从窗上跳了下去。
众人猝不及防，却也很快追了上去，唯有“黑痣”王公子胆怯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黑影闪过，气得牙痒痒。
“当！”为首的黑衣人猛地发出一记暗器，却被赵延玉的短剑挡落。“碧凝，我们走。”黑暗中，他坚毅的侧脸竟是显得异常清晰。
刚跑了不久，他们就不得不停下步来，前面是死胡同，已经没有路了！“遭！”他低喝了一声。
呼呼的两道疾风从两旁吹过，两个黑衣人左右夹击，如鹰一般的双眼在夜色下发出尖锐的光芒来。一左一右长柄长刀同时袭来。
赵延玉小心地护住身后的碧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不语。
“慢……慢着！”身后突然传来“黑痣”王公子的声音，他气喘吁吁地撑着腰，一手向前伸着。黑衣人不解地回头，目中一片冰冷。待喘过气来，他又恢复了往日那丑恶的嘴脸，阴鸷的双眼眯着，缓缓向被包围的两人靠近，不时地发出奸笑声。
“让我亲自来解决他们！”他挽起袖子，一步步向前走去。“嗤”一声细微而尖锐的声音自空中划过，他哀吼着倒落在地。
“哎哟，谁……谁发的袖针？”
紧接着四道尖利的眼光一闪，黑衣人同时将手中暗器向赵延玉和宫碧凝飞去，暗器自两边飞来，杀气汹汹，杂乱无章。“碧凝小心！”赵延玉一把拉过碧凝，紧紧护在身后，“叮叮”数声，将疾飞过来的暗器打落在地。怎料他却少算了一枚，“嘶”，那枚暗器威力无穷，正好自赵延玉手腕上割过，划破了袖口，在他手腕上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顿时溢了出来。
又是“嗤嗤”两声，黑衣人也被袖针打中，这次的部位，却是咽喉！两枚袖针被钉在了黑衣人的喉咙上，黑衣人很快倒地而亡，却是连血也未见！两柄长刀“当当”落地。
趴在地上的王公子哆哆嗦嗦地往旁边挪去，方才他中的袖针从哪里飞出，他没有看清，可这次，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刚才赵延玉被黑衣人的暗器划伤的同时，他看到，碧凝纤长的指间多了两枚极细的袖针，她的手飞快地一转、一抛，袖针便已急速飞向他雇来的两个黑衣人，直刺咽喉！
他清楚地看到，暗夜之下，碧凝如水的美眸中，起了杀意！
他惊恐地望着离自己仅几步之遥的两人，不可置信，万华歌舞坊的花魁舞姬宫碧凝竟是个懂武功之人！不，不是懂武功，是善武功！他虽然是个废材，连自家开镖局自己都丝毫不懂武功，但至少这点识人之力还是有的，以碧凝方才的身手，就绝对不会是一个泛泛之辈！两年前他曾经不相信年龄如此之小的舞姬竟然会成为花魁，而今，他才相信，原来，人真的是不可貌相的！
碧凝早已注意到一旁躲闪不及的他，心念一动，眸光一闪，“嗤”一声，又是一枚袖针急发而出，直刺向王公子面门！
寂静无声。
赵延玉见三人都已倒下，心中也明白了半分，转身盯着她，问道：“碧凝，你会武功？”
“嗯。”碧凝低头，拉过他的手用丝帕替他包扎，只是点了点头。
明亮的月光自方才一直黑暗的乌云中透出来，如水一般倾泻而下，映在她雪白的容颜上。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面纱冰冷。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抬起头，冷静道。
“哈哈……人在江湖？是‘人在青楼，人不由己’吧？”他蓦地笑了，刚才严肃的表情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任由她轻柔地为自己包扎。
“青楼？好啊，你竟敢骂我是青楼女子！哼，喜欢青楼你去青楼啊，干嘛来万华歌舞坊？！”她嘟起嘴，眼中盛满了星斗，手中不由得用力捏了捏。
“啊！快别捏了，很痛哎！碧凝妹妹，啊不，碧凝姐姐！别捏了别捏了，是延玉错了，不是青楼，是歌舞坊！行了吧？啊……放手哇，你好歹看在人家拼命保护你的份上，放手吧？人家还说羡慕我认识你宫碧凝，说我太幸运，依我看，认识你宫碧凝我可是够倒霉了！找你看雪山被你耍，帮你暖手被你甩，送你礼物遭你冷眼，好心保护你被暗器刺伤还不算，一心逗你笑却又被你捏！啊啊，手都断啦！”他一脸苦楚，滔滔不绝地说出一摊话来。
原本碧凝听到这番话已经忍俊不禁，打算放下手来，却又突然听到他小声咕哝了一句“这么凶，小心没人娶”，手上情不自禁地反倒加重了力道。
“啊啊！”夜空月色之下，只见一个俊美的少年仰头大吼……
嗷……
等回到歌舞坊，已经是亥时了，看客们早已等得不耐烦，都在大堂内叫叫嚷嚷，不满今日的服务。“哎，今儿个怎么回事啊？都大晚上了花魁姑娘怎么还不出来献舞啊？”一个满脸嚣张的少年伸手扯住了斟茶倒水的姑娘小荷，不耐烦地问道。
“抱歉，公子，今日碧凝姐有事先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小荷也没有生气，顺从地倒起茶水来，满脸宁静之容。
“万华歌舞坊真不愧是锦都第一歌舞坊，连个丫鬟都那么美。”一人啧啧叹道。
“有事？我看你也不错，这样吧，就你了，你，上去给咱爷们献舞！”那少年身边的一个大汉一脸色迷迷地看着小荷，命令道。
小荷正愁无计脱身，一转身却正好撞见了迎面而来的两人。她急忙低头，对碧凝示意自己的身后，脸上有些害怕。
碧凝一手牵着赵延玉，面纱雪白看不见她的表情如何，只是略略偏头看了看小荷身后一身酒气的几人，心下已是了然，对小荷点了点头，示意她离开。
“延玉，你先上楼，我一会儿再过来。”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没有等赵延玉回答，就主动向那桌看客走去，影绰的身姿妖娆。
“哟，说曹操曹操到，碧凝姑娘，今儿个怎么那么晚啊？”那个少年笑吟吟地看着碧凝，顺势抓住她的柔荑，眼光不停地瞟向和碧凝一同进来且被碧凝拉着的赵延玉。
“公子说笑了，碧凝晚些，公子们不也可以尽兴些麽？”碧凝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脸上带着魅惑的笑意，“公子们要是生碧凝的气了，碧凝便给公子们看看真容，以示歉意，如何？”
“哦哈哈哈，尽兴些！姑娘说得对，越晚越尽兴，哈哈哈……”大汗依旧是那副色迷迷的眼神，兀自曲解话意。
众人听说碧凝要展现自己的真容，心中激动万分，忙放下怀中的舞姬，停下酒杯，纷纷跑到这桌来看好戏。碧凝刚伸出手，打算取下面纱，却被一旁已经眉头紧蹙的赵延玉拦了下来，他低声说道：“碧凝，让我来解决这帮无耻之徒！”
众人正乐着呢，忽然看到赵延玉的动作，无不气急败坏。“哎哎……你怎么回事啊？”席间一人站了起来，向赵延玉推了一把。却反被赵延玉猛地排开了粗大的“猪蹄”，“砰”地撞在了桌子上。
“呀，小子，有两下嘛。”他不服的起身，故作潇洒地一抹鼻尖，作势要打。
赵延玉也没有示弱，对于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深邃的眼光一闪，“咚”便将对方拍飞在地，白天有人捣乱，晚上又是如此！
“怎么着？要打？”大汗气呼呼地拍案而起，瞪了赵延玉一眼，虎背熊腰粗壮无比。
“大家等等！”如清泉一般的音色破空而出，冲破了一切吵杂声，碧凝不忍赵延玉再打下去，毕竟他也有伤在身，虽然不重，但总是要避免伤害的。她灵巧的抬手，瞬间便取下面纱来。
众人看得呆了，那个怎样的一个容颜！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丝毫没有庸脂俗粉的造作，仿佛是“天然去雕饰”的莲花仙子再世一般，不施粉黛，却胜施粉黛！绛唇闪着水润的光泽，在歌舞坊的灯笼下显得莹然万分。她表现出来的，不止是美貌，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她的眼眸竟然是淡蓝色的，不同于一般的女子的淡蓝！桃红嵌银丝的舞衣将她窈窕的身姿衬托地恰到好处，美艳脱俗可比金枝玉叶！
一时间，歌舞坊内都静了下来。
“大家看够了麽？”碧凝不卑不亢，无悲无喜，镇定自若的说道。
没有人回答，因为大家都呆住了。这一刻，时间就好像凝固了一般。
她二话不说，就拉起赵延玉往楼上的闺阁走去，任由楼下众人呆滞。
“碧凝，为何要这么做？”赵延玉不解。“没什么，不想让你受伤。”很简单的一句回答，也……很温暖。她只是不想他再为自己动手打人而已，于公于私，对大家，都好。
回到房内，一眼便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锦盒，那是戌时他送给她的，她没有收。此时正静静地躺在桃木桌上，似乎等待了主人的开启。
“给你的，打开看看吧。”赵延玉上前拿过锦盒，再次递给她，手腕处因为流血的关系丝帕已经染红。碧凝接过锦盒，缓缓打开，是一条特制的银手链，那是他特意找锦都最好的手工匠为她打造的，只用了三个时辰的时间。银手链上的是一枚形似心一般的碧玉，光泽莹润，在银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加幽碧瑰丽。
房间内寂静无声，甚至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月上三杆，光华如水的月色从雕花的古木窗中透进来，不偏不倚到正好落在碧凝手中的银手链上，竟是和她异常相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