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锦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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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锦都。
大盛朝的帝都锦都城，位于扬雪山下，是大盛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它四通八达，来往的各国商人络绎不绝，数不胜数。锦都亦是大盛最繁华的城市，灯红酒绿。皇城就位于锦都城正中心，守卫森严，纵使帝都繁华若此，皇城的威严也是不可轻视的。
因为王公子弟众多，锦都内最热闹的莫过于歌舞坊和青楼。而万华歌舞坊无疑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万华”歌舞坊创坊八年，名声在锦都城内是人尽皆知、家喻户晓的。一提到它，十个人就没有不知道的，甚至是皇城中人。八年时间，它就吞并了锦都城内的其他几间名声巨大的歌舞坊，一举成为锦都内最繁荣的商坊。它的名气，甚至超过了青楼。就连盛景帝深居皇宫，也早已听说这万华歌舞坊。
它名气如此之大，不仅是因为管理制度好，歌舞姬容貌出众，歌舞倾城，别具一格，更是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宫碧凝！
人尽皆知，万华歌舞坊每月选出一个花魁，而自从舞姬宫碧凝被选为花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夺取她的“花魁之冠”，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两年，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宫碧凝，名动天下！万华歌舞坊，名动锦都！
据传闻，宫碧凝本是异族女子，来到大盛纯属为了生计；亦有传闻说，她只是大盛锦都城内一个青楼女子所生下的孽种，所以才会如此妖媚绝艳，艳名远扬！
尽管这种说法存在并流传着，宫碧凝的名号却始终无人能够撼动，她还是她！
万华歌舞坊与众不同之处，便是——它白天开坊招收新的歌舞姬，并且对她们进行培训和筛选，这一日的行程，所有人都是可以免费参观的；只有夜晚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过后，华灯初上，它才正式开门接客，上演魅惑的绝世之舞。
不少歌舞坊也学习万华的模式，采取它的制度，结果却是弄巧成拙，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姑娘们可都准备好了？”今日的“流月”澜凤走下楼来，看了看大堂中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问道。
“是。”姑娘们欣喜地笑着。
“流月”是万华歌舞坊里每日专门负责筛选新人的姑娘的代称，凡是万华里的歌舞姬，都有机会成为“流月”，这也是万华的特色之一，培训歌舞姬的领导能力。
“既然如此，姑娘们跟我来吧。”澜凤转身，将姑娘们领到左手边的绯月阁。
此时门外已经有不少的公子哥在围观了，来往的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飞扬的飘带在万华歌舞坊装饰豪华的匾额外飘扬，清风拂过，坊外杨柳依依。
此时正是阳春时节，锦都城内一派繁华昌盛，气氛热闹万分。因为背靠扬雪山的原因，锦都城一年的温度都不高，可谓是“四季如春”。虽是阳春三月，但锦都内仍是微微有些寒意。
“呀，碧凝，你起身了？”澜凤刚挑开绯月阁的珠帘，就见碧凝从回旋的扶梯上走下，身影翩跹。她身着一袭雪色舞衣，外披着一件雪白的貂裘，绝美的脸上像往常一样罩着一方面纱。
“碧凝姑娘！”坊内的各个前来观看歌舞姬们排练的公子哥们见到她，疯了一般向前拥去，希望一见碧凝的真貌。
淡淡一笑，她扫了众人几眼，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公子们且等等，碧凝一会儿便为大家献舞。”她朝澜凤点了点头，示意她带姑娘们进去。
美人的话，他们怎敢不听，虽然内心极度不愿，却也只能停下脚步来。
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梦中情人”转身走入绯月阁。
“真是可惜。”一人佯装风流，“啪”地打开扇子，叹气道。
“碧凝姑娘貌美无双，却为何成为花魁之后却一直戴着面纱呢？”一人不解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怕见到本公子如此俊美，受不了本公子的诱惑！”一旁的王公子狂妄的大笑出声，连脸上的黑痣都恶心地抖动着。
“就你？？”说第一句话的那人蔑视地看了看“黑痣”，轻蔑道。
“怎么，不服气？”“黑痣”挥动着拳头，作出一个恐吓的动作。
就在他的拳头落下的瞬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谁？不要命了？”他猛地转过头来，却在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间面目一变，笑吟吟地放下手，奉承道：“是碧凝姑娘啊，王某没吓着你吧？”
说罢就伸手摸向碧凝的面纱，企图扯下她的面纱来。
“啊啊，放手，放手……痛、痛……”没等他的“魔爪”得逞，他就被刚刚进门的赵延玉擒住了手，手腕处红红的一圈，发出“咯咯”的声响。
“说，还敢不敢了？向碧凝姑娘道歉！”赵延玉是朝中重臣赵武坤的小公子，为人嫉恶如仇，喜爱为他人打抱不平。两天前结识了花魁宫碧凝，今日本是来带她出去游玩扬雪山的，刚入门，却正好看到这样的场面。
“我……我说，碧凝姑娘，对……对不起……”他一脸苦相，身子弯曲下来。
没有人看到，碧凝的面纱之后，唇边缓缓勾出了一个冷笑。
“哼！算你识相，下次要再给我做出这种事，就别怪我赵延玉不客气，滚！”赵延玉瞥了一眼“黑痣”，倏地放手，后者就已摔倒在地。
旁边的众人看了，皆是胆战心惊，纷纷向后退去。
赵延玉满意的看着“黑痣”落荒而逃，转眸看向碧凝，露出爽朗的笑意，道：“碧凝，没事吧？”
“我没事。”碧凝轻轻摇头，纤长的青丝垂落。
“走，我们去看雪景！”赵延玉二话不说，就拉起碧凝的手，向歌舞坊外跑去，丝毫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
他是个性格坦率，喜欢嬉笑玩乐的人，向来不会拘于小节，今年才十五岁多些，长于武功。两天前，因拗不过那些朋友的盛情相邀，只好答应来万华歌舞坊看看，谁知却结识了一向对人冷漠的花魁宫碧凝。
说起来，宫碧凝比他还小一岁。他的朋友无不后悔自己的盛情相邀，如果不是他，“幸运者”会不会是自己？
宫碧凝似是并不排斥他，相反，还对他非常亲切，仿佛是自己的亲人一般。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两人策马，不久便已经来到了扬雪山前。
扬雪山下。
积雪常年不化，堆于山顶之上，丝丝寒气袭来，怡人之中透着冷然。
“碧凝你看！”赵延玉指向山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忽然转头，看到碧凝脸上飘起的面纱，愣了愣，迟疑道：“碧凝，能不能，把面纱摘去？”
宫碧凝本是万华歌舞坊的舞姬，在万华创坊一年的时候就成为了舞姬，直到两年前，才被选为花魁，也是自那开始，她就戴上了面纱，每日都是如此，舞蹈时也是，平时也是。
也许，只有她最亲密的人，她才愿意摘下面纱。
她的眸子蓦然一紧，很快又松开，恢复了常态，缓缓露出了平时少有的自然、纯真的笑意，轻声道：“好！”
她伸手，轻轻将面纱取下，雪白的容颜映衬着山顶上的积雪，人比雪色美。
“不看都不知道，原来碧凝看起来比我还成熟。”赵延玉打趣道。
“哈哈，叫姐姐。”碧凝毫不介意他的话语，回声道。
“姐……妹妹！哈哈，要论月份，你也不过比我大一个月，再说，论年份，我可是比你大一年呢！”赵延玉愣了一愣，飞身向山上跑去。
碧凝早已猜到他不可能叫自己“姐姐”，笑意渐浓，也向山上跑去。“明明是你自己说要论月份的啊！”这一刻，她真的恢复了少女本色。冷意扑面而来，她见追不上他，停下脚步，轻轻喘着气，忽然心生一计，脚下一滑，大叫道：“啊！好痛！”
赵延玉闻声回头，见碧凝跌落在白雪之中，不由得担心，想也未想，就回身跑回了她的身边，扶起她，笑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没等话说完，他的衣袖就猛地被扯住了，紧接着是碧凝得意的笑声：“哈哈，抓住了！”
叹了口气，他低头盯着碧凝，自己怎么那么傻，这样的伎俩，也能上当。拉起她，帮她拍拍身上的雪花，无奈道：“妹妹就是妹妹，那么不成熟！”
“什么？你敢说我不成熟？”碧凝蹙眉，佯装生气道，水眸瞪向赵延玉，摩拳擦掌，作出欲打的动作来，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手。一阵暖意从掌心传来，低头，才发现他正在为自己呵气取暖。
“怎么手这么冷？”他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她的手，关怀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敛了敛心神，叹了口气：“这样的你多好，为什么在歌舞坊，要佯装成熟？”
原本她的心思就已不在歌舞坊了，此时他却突然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心中蓦地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狠狠抽开手，她怒道：“关你什么事！”
她冷漠的话语吓了他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她就已经跑开了。他低下头，不可思议的，难道，这是她的禁忌？还是说……她其实也是有苦衷的？
碧凝飞跑回到锦都，就在快要踏入歌舞坊的时候，她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面纱，转了转眸，恢复了平日不苟言笑的那个……冷漠淡然的自己。
“碧凝回来了？”澜凤似乎已经等了她许久，迎面见到她，问道。
“嗯。”几乎没有什么异样，她缓缓向绯月阁走去，身影竟显得有些孤独。雪色的裙摆拖动着，在地上划过一个寂寞的弧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锦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