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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一娘下山了 ...

  •   “你是说,你们两个是注定要在一起的?”王娇鸾连自己的事都拎不清,却来管起了我的事。
      独孤遐依旧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多说了两个字了?原暮精于谋划,策动全局。我不才,口若悬河,善于说服之道。文兄手工精湛,制造各种器具。张荩小弟前后照应,从旁协助。四公功夫高强,保你我之周全。至于娇鸾妹妹你嘛,秀丽绝伦,美人计屡试不爽。我们六人一起做生意,才真的是无往而不利啊,这样的配合就叫做天衣无缝。”
      王娇鸾听了这番话,还是别有用意地笑了一笑,说道:“原来独孤哥哥说的是这个意思啊,为什么方才我会错意了呢?”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都没有会错意。”文若虚坚定地说道。
      王娇鸾也不好再纠缠下去,笑着拿了糕点,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下一步怎么办?”四公总是用最简单的话问最重要的问题。
      “耐心等待,十五月圆之夜马上就要到了。”我回答了他,鱼饵已经撒好,只等鱼儿真正咬钩了。
      四公没再说话,我却想跟他单独谈谈。拉了拉他的衣袖,冲他使了使眼色,他才跟着我走到了远一些的沙滩,可他却依然望着王娇鸾,目光不肯移开一刻。
      “我知道那个姓马的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十一娘也不会选择他作为下手的对象。可毕竟我们这么多人还要吃饭,还要靠做这样的生意生存下去,你对他有什么不满,我都可以理解,你对他采取什么行动,我都会尊重,在这里,我只请求你一件事,一切等生意真正交接完成,再动手,好吗?”希望我的这番话能劝住脾气暴躁的宋四公,希望暂时可以保证马大官人的安全。
      四公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看向那个他几乎寸步不离的身影,说道:“只要他不过分,我绝不会动手。”
      这是一句保证,四公说话算话,向来敢作敢当,这我相信,也很敬佩,可对我来说,这样一句保证还是远远不够的,什么叫做他不过分?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说清楚的事。他对她动手动脚,可以叫做过分,他多看了她几眼,也可以叫做过分,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看法,会有完全不同的结论。
      我接着说道:“是否过分这件事,由我来断定,可以吗?”
      四公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望着王娇鸾的侧影是那么坚定,眼神是那么深邃,这个男人把他三十几年的耐心、热情、怜爱和温柔都奉献给了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不够勇敢,只是默默以对,从来不会正面回应他的奉献。
      看着他额头上那条快要被柔情融化的刀疤,我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跟王娇鸾相处不来了,我在怪她,怪她不懂四公的好,我在嫉妒她,嫉妒她有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守在身旁。
      “我会让我弟弟跟紧马大官人的,你也跟紧娇鸾妹妹。只要他有过分行为,你就可以动手,我绝不拦着。”说完,我慢慢走了回去,文若虚应该是回了他的船坞,独孤遐还坐着喝酒,我坐在了他的身边。这个说话总是咄咄逼人的男人,可以依靠吗?
      “我从来不知道,你跟宋四公还有私房话可以说。”他说着,把酒壶递了过来。
      我猛灌了一口酒,喉咙被烧得生疼,可是却觉得畅快。“我劝他不要对马大官人动手。”
      “哦,我看见了他看王娇鸾时让人厌恶的眼神,可是,你怎么关心起他的安全来了?”
      “谁说我关心他了,我只是关心他口袋里的钱。”
      “想要他的钱还不容易,四公一个人就足够了,这里这么偏僻,大海又这么深,丢个把人进去,谁能找得到?”
      “你真的想让我们的生意晋升到那个高度吗?”
      “我只是随便说说。”
      “我们不是坏人,有时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我们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喝着酒。不知何时,整片沙滩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这里距离文若虚家很近,我不想让他误会什么,而且,明天还要等待韦十一娘的指引,心里有个无比强大的声音在不停叫喊着,快站起来,快走回家去。
      可我却总忽略这个声音,直到酒壶见了底,我才步履蹒跚地站了起来,谁知,脚下一个不稳,往地上跌去,独孤遐忙伸手扶住了我,我跌进了他的怀里,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哈哈大笑起来。
      他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兑现赌注,如何?”
      我继续像个傻瓜一样哈哈大笑。
      “你没醉,我知道你的酒量。打赌你是故意输的,对不对?你想要兑现赌注,告诉我,你想兑现赌注,对不对?”独孤遐很少这样说话。
      我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回答。
      “我要回家。”推开他,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却走着直线,往家里的方向走去,我醉了吗?我没醉吗?
      “你是故意的。”独孤遐还在我身后大声说着。
      一路上,我都没有回头,到了家里,我的房间,倒头便睡。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是舒展的,所有的疲倦一扫而去。
      换了衣裙,梳洗一新。院子里,弟弟已经在忙着劈柴了。有了这样一个弟弟,夫复何求?
      我挽了袖子,洗了手,钻进厨房,开始做早饭,期间我还特意交待弟弟,一定要跟紧马大官人,不能让他离开他的视线。
      早饭还没做好,就有客人到了。
      文若虚表情很严肃,对我们说道:“十一娘下山了。”
      十一娘下山了?我有些吃惊。要知道,十一娘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下过山了。
      “她怎么不指引我们上山,反而是自己下来了呢?”我的心中在想着无数个可能,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就在海边石台,你最好还是过去看看。”
      我洗了手,让弟弟看住还没起来的马大官人,然后跟着文若虚往海边走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快走出树林时,文若虚突然问道:“昨晚,你喝醉了?”
      他果真还是看见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我愣了一下,又跟了上去。这是个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因为不管如何回答,都不会令所有人满意。
      “要看你如何定义酒醉了。”我想了想,这才说道。但愿他别再追问,我实在是无法解释昨晚的行为。
      “以后少喝酒,伤身,伤心。”他说了这么一句,走出了树林。
      伤的是我的身,伤的是他的心吗?你为什么不肯往我这边多走一步呢?要我做到什么地步,你才肯走这一步呢?难道非要等到我转头走向别个方向,你才会追过来吗?又或者,你是在等待我先往你那边多走一步?可是,如果我不想先走呢?我们依然照旧,一起耗到天荒地老吗?
      我苦笑了一下,也走出了树林。
      今天早晨的大海并不宁静,海浪一层叠着一层,翻卷而来。海风吹在身上,让我后悔没有多加一件衣服。
      远远地,已经望见了十一娘的背影。她披散着长过腰间的黑色头发,随随便便站在石台旁,眺望着大海。
      再走得近些,可以看清,她穿了一件灰色道袍,松松垮垮地,一条粗麻绳,权作腰带,袍角在风中披拂,露出一双雪白纤细的小腿。
      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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