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谁都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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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硚身上还穿着风汀给他买的那件半旧衣裳，它被风汀洗的发白，此刻却早已变成了红色，嘀嗒嘀嗒向下滴着鲜血。
他手里的竹竿尖端已经卷了，变得光秃秃的，整个被泡成了红色。
看见风汀后，他将那竹棍扔到了一旁，低着头走了过去。
陆止硚跪坐在风汀旁边，像犯了错的小孩，用沾血的手轻轻拉了拉他袖子，小声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他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恐惧，不管是谁都会认为这个瘦弱的，胆小害怕的孩子身上的血是被无辜溅上的，而无法察觉他才是残杀的凶手。
风汀忧愁的皱眉，说：“好啊，可是我站不起来了，可能是饿的。”
陆止硚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开心。
他说：“哥哥，我可以背你。”
他艰难地将少年挪到了背上，因为身形太过瘦小，这并不太顺利。陆止硚艰难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外走。
柴房离门很远，一路上，风汀看到了很多人。
有一直看守自己的那几个练家子，有那个把自己带进这里的很香的男人，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胸口多了一处洞，汩汩朝外留着鲜血，变得安安静静的了。
风汀低声道：“你杀了好多人啊。”
陆止硚低着脑袋不说话，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轻轻颤抖。
风汀用袖子把陆止硚脸颊上沾的血擦了擦，问他：“你手疼不疼啊。”
陆止硚飞快的回头看了风汀一眼。
风汀依然是那样有点忧心的表情，就好像在为他的药而发愁，为了明天的食物而发愁，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
陆止硚摇了摇头，说：“不疼。”
然后想了想，兀自笑了一下：“他们应该很后悔把你骗来，他们应该很疼。”
其他人和风汀又没有关系，他们疼不疼风汀才不不关心。
风汀环视了一圈周围，想着这么多人，就算一个打一个巴掌也要好久，何况陆止硚把他们都杀了。
当然，也不是全部。
风汀发现了角落里，他刚进这里时看见的那几个孩子，正蜷缩着抱成一团，恐惧地看着他们。
陆止硚也看到了他们，他将风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过去问他们：“吃的在哪里。”
那几个孩子战战兢兢地指了个方向，那里是厨房，陆止硚点了点头，说：“谢谢。”
一个稍大的孩子终于再也受不住，尖叫着连滚带爬逃走了。
陆止硚冷漠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他应该是去找人的，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将他这个刽子手绳之以法了。
他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他，但是他没有动。
他只是去那个房间寻了点吃的，又找了点水，将它们都给了坐在桌子上的风汀。
风汀真的饿极了，三两下把它们全都塞进了嘴里。等吃饱了，他才突然像想到了什么般，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手帕。
“你看这个。”他像宝贝一般捧到陆止硚面前，说，“这个桃花果子很好吃的，我偷偷给你藏的。”
他把手帕打开，却失望地发现一天一夜过去，点心早已被他不知何时压碎，内陷和外皮混在一起，失了味道。
风汀有点失望，他尝了尝碎屑，说：“虽然碎掉了，但还是很好吃的。”
他说着喂了陆止硚一块稍微完整的。
很甜，很好吃。
陆止硚确实从来没有吃过，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风汀那样快要饿死了，还是会想要将好吃的留给他尝尝。
因为风汀的出现，他觉得上天对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陆止硚低着头，“噗噗”地落下泪来，眼泪全都滴在了衣服上，晕开一片红色。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风汀不太理解，他伸手，有些笨拙的给他擦眼泪。
“……很好吃，哥哥你也吃。”
“好啊！”
于是风汀给陆止硚喂了一块，陆止硚给他也喂了一块。
一点一点的，他们两人将那两块已经碎掉的点心吃完了。
风汀想了想，问陆止硚：“是不是因为太害怕了，找到我很不容易吧。”
他可以想象出小小的陆止硚费了很多很多的功夫才找到这里，这期间有多少苦头要吃呢。
陆止硚摇了摇头，说：“我不害怕，我只害怕……我找不到你了。”
他说着，再次低低地啜泣着：“哥哥，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我，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
这个角度，陆止硚要比风汀要高一点。
风汀伸手抱住他，就好像他们每天晚上都会为了更暖和一点而抱着一起睡觉，就好像他无数次这样安慰陆止硚他的病会好起来的，就好像初见时，他将陆止硚从大雪中捡起，将他抱回了那个破庙。
风汀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呀，我还等着将来你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了，可以给我好多好多东西。我还等着我们两个将来成了人上人，这样好吃的点心我们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陆止硚啊……”
“……我不会离开你的。”
陆止硚可以感觉到风汀有未说完的话，风汀没有说，陆止硚便也没有问。
是什么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风汀就在他的旁边，他正拥抱着向他走来的，他拥有的全世界。
陆止硚擦干了眼泪，说：“哥哥，我们一起逃走吧。”
“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那是陆止硚第一次使用灵力与剑诀，他是修道的天才，自创剑法，无师自通。
那也是他第一次用剑，一把竹子做的剑，血洗青楼。
但陆止硚记住的，一直是那个时候，风汀对他说——
“好啊！不管去哪里，我们一起吧！”
只要能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做什么，去哪里，都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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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硚低头望着风汀，他黑色的发下垂，与风汀的相纠缠。
他说：“哥哥，那个时候我骗你了，我其实是很害怕的。”
“我在集市找了你很久，那里的人一开始不肯理我，后来终于找到你，青楼又有很多守卫。他们人数众多，比我高，力气也比我大，还有一个修士，看到我后，不由分说的就挥着拳头朝我招呼，他们谁都可以把我打成烂泥。而我能找到的武器，只有家附近的小竹竿。”
这些是陆止硚之前没有和风汀说过的。
风汀便也往他：“那你为什么……”
陆止硚朝着风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因为……我不要失去你。”
“谁都不可以把我们分开，即使是我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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