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出现在陆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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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陆止硚瘦的像一只快要死掉的小猫，静静地蜷缩在巷子口的角落里，雪厚厚地在他身上落了一层，他也不知道躲避。
他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大，很瘦很小，穿的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路边枯黄的杂草。不仅如此，他的手腕和脖子也很细，双唇干涸，没有多少血色，是一个快要死掉的小乞丐。
就在巷子口，蹲了几只同样瘦弱的老狗，像是在等他死了，好能饱餐一顿。
风汀是先看见狗的，然后才发现陆止硚，于是他在巷口看了好久。
他不知自己是在发什么呆，雪逐渐把他的头顶也落满，好似连他那头白发也显得不怪异了。
或许，风汀是觉得那个小孩和自己一样无处可去，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又或许，其实风汀也在等他死，他是妖物，人类按理说应该也在他们的食谱之上。
但是最后，风汀把那几个老狗赶走了。
他站在他的面前，陆止硚就缓缓地抬头看风汀。
不同于后来成为剑尊后，因修为过高而给眼睛头发带来的金色变异，小时候的陆止硚有一双浓墨般的黑色眼珠。他太瘦了，瘦的脸颊眼眶凹陷，那双眼睛就显得大而无神。
他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风汀，看着这个白色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雪花飘进了那双墨色的眼睛，又融化。很冷，但是陆止硚一眨也没有眨。
因为太过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般出现在快要将陆止硚掩埋的这场大雪中，风汀的长发像是要与这雪融为一体，在陆止硚仰头的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视线，将落在他身上的雪都遮住。
那一刻的风汀在想，如果这个小孩可以抱住自己，两个人一起睡的话，是不是可以温暖一些，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春天就会来了。
那一刻的陆止硚在想，风汀是不是生于这场大雪的妖魅，只等着将他带往另一个世界，又或者这只是自己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在风汀怀里那半个饼彻底冷下来时，他弯下身，将陆止硚轻轻地抱了起来，抱在怀中。
稍微歪头，就能将脑袋靠在风汀温热又柔软的胸口。陆止硚的手指动了动，用瘦小的指头抓紧了他的衣服。
抓住了他，命中注定般，重要的人。
风汀想，抱住他，好像确实比一个人暖和。
风汀带陆止硚去了镇子附近的破庙。
到了冬天，他没法再住在山上了。风汀生了火，把那半个凉透的饼扳碎，就着破庙院子里的雪一起煮成糊糊，一点点喂到陆止硚口中。
陆止硚实在是饿了太久，吃了一半，就怎么也吃不下，不愿意吃了。
风汀将那剩下半罐吃掉，陆止硚终于说话了。
他对风汀说：“你不应该救我，我快要死了。”
风汀眨了眨眼睛，说：“那你在死之前，就都是我的。”
陆止硚便没说话了，他低头，盯着那堆小小的，快要熄灭的火。
风汀站起来，破了洞的鞋子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
他过了好一会才问：“你为什么快死了啊。”
陆止硚弯腰，咳了两声，没一会，呕出一口鲜血。
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因为没钱看大夫，便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即使没有饥饿与冬天，他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风汀“哦”了一声，没有再提这个事情。
陆止硚低着脑袋，过了一会，他慢慢坐到了风汀的旁边。
少年试探着伸手抱住风汀，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风“呼呼”地穿过破庙墙壁上的漏洞，雪在门栏外下个不停，火堆也快熄灭了，风汀能感受到的温暖只有被抱住的那只手臂。
他望着外面的雪，问陆止硚：“你想活下来吗。”
陆止硚说：“我不知道。”
过了会他又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风汀也说：“我不知道啊。”
陆止硚说的是真的，风汀说的也是真的。
直到外面的天快黑了。
风汀转过头，对陆止硚说：“今天快过去了，我们把庙收拾一下睡觉吧。”
“你说，两个人睡会比一个人好吗？”
陆止硚没办法回答风汀的问题，他也是孤独一人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们一起把半干不干的茅草厚厚的一层铺在破庙角落，又将泥巴神像上的布都扯了下来，抖抖干净。等天彻底黑了，角落里那张简易的床就弄好了。
风汀把小小的陆止硚抱在怀里，陆止硚摸了摸风汀白绿色的长发，喃喃的回答他：“两个人睡，会比一个人好。”
风汀笑了起来。
那天夜里风雪很重，但是那天刮的是北方，破庙上的洞都在南边，他们很幸运的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猫。
风汀觉得好暖和啊。
第二天早晨，雪停了，天气也放晴了，虽然变得更冷了，但这只是温暖前的阵痛。
一切都好了起来。
风汀和陆止硚一起，从周围的山上折了一些柏树枝充当简易扫帚，把破庙院子里的雪都扫到一边，堆了一排排大大小小的雪人。
陆止硚手冻的通红，他朝着掌心哈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风汀说：“你饿了没有啊。”
陆止硚点了点头，太阳已经很高了，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吃。
风汀把柏树枝交到陆止硚手上，说：“你把雪人的手都插上，我去找点吃的。”
风汀说的找吃的，都是去人多的地方偷点，但是那天他没有去。
他可以偷吃的，但没办法偷大夫来给陆止硚看病。那需要钱，风汀偷不到钱。
风汀便找了一把剪刀，把头发给剪了，剩下的一点点用灵力变成黑色很方便，然后跑到药店问老板收不收新鲜的菟丝子。
老板笑着打趣他：“你这俊俏的小和尚，从哪里搞来的这些菟丝子。”
风汀说：“我不是和尚。”
老板笑了：“你不是和尚，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短。”
风汀不开心了，他把他的头发，那些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菟丝子残枝抱回怀里，委屈的说：“你不收算了，我这都是顶好顶好的菟丝子，你再也收不到比它更好的了。”
现在是冬天，山上的菟丝子都烂掉了，风汀这些新鲜的菟丝子很是难得，而且品质真的很好。
老板拦住他，连忙赔罪道：“哎呀哎呀，我没有说不收啊！我给你高价，我给你高价。”
风汀抱着它们转身，说：“我不卖给你了，除非你愿意帮我给一个人看病，免费的。”
那老板自知说错了话，又看风汀生得好看，衣服却破破烂烂的，不由得心生怜悯，便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要自己带病人过来。”
能省一笔钱，风汀很开心了，他们现在没有钱，到时候陆止硚的药又要很多很多钱。
风汀不喜欢人类的世界，哪里都需要钱。
老板将那些菟丝子称了称，给了一个很不错的价格。在将风汀的头发们抱走时，他乐呵呵的闲聊着：“这些菟丝子啊，坏的很，种在它旁边的草药都活不了，但是入药是很有效果的。”
风汀扒拉钱的手顿了一下，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回去的时候，他买了两个最便宜的饼，还买了好几件暖和的衣服。
然后犹豫了一会，又给自己买了一顶帽子。
陆止硚坐在破庙的门槛上，姿势乖乖的，一直望着风汀离开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直到看到风汀的瞬间，他瞪大了眼睛，往前跑了两步。因为身体实在太差，陆止硚摔在了地上，被风汀扶着抱了起来。
“哥哥。”他将脸埋在风汀的身体里，“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呢！”风汀高高兴兴的给他看新买的食物，还有衣服，并宣布了药店老板会帮他免费看病这个好消息。
但是陆止硚的手环抱住风汀，看到了风汀那顶小帽下遗留出的几根短短的白发。
他记得昨天它们还很长，直垂到风汀的小腿，就像生于这无尽的大雪一般，漂亮又独特。
他们一起走进了庙里，院子里的雪被扫的干干净净，雪下还萌发了几根草芽，每一个雪人都被陆止硚插好了手，画上笑容，像是在欢迎他们。
陆止硚还把他们睡觉的烂稻草也抱了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风汀又有点高兴了，虽然他本来就很高兴。
他低头，看着陆止硚笑了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就像是温暖春天已经到来时的前讯。
陆止硚的手被风汀牵着，柔软而又温暖，他仰头看着比他高上许多的风汀。
这个人就好像是老天为了怜悯他而赐下的奇迹，他是如此的爱着这个人，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吗，他的生命好像也有了归处。
而且，他也好喜欢自己啊。
他一辈子也不要与这个人分离。
陆止硚微微侧身，将身体倚在风汀身侧。
陆止硚突然好想活下去啊。
他紧紧的握着那双手：“哥哥，我叫陆止硚，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见他说出名字的瞬间，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眨了眨，露出诧异，茫然，无措。似乎遇见了什么极其震撼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陆止硚啊……”
他过了好一会，才望着前方喃喃道。
接着，他再次笑了起来：“太好了，你叫陆止硚，你不会死了，你可以活很久很久，比所有人都久。”
“陆止硚，我叫风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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