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风汀是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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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原来的世界，风汀没有太多印象，毕竟那已是上百年前的事情。
他只记得他和父亲，母亲，还有族群里的兄弟姐妹们生活在一起，几乎没有离开过群聚地。
大人们放任他们玩耍，小孩子自然也不会想到要刻苦努力，每天的生活都很开心。
风汀不喜欢和其他孩子一起上山下河的疯玩，他天生就喜静，总是喜欢待在家里看话本。
许是因为他总不出门，有时他会看到其他菟丝花们没有看见的东西。
他会看见年长的哥哥姐姐躲在家里偷偷的哭。
听说，她的爱人离开了她。
听说，他最爱的人死了。
他们如此难过，好像连心都要被剖出来，一起化作泪水流出。
但在发现不远处静静看着他们的小小风汀后，又会擦干眼泪，强颜欢笑地将他抱起来，问他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又或者，风汀有时会遇见陌生的男男女女，他们会哭泣着问风汀，知不知道谁在哪里。
他们说着爱他，说想再见他，亦或者控诉对方害死了自己所爱之人，想要杀了他。
风汀喜欢看书上写的那些爱恨离别，那些编写出来的浓烈感情会让他难过，开心，哭泣，兴奋。
可是，风汀不想要现实里的爱情，它与眼泪好像永远是连在一起的。
如果长大后，有了喜欢的人，就要像他们一样为了爱而痛苦流泪，风汀不要。
风汀，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
他坐在花园旁的云墙上吹着风，从天亮直到天黑。
风汀双臂圈住小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微垂下双眸，静静地看着前方虚无之处。风将他的发丝吹起几缕，少年安静漂亮的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这是之前绮漪和小夏坐的位置，视野确实很开阔，可以看见半个城。
可惜天已经黑了，没有人，也就没有灯火，黑压压的一片，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风汀只是在发呆。
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似乎思绪也抽离。
抽离了，就不需要想陆止硚了。
也不需要去想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难过是否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他陪伴了陆止硚上百年的时光，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经可以称得上圆满，明明每一株菟丝花都该为他而高兴。
可杀了陆止硚，他不舍得，不舍得一切就此终结，不舍得他以前有过的那些东西，以后都再也不会有了。
是呢，他不杀陆止硚只是因为贪婪与虚荣，菟丝花的本性便是如此，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风汀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好一会，耳边突然听到有人走近。
他以为是陆止硚，可那脚步声又不像，回过头，却看到了聂柳。
聂柳端着一个瓷盘，里面放了豆面糕，藕粉桂花糖糕，还有桃花果子，全都是风汀喜欢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说：“你饿了吧，要吃点吗。”
他坐在风汀旁边，保持着一个不算太近，也没有很远的位置。
聂柳干巴巴的找着话题：“这里视野真好啊，但是下面黑黢黢的，也不好看。”
“不过白天应该不错吧，从这里可以看到花园全景，日落也好看哈哈。”
风汀没有搭话，聂柳说了一会，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尴尬到开始脸红。
风汀从那盘点心里拿了一块桃花果子，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捏在手里，转了转。
面糕做成了粉色，又压出了桃花的模样，闻着也有一股浓浓的花香。
是很精贵的食物，好吃也好看。
风汀一只手撑着脸颊，一只手拿着那果子，向上对着月亮，微微仰头看它。
他说道：“你觉得桃花果子，是完整的好吃，还是碎掉的好吃呢？”
聂柳不懂风汀什么意思，这种点心，碎掉了，不就应该扔了吗。
他还没有回答，风汀已经拿出手帕，将那果子放进去，压碎，捡一小块吃了起来。
“确实不好吃。”
风汀兀自笑了笑，问聂柳：“陆止硚……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陆止硚以为风汀不会愿意见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上一刻风汀还高兴又紧张，但是一刻钟后，一切都变了。
他猜，有什么事情超出了风汀的意料。
但是风汀不愿意告诉他。
陆止硚不知这是否与他有关，但很显然，聂柳是个更安全的选择。
陆止硚坐在风汀旁边，他的位置稍低，就这样微微仰视着他。
夜晚的风将少年的头发吹得凌乱，黑色的发丝与衣袂一同在月下飞舞，风汀抱着自己的膝盖，微微侧过头，在月光下垂眸看着陆止硚。
他的眼神淡淡的，那其中又有许多陆止硚不明白的悲伤，连他那张漂亮的脸，也如水中滴泪的荷花。
他好像生于这风中，也要随风而去。
陆止硚是抓不住风的。
他就这样仰望着他，亦如他从相遇之始那般，虔诚地祈求着风能永远为他而停留。
在看到陆止硚后，风汀那双淡漠的眸子露出几分慵懒的笑，他说道：“有点醉了，想睡觉。”
陆止硚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合着一股清甜的花香。
白色的衣领被风汀扯了扯，微微敞开，露出纤细修长的脖子和凸起的锁骨。绯色的唇还沾着水光，像是引导着人去亲吻他。
陆止硚看到一旁空着的酒瓶……与压碎的桃花果子。
风汀枕着陆止硚双腿，发丝散开在他身下，他闭上眼睛，说：“陆止硚，你知道吗，我发现点心压碎了确实很难吃。”
喝醉了的风汀有时候会说一些没用的废话。
陆止硚说：“我不知道，我也未曾觉得。”
风汀“哦”了一声，有许久没说话。
就在陆止硚快要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风汀突然说：“陆止硚啊，你为什么让聂柳给我桃花果子。”
他睁开眼看他：“其实一直以来你自己也没吃过是吧。”
陆止硚一只手揽着风汀，一只手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
他说：“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这些甜点的时候吗。”
风汀当然会记得。
或许世间生物都是如此，不遗余力想要追求幸福，痛苦的记忆却又总是比快乐更加深刻。
风汀其实不太记得无忧无虑的十四岁之前了，却总是时不时想起十四岁后，与陆止硚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
风汀是在一个下雪天捡到陆止硚的。
那时候他刚来这个世界，人间修士很少，没人见过这种近白的浅绿长发和茶绿色瞳孔，加之他生的实在是过于漂亮，周围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议论他是妖怪。
风汀很害怕，惶恐之中只能逃到山里。
他在山里捡了一段时间的野果子吃，尝试过用灵力打野兔，但他不会生火，实在难以下咽，最后还是继续吃野果。
他就这样在山里混混沌沌的生活了三个月，可惜没多久，冬天到了，山里没吃的了，他又实在是很饿，就只好捡别人不要的破布把头发包住，再偷偷溜回去镇上，偷点吃的。
有一天下起了雪，街上的人都三三五五回了自己家里，点上温暖的烛火，只有风汀无处可去。
他怀里抱着刚偷到的半个饼，还是热的，烫的他心口有些疼。
不知是他的衣裳过于单薄，还是他丢失了身为一个妖物最重要的妖丹。风汀觉得很冷，冷得快要晕倒在这场大雪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风汀遇见了倒在雪中的陆止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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