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陆止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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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汀说着，对陆止硚笑了一下。接着不再犹豫，一仰头将那颗紫金色珠子吞入口中。
甫一入口，混沌珠便像水一般融化入风汀的血肉，让他即使再想要后悔也来不及。
他感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汹涌海浪洗涤而过，脚底是无尽深渊，脑海上空好似有万千星辰。他漂泊于其中，就像是空气中一粒小小的尘埃，只能随波逐流。
在这空旷而飘渺的时空里，风汀突然感到世界睁开了一只眼睛，正看着他。
那只眼睛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
它像是世界本身，被无意打扰，注视着眼前过客。而后它伸出一只手，将他捏在指尖，仔细打量。
风汀不想动，他像是被温暖的海所覆盖，连思绪也变得缓慢。
他逐渐忘记自己的目的，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一切。他像是变成了一株植物，变回了最最纯粹的菟丝花。他不需要再有任何的感情、爱恨、痛苦与纠结，他只需要找准一个目标，张嘴咬住它的枝茎，将它慢慢的，一点点的，变为自己的养分。
他像是要安眠于此。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在喊什么，仿佛来自宇宙之外，他听不懂他的语言，只是心底有一个念头。
他在喊自己。
他要带自己走。
他又睁开眼，仰望着那声音的方向。
那只眼睛的眼珠转动，也望了过去。它的手朝着那里轻轻一弹，风汀便像一粒小小的米粒，被弹了出去。
直到离那只眼睛越来越远，那种温暖的感觉越来越淡，风汀却没有觉得后悔。
他觉着，靠近那个声音，这样也好开心啊。
他的思绪再次变得混沌，好像交杂着一场混乱与真实的幻梦。
直到——
“……风汀。”
陆止硚那种恐惧尚未消散的双眼落在风汀眼中。
他迟迟地抬起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被陆止硚捉住，整张脸埋在他柔软的掌心。
风汀微微抬头，才发现他处在一个纯金色的圆中，他看不见尽头。
汹涌澎湃的灵力因毫无顾虑而格外浓郁，视线被阻挡，他甚至已看不见其他，只有这璀璨耀眼的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
就连风汀，也从内到外般浸泡了一层金。
陆止硚从他的掌心中抬眼，那双眼睛在这样的明亮中竟然显得有几分黯淡。
他眼角微红，从下向上的望着风汀，轻声说：“刚才，你突然没有了意识。”
风汀恍惚了一下，模糊记得自己看到了一双眼睛，听到了世界之外传来的声音，其余便记不清了。
但他还记得，那声音属于陆止硚。
风汀也笑：“但是你会救我的，对吧。”
陆止硚说：“是。即使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天道，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唯一能把风汀带走的，只有风汀自己。
风汀低头，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里出现的小小金丹。
它不算多么顶级，但也极其出色。
风汀伸手，指尖环绕的绿色灵力变得浓郁，不再像以前那般寡淡。在离开身体的同时，风汀感觉金丹在体内亦有变动，他的灵力竟然在金丹内又生出了新的，不再像之前一般用一分少一分。
他感觉自己突然对剑有了些理解，这是他十四岁之前使用自己的妖丹时所没有的。但同时，他能感觉到，他已无法再将这颗金丹剥离出身体，伪装人类。
在将金丹带来的变化于身体粗略感受一遍后，风汀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修炼方法。
在十四岁之前，风汀是没有怎么修炼过的。
他们这一族的小孩入道总是很晚，要到十八九岁才开始。族中长辈也不教，说是大道艰难，也不在乎这几年，希望他们能有个快乐的年少时期。
所以，风汀只学过简单的控制灵力，和天生就会的取出妖丹。
他并没有学过菟丝花要如何正常修炼。
后来，他就失去了他自己的妖丹，来到了这个没有菟丝花的世界。
等到长大了，模模糊糊的，风汀脑子里有了提升修为的方法。
找一个人，与他建立亲密的关系，让他信任自己，爱自己，至少要能不在第一时间对自己下死手。
然后将他做成炉鼎。
或者直接杀了他。
这两个，其实是同一个方法。
这个人于当时的风汀而言，于直到现在为止的风汀而言，是陆止硚。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随便找个人如此，但效果会大打折扣。
而且若是败露，怎么活下来也是一个大的问题。
风汀不知道其他的菟丝花是如何修炼的，他不知这是否是因为自己没有金丹的缘故。在察觉到陆止硚对他的喜欢后，他就像无比饥饿的人面对送上口的肉，他能选择的只有离开。
风汀需要这颗万象混沌珠，他不讨厌永远依赖陆止硚，或者永远待在沁归山，活在陆止硚的羽翼之下。
但他需要一个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修炼的方法，来压抑住自己那无时无刻不想要杀了陆止硚，把他活活做成炉鼎的欲望。
在拥有金丹，察觉到对剑的感知后，风汀是很欣喜的。
他想，他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剑修。
就像陆止硚一样。
“小汀？”
久久的，久久的，风汀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
陆止硚感觉到自己抓住的那只手在轻轻颤抖，起初他以为是欣喜，直到紧闭的睫毛也开始颤抖，那双眼睛，好似睁开后，便会落下泪来。
“小汀……”
“……为什么呢？”
风汀抬起眼，望着陆止硚。那种悲伤、痛苦，与茫然，就好像一直洇湿在他身上的雾，他好像又与陆止硚隔了很远很远。
他没有落泪，眼睛似乎已全都流在心里。
风汀喃喃道：“为什么……还是这样？”
“还是无法拥有金丹吗？……不要难过，一定还会有其他方法。”
“有金丹的，我已经有金丹了。可是我啊，陆止硚，我没有其他方法了。”
陆止硚听不懂风汀在说什么，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如何解决。
他什么也不懂。
是啊，他什么也不懂。
其实……风汀明白，在内心的最深处，他其实是隐约猜到过的吧。
即使有了金丹，他也不会有其他方法了。
那就是他的方法。
他只是，不想要承认罢了。
他只是希望能得到想要的答案罢了。
风汀一点点抽回了被陆止硚握住的手，垂下眼，不去看他的表情。
“我想要静一下。”
他说着起身，背对着陆止硚。
“小汀。”陆止硚隐隐有些烦躁。
他总觉着，事情好像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明明在不久前，还似乎好转着。
他张了张嘴，最后问道：“你说有件事情想和我说，是什么？”
风汀沉默了好一会。
直到他走出属于陆止硚的那片金光，才轻飘飘的说道。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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