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男主后他黑化了》为何将他交与秋风

14、第 14 章 我想和你说

　　“找到了，师兄，在这里！”
　　聂柳高声呼唤着不远处的风汀。
　　陆止硚已完全辟谷，是不需要吃东西的，风汀和聂柳却没有。此刻天已放亮，两人早饿了。

　　叶家大婚，酒席自然少不了。但外面的都是残羹剩炙，整个叶府又一个人都没有，风汀和聂柳只能自行寻找厨房，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陆止硚没和他们一起，他去了叶府外，看能不能在幻境边界找到破解之法。

　　现在，整个幻境都变得空荡荡的，宛如一座鬼城。

　　厨房的这些食物都还没有动过，聂柳夹起一块肥嫩的鱼肉，说：“师兄，我们是在幻境之中，那按理说这些也都是假的，会不会这其实是一块怪物的肉。”
　　风汀说：“不知道……没关系的，陆止硚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挑了一块豆面糕。

　　聂柳想，之前他们三人一起的时候，姜荼师兄总是会想很多，会找怎么离开的方法。
　　虽然师兄修为没有那么强，可他依然像一个真正靠谱的师兄那样。
　　但……自从凌霄剑尊出现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情，师兄就总是依靠陆止硚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风汀将豆粉厚厚的一层撒在面糕上，小心夹起，再一口吃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师兄，好吃吗。”
　　风汀连连点头。软糯香甜，不油不腻，很合他的口味。
　　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食物，他原来的那个世界没有的，风汀一直很喜欢，没想到几千年前就有了。

　　聂柳说：“你知道谁做的这个最好吃吗。”
　　风汀给了聂柳一个眼神，聂柳顿了顿，说：“凌霄剑尊才是做得最好吃的，他没有给你做过吗。”
　　风汀：“……”
　　风汀似乎隐隐有些明白，聂柳到底想说什么了。

　　聂柳道：“凌霄剑尊是为了云缈真人才学会的，云缈真人也很喜欢豆面糕，你们有相同的爱好，他只是把你……把你……”
　　可能是觉得替身二字太过伤人，即使是想让风汀放弃，聂柳也没有说出口。

　　“如果他真的爱你，你们为什么不尝试着用那根红线出去？”

　　风汀没说话，他轻轻倚着一旁的柴门，手臂环胸，就那样垂着眼睛，一下下咀嚼着豆面糕。
　　他不知在想什么，睫毛在他柔顺的面容上落下一片长长的阴影，看起来如此温柔与孤独。就好像与这世间的所有人都没有产生瓜葛，就好像总有一天会悄然离所有人而去。

　　聂柳望着风汀，突然说：“师兄，我们要不要一起救浍音？”
　　风汀没动，只抬起眼睫，用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静静等待着聂柳接下来的话。

　　在说出口的瞬间，聂柳就后悔了，他承认他刚才确实冲动了，说话根本没过脑子，墙角翘到凌霄剑尊头上他胆子也是真的够大。
　　然而……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又回想起了浍音和他说，能不能拆散姜荼师兄和陆止硚的话。

　　如果他们分开了，对所有人都好。

　　聂柳在心中给自己鼓足了勇气，说道：“想要救浍音，我们一定要离开幻境。你和凌霄师叔不会有好未来的。”
　　“你……你可以和我真心相爱吗？”

　　他话说完，倒是把风汀吓了一跳。
　　聂柳这是……为了救心爱之人，舍弃自身幸福吗？
　　人类还真是伟大啊。

　　他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风汀上下打量过聂柳，说：“你想要与我相爱？做我的道侣？”
　　聂柳嘴唇颤了颤，耳朵有点红，低着脑袋点了点头。

　　“想和我……双修？”
　　聂柳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满脸通红的再次点头。

　　他……他其实没想过，双、双修什么的。
　　但是、但是和姜荼师兄一起，也不是……

　　“不行哦。”
　　“啊？”聂柳惊讶抬头，一个指头却在这时弹到了他的脑门上，那里瞬间红了一片。
　　聂柳吃痛的捂住额头，就见着对面的美人眼角微弯，笑了起来。如同春风灼灼，却又带着冬日的冷冽。
　　“我不喜欢小孩。”

　　聂柳看呆了一会，想要生气，最后却也只是小声的说：“我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也不行。”
　　聂柳一愣，风汀玩笑般说道：“我不是你能当做道侣的人。”

　　“你会死的啦。”

　　聂柳沉默了一会，问他：“是因为凌霄剑尊吗？”
　　风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聂柳不太懂这话什么意思，他想着，这世间两个人若想要分开，需要找到很多缘由，可是想要在一起，只需要一个理由不就够了吗。
　　这个理由可以是足够喜欢，也可以是有所求啊。

　　他还未问明白，就见风汀的视线一点点越过他的肩头，望向了身后。
　　聂柳不明所以的回头，就看见陆止硚站在不远处的竹林边缘，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冰冷？杀意？亦或者是嫉恨？它们被主人隐藏于淡漠的外表之下，快要难以抑制，挣脱而出了。
　　聂柳突然想起，他似乎看过这样的眼神，在两年以前。只是那时的他还太小，什么也不懂，只有本能的害怕。

　　陆止硚……是真的会杀了他。

　　恐慌只在一瞬间便蔓延了他整颗心脏，他突然意识到两年前的他可能会死在沁归山上，两年后的他，也有可能死在这处幻境中。
　　他突然意识到，陆止硚对姜荼师兄是认真的。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这并非是陆止硚控制住了他，而是源于身体最深处的恐惧。
　　就在心底的绝望快要让他窒息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风汀背对着聂柳，手里拿着那盘豆面糕，朝陆止硚走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朝聂柳轻轻挥了挥。

　　或许陆止硚一开始也并没有看聂柳，他和风汀站的太近，望过来时，聂柳是分不清的。
　　但是，在风汀开口后，陆止硚的视线便紧紧地黏在他身上了。

　　聂柳能动了，他悄悄后退两步，从旁边的小路跑走了。

　　走近了，风汀才笑着说：“你吓他做什么，吓哭了怎么办。”
　　陆止硚侧过头不看他：“明仪一给徒弟布置的功课太少了。”所以他才有心情在这里胡说八道。
　　这一点，风汀不做否认。

　　他坐在一旁回廊的木椅上，将那盘豆面糕递到陆止硚面前。
　　陆止硚拿了一块，风汀便问：“你说，这世界上谁做的豆面糕最好吃？”
　　陆止硚迟疑道：“你？”
　　“没错。”风汀点头 ，“我做的才是最好吃的。”

　　陆止硚不懂风汀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风汀也不打算解释，但这个答案明显他很满意。
　　陆止硚便也很满意，他说的都是实话。

　　风汀心情不错的问他：“你去外面查探，有查出什么吗？”
　　陆止硚摇头：“很典型的球形幻境，毕竟是一万年前的老古董了。”
　　这种幻境朝一个方向一直走，最终会回到起点。

　　那么就只能……

　　风汀叹气：“看来只能指望明仪一了。”
　　陆止硚不言，明仪一修为又不及陆止硚，他能有什么办法。

　　风汀又吃了一块豆面糕，道：“你说……杀叶宽的人是谁呢？”
　　“秦皎月？”
　　“真的吗？”
　　陆止硚看着风汀，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所有的信息都说是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将凶手的名字、声音、脸给隐藏起来。”

　　“是啊。”
　　风汀抱着手中的瓷盘，望着天空飘过的云。

　　“我一直在想，叶宽在第二幕回答里说：‘想必她颇为恨我’，会不会他想说的其实是，‘他’？”
　　“想必他颇为恨我。”
　　“可谁又与他有如此仇怨？”
　　“你说，绮漪和小夏如此特殊，真的是因为他们和秦皎月的关系吗？会不会……是秦皎月出现在幻境，是因为和他们有关系？”
　　“小夏……他到底是谁呢。”

　　但是这些猜想，全都已无从查证了。
　　事情早过去万年，叶宽没有后人能记住此事，修真界也早已将这灭门惨案彻底遗忘。就算有人有心想要还他公道，也无能为力。

　　风汀和陆止硚坐在木椅上，许久没有再发出声音。
　　有细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落在他们身上，竹林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像是为万年前的悲剧唱出一首淡淡的哀歌。

　　过了好一会，风汀才长出一口气，笑着道：“不说这个了，此行我们最重要的目的……”
　　他说着将整盒豆面糕都塞到了陆止硚手中，从袖中拿出一颗紫金色珠子。
　　他今天所有好心情的来源。

　　“万象混沌珠。”

　　风汀没有耐心等到离开幻境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叶宽这个变故突然出现，在看到它的第一秒，风汀就会将它吃进肚子里。
　　失去妖丹，让风汀的修为和修炼方式都被死死禁锢，他再没有别的选择。

　　陆止硚接过珠子，仔细的查探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临到头了，风汀有点紧张，他将它攥紧在手里，说：“我真的要吃啦？”
　　陆止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风汀这个样子了，微微下垂的眼睛睁圆，双唇紧抿，一直看着陆止硚。

　　不知何时起，他好像永远是温柔淡然的，遇到危险也不会很慌乱，遇到高兴的事情，也不会表露的太明显。
　　他感觉风汀那层若有似无的壳，似乎放开了一点。
　　他便也感到很高兴。

　　陆止硚点头：“别害怕，我会在这里。”

　　风汀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陆止硚都没有办法，真有异常，那么这世间也无人能够救他。
　　反正……即使陆止硚没有在身边，即使真的有危险，他还是要吃的。

　　风汀张唇，要将它放入口中。
　　但那只手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陆止硚。”风汀突然喊他的名字。
　　他有些犹豫，有些害怕紧张，还有一点……羞赧。
　　最后，他还是说：“如果我……嗯，就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