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兰》舒妃

21、计谋 我要，我就

　　小君有点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想来看看书的，尧公子知道知府佐官是什么东西吗？”
　　“东西？”他有点讶然，淡淡一笑。
　　小君吐了吐舌头。
　　“佐官是辅助知府大人掌管督粮、捕盗、海防、水利诸事的职位。”
　　“这么厉害啊。”小君张大嘴巴。
　　等等，辅助知府大人？那不就是萧大人的小蜜？
　　姨父最近总想着把她往萧大人的虎口里送，到底意欲何为啊？
　　小君不知不觉地撅起嘴来，手里使劲揉搓着衣角。
　　尧公子面带疑惑看着她，小声问道：“二小姐怎么啦？”
　　“哦，我在想以后怎么当个好官呢！对了，你知道知府佐官是几品吗？”
　　她把人家当成百科全书了……
　　尧公子想了想，道：“如果是惠城佐官，是七品。”
　　啥？七品芝麻官。
　　小君脑子里浮现起戏文里的那些小官，白鼻子红脸蛋，简直是一傻样。呵呵，没想到她会有跟他们“同流合污”的一天。
　　小君又愣了半晌，尧公子笑看着她，不发一语。
　　小君回过神，笑道：“这样的话，那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就知道女人当不了大官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那真可惜。”尧公子故作其实道。
　　小君一时觉得头脑晕乎乎的，她不想让尧公子失望啊，她真想一口就应下来，就差那么一点点……
　　“有没有女子可以当的，大一点的官位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既不想令尧公子失望，也不想一进官场就被人踩在脚底下。
　　“赵国民间当官的女子不多，平民女子没有靠山，有身家的姑娘到了年纪，就差不多出嫁了。”
　　小君有点颓废。
　　尧公子接着道：“不过，倒是有一个姓金的女子当上了三品的京官。”
　　三品？那不就比萧大人高一个头了。
　　小君大言不惭：“好，那本小姐就从七品做起，一步一步地蹭上三品。”
　　萧秩白，到时候看本小姐怎么踩死你！
　　尧公子嘴角含着笑意，一字一字道：“好啊。”
　　小君心里一阵慌乱：“我胡说八道的，尧公子啊，你千万不要对我寄予太大的期望。我会有压力的。
　　心里又甜又酸，真不是滋味。
　　说点别的？
　　小君难得轻柔下声音，问他：“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来找书的？”
　　尧公子眉宇间凝聚起哀伤之色，又立即化开了，淡笑道：“将军让我来看守藏书楼。”
　　“你不是在教姐姐抚琴吗？”
　　难道是兼职？
　　“在下学艺不精，教不好大小姐。所以就到这里来了。”
　　小君咬咬唇，觉得他是郁郁不得志。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才。姨父真是的，怎么可以委屈仙人公子来守藏书楼呢，还不如让尧公子来守着她。
　　呸，呸，小君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她当人家是保镖呢！
　　尧公子瞟了眼窗外的夜空，微笑道：“天时已晚，二小姐该回去了。”
　　“你呢？”他该不会要睡在这吧，小君想。
　　尧公子含笑温和道：“我一会再走。”
　　“哦。”小君转身。
　　“那我先回去了。”小君回过头告别。
　　尧公子微微颔首。
　　走两步，小君不自觉得再回头道：“公子也早点休息吧。”
　　“好。”
　　小君再往前走两步，总觉得落了什么似的，再回头：“我好像是来找书看的。”
　　尧公子浅笑：“不就在你手上拿着吗？”
　　小君低头看看，尴尬地笑，“是啊。”
　　小君慢慢挪步到了门口，她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猛一回头小跑过去，满面笑容：“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尧玥。”
　　小君口中反复地呢喃着，心坎里山花灿烂，开满了漫山遍野。
　　从陶醉中醒来。这厢，找不到借口了，她真得走了。
　　大步往前迈，身后突然响起一句：“二小姐稍等。”
　　“什么事啊？”小君立即跑回去，在尧玥面前仰望着，一脸期待。脸上明显写着“心花怒放”四个大字。
　　尧玥的手臂还保持着刚才凌空唤她的姿势，他缓缓放下。小君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尧玥问道：“二小姐没带灯来吧？”
　　“恩，恩”小君笑点头。
　　难道他想送她？太好了……
　　“楼下门边有一盏灯笼，二小姐拿去吧。”
　　“那你呢？”小君刚刚上扬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没关系，我习惯走夜路的。”说着，尧玥就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彬彬有礼。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小君真是没理由再呆下去了。
　　“谢谢，那……我就先走了。”小君颓颓说道，转身下楼。
　　再这么来几次，也许她也会习惯走夜路的，当然，前提是不想起鬼故事。
　　小君一路上脑袋空空的，拿回去的书也没兴致看，仍到了一边。她跳上床，蒙上被子，竟一夜无眠。
　　翌日，小君同学自然而然地，面上顶着两个黑圈圈，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她用被子裹着身子，盘膝坐在床上。
　　只听“当当……”一连串的回响。飞花把脸盆打翻在地，惊愕凝视着她。
　　“小姐，你怎么了？”飞花奔过来，捧起小君的小脸，仔细瞧了瞧。
　　“哎……”小君故作其事，重重地叹气。
　　花姐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猜你猜你猜猜猜，本小姐为啥叹气呀？
　　小君见飞花一副毫无头绪的样子，好心提醒，瞥了一眼昨晚仍在桌上的书。
　　飞花走过去拿起书本来仔细端详了会，好像没发现什么不对，便把书往房间里的书柜里塞。
　　“飞花，你干啥呢？”小君大喊，恶作剧地想吓她一吓。
　　飞花身子一抖，回身凝望她。
　　小君不怀好意地咧嘴。
　　“飞花哪怕有十个胆子都不够让小姐吓了。”小美人咬唇，恨恨道。
　　小君故作无辜状：“你拿我的书做什么，不许你乱碰。”
　　飞花大冤：“不是小姐你自己让我把书放好的吗？”
　　小君理直气壮道：“我没说。”
　　飞花欲张口理论，终是忍住了。
　　这倒也是，她啥时在斗嘴的时候赢过她家小姐。
　　飞花揉着小书本，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脸哀怨：“那小姐到底想我怎么样啊？”
　　小君瞥了书册一眼，示意她：“你看看。”
　　飞花喷了一口牛气：“奴婢不认字的。”
　　“那是我昨天借的，就是关于赵国官职类的简介啊。小姐我昨夜一宿没睡，就是在潜心研究其中之奥秘哦。”小君摇头晃脑地忽悠飞花。
　　飞花把书往地上一扔，不泄愤地又加上了几脚，撂下了一句话：“小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夫人才不会答应呢，飞花也不答应。”
　　这小丫头片子，竟然管起她的事情来了！
　　“我要，我就要，谁也管不了我！”小君扬起下巴，雄赳赳，气昂昂。
　　飞花来个大变脸：“只要小姐有本事劝服夫人，飞花也无话可讲。”
　　姨娘是千万个不会答应的。
　　那她该咋办？昨天在尧公子面前信誓旦旦的，要是她到最后什么也没干成，那不就丢死人了吗？
　　不行，不行！
　　看来尹姑娘的为官之路很是艰辛啊！

　　第一计：撒娇才是王道。
　　这几日小君是软磨硬泡，抱夫人，亲夫人，纠着夫人的衣角，泪眼汪汪做小鹿状。
　　夫人却仍然不为所动。她虽疼小君，却也见不得小君这么“胡来”。
　　换而言之，就是“姨娘是不会害你的，不管都什么事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一定要听姨娘的话，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来。”
　　小君努力地开导夫人：“小君不知道听谁说过这么一句‘当一个人临死的时候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只会后悔自己没做过什么。’姨娘，小君不想因为年轻时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而抱憾终生。”
　　夫人凝眉道：“你听谁胡说的？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姨娘是不是？”她轻捏小君的小鼻子，怨道：“好啊，姨娘算是白疼你了。”
　　居然这么威胁她……小君两眼一翻，暂时投降。

　　第二计：找姐姐扇风点火。
　　“姐姐你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日子过得多无聊，是不是？”小君拐弯抹角道。
　　晗如笑笑：“不会啊，我每天看看书，下下棋，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习惯了呗！
　　“姐姐你想想，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啊。咱们都是刚出山的太阳，红艳艳。哪能一辈子窝在家里。哪怕将来嫁了人，还不是从一个牢笼搬到另一个牢笼。无趣的人生！悲哀的人生！”小君仰天长叹，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晗如淡笑不语，轻摇头。
　　敢情她唾沫横飞讲了老半天，人家一句话也没听懂啊？
　　小君擦擦冷汗，直截了当道：“姐姐，小君下定决心要当这个官了，我很希望可以得到姐姐的支持。”
　　晗如怔住，嘴角依然噙着笑：“按理说，姐姐该宠着你的。”
　　小君大喜。
　　“不过……这件事不行！呆在府里陪着姐姐不好吗？”晗如攥着小君的手，诚恳说道。
　　这母女俩，一伙的！

　　第三计：姨父是罪魁祸首……
　　“姨父，上次你说让小君当佐官的事，小君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双眸秋水荡漾，小君抿唇颔首。
　　咋就说“我愿意”了呢，这句话不是该留着那个什么什么的时候……
　　将军朗声大笑：“小君是个有勇气的孩子啊，姨父果然没看错你。”
　　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姨父你答应啦！”
　　听小君这么兴奋的一声大喊，将军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姨娘不答应……还是算了吧。你就舒舒服服地在府里呆几年，到了时候姨父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啥？她才来几天呀，您老就在盘算这件事啦？
　　小君不说了，再多讲两句，估计将军他老人家就该想着提前“出货”把她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