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兰》舒妃

20、诱惑 脸红一大片

　　至从将军回府以后，小君自认是循规蹈矩，不敢有半分的行差踏错。虽然将军对她的态度还算温和，可是小君每次一想起姨父的职业，总是不由得心生敬畏。

　　男人与女人是不同的。小君曾就设想过，姨娘若是生起气来，大不了也是摔个碗，推翻桌子什么的。倘若是姨父呢？上过沙场的人，都是练就了杀人不眨眼的坚强忍力啊！

　　将军认识的达官贵人多，应酬自然也多。所以他和小君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不多了。

　　这倒好，省得她要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不过，一个月总逃不过那一两次例外的，就如今天……

　　小君，夫人，晗如，将军，四个人围着一个大圆桌安安静静地吃饭。

　　饭桌上不说话，那是祖先传下来的老规矩了。

　　小君埋头，尽早吃完，尽早回去。

　　一个大鸡腿被夹到小君碗里，小君头也不抬，嘴里含着米饭含糊道：“谢谢姨娘。”

　　“小君……“夫人叫她。

　　“什么事？”小君卷起眼眸，夫人，晗如正笑看她，将军举着筷子停驻在半空中。

　　啥回事？鸡腿是将军姨父夹给她的？

　　晗如看了小君一眼，又往将军那一瞥，道：“鸡腿是爹给你夹的。”

　　天上下红雨了？姨父你有啥企图啊？

　　小君一口吞掉嘴里的米饭，道：“谢谢姨父。”

　　将军浅笑，放下筷子。

　　夫人笑着对小君道：“看你姨父多疼你，如儿都要嫉妒了呢！”

　　晗如跟着调侃道：“是啊，妹妹，让给姐姐可好？”

　　小君尴尬地笑笑。给她嘛？姨父不高兴。不给嘛？姐姐不高兴。

　　小君撅起嘴来。

　　夫人和晗如面面相觑，轻笑起来。

　　“妹妹吃吧，姐姐不跟你抢。”

　　本来就是她的嘛！

　　将军突然对着小君笑道：“你在府里这些日子可有做些什么？”

　　明知故问嘛！她一直以来都是无所事事的呀，她要是忙起来，那才是不习惯呢。

　　小君放下碗筷，拍起马屁来：“没做什么，不过有姨娘和姐姐陪着我，还有丫头飞花。小君过得很好。谢姨父关心。”

　　将军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哦，姨父见你是个好动的性子，本想给你找份差事做呢，看来是不必了。”

　　咦？原来是有好事找上门了，小君脱口而出：“什么差事啊？”

　　夫人和晗如也都讶异地盯着将军看。

　　将军笑道：“前几日，听萧大人说府衙里正缺一个知府佐官。本想举荐你去的……”

　　“老爷……”夫人瞪大了凤目，一脸吃惊的神色。

　　知府佐官？姨父要她当官？有这么好的事吗？

　　夫人责备似的对将军说道：“小君一个女孩子家，你让她当什么官！整天抛头露面的，多不好。”

　　“就是随便想想，随便说说。玉倩，看你把小君给宝贝得。你要真心疼她就该让她出去经历些风雨。别整天捧在手心里，生怕她受一丝伤害。再让你这样惯下去，我看小君不出一年半载，估计就成第二个晗如了。”

　　小君没想到姨父的教育思想都已经赶上二十一世纪的水平了！

　　夫人道：“如儿和小君都是女孩子，老爷不要把她们当成儿子来看待。”

　　小君插话问道：“女人也可以当官吗？”不是吧，原来她这么好运的，赶上了武则天的时代了。

　　将军笑答：“当然可以，我朝开明。不仅在宫中设置女官职位，民间有些官位也可以由女子来任职的。”

　　晗如插嘴道：“那还不是因为当朝太后有意效仿魏国的西林云素，这些年来一手把持朝政……”

　　“西林云素是谁呀？”小君探着脖子问，刚才晗如讲的朝堂政事引起她极大的兴趣。

　　“西林云素是魏国的太后，这个太后可了不得。她二八年华追随夫君南征北战，一朝为后，母仪天下。前魏帝驾崩，那时的西林皇后便辅助太子登位，垂帘听政，指点江山，百官无不俯首称臣，万民归顺……”晗如讲得是眉飞色舞，小君听得亦津津有味。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晗如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然能知道这种事情。难道她一直都在暗中留意，难道，她想进宫为妃？

　　不过，这个时代的思想很先进啊！小君想起了慈禧，想起了武则天，由衷赞道：“那个西林太后真的好厉害啊！”

　　晗如一脸敬仰的神色，道：“或许过不了多久，西林太后就要改称为西林女皇了。”

　　小君觉得自己猜到了七八分：“现任的魏国皇帝不是太后亲生的吧？”

　　晗如有点惊疑问道：“小君你知道？”

　　她是猜的！

　　有点野心的太后们不都是这门心思吗？权利不够颠倒乾坤的时候，先随便找个人登上大宝，而自己的手心里却紧紧攥住朝堂，把握局势。只待时机一到，就给傀儡皇帝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自己就在“万不得已”的形式下，登上皇位，名正言顺。

　　“如儿！”夫人蹙眉，“不该说的话，不要胡说。”

　　晗如抿嘴，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对着夫人微微颔首。

　　小君要是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在桃源村里白白荒废了那么多年，早就该出来闯闯了。

　　女尊啊！传说中的女尊！

　　小君忍不住又问将军：“姨父，你刚才说的知府佐官是什么呀？”

　　将军饶有兴致道：“就是辅助知府办事的官员。”

　　“既然是官员，那不就应该通过参加科举，朝廷指派吗？”

　　“佐官可以由大臣举荐。”将军骄傲地笑笑。

　　“那……”小君还欲开口。

　　“小君，不要再问了，姨娘不许你去。”夫人抿唇，她不笑大概就算是生气了吧。

　　“可是，我……”

　　小君倒是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当宰相当皇妃什么的，可刚才被姨父这么一说，点燃了她心中欲望的火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平息不了了。

　　小君哀怨地瞥了夫人一眼，任性地说一句：“我不想当笼中鸟，不想一直窝在家里吃完睡，睡完吃。虽为女子，却仍有与男子一般的理想和抱负。”

　　她看了姨父一眼，接着道：“虽然不能像姨父那般征战天下，如果小君能为一方官员，勤政廉洁，造福百姓，此生无憾。”

　　夫人侧过身来，紧紧握住她的手，“官场险恶，多是非。不是你一个女儿家可以应付得来的。而且你到外面去抛头露面，对将来的亲事……不好。”

　　小君快嘴说：“我才不要糊里糊涂地嫁人呢……”

　　“小君！”晗如干脆地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不要惹娘生气。”

　　“哦。”小君颓颓地应了一声，想着先应下来，回头再偷偷找将军姨父商量去。

　　这一晚，小君脑子里尽想着那档子事了。

　　飞花在铺床，小君过去，坐在床上看着她，突然柔柔地叫了一声：“花姐……”

　　飞花不看她，继续干自己的事，“又怎么啦？”

　　小君咧嘴笑道：“我要当官了哦。”

　　飞花扑哧一笑，“别逗奴婢了，就你……”

　　“小姐我多好啊，一看就是慈眉善目，多亲近民众呀。哪像那个萧大人，一身官威。谁见谁怕。百姓有冤也不敢向他申诉啊。”小君双手往后抵着床面，踢着腿得意地说。

　　飞花不屑道：“人家萧大人有本事。当官的要是没有威严，谁会服气？所以啊……这不是小姐你干得来的。”

　　小君皱皱眉，又勾起嘴角说：“我要是当上官，飞花你不也跟着‘鸡犬升天’吗？”

　　飞花扁嘴：“原来小姐一直把我当成阿鸡阿狗啊？”

　　小君摆手：“没有啦，就是打个比喻而已。看把你急得！”

　　“如果让小姐这种人当上官，飞花肯定就变成老鼠了。”

　　小君摸不着头脑：“啥？”

　　飞花故意气她道：“你在外面惹祸害人间，我自然也会跟着遭殃，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又加了一句：“所以飞花不许你干那事！”

　　小君鄙夷地瞪她一眼：“飞花你这个蠢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飞花强硬道：“奴婢就是！奴婢只想太太平平地过平凡日子。如果小姐执意要当官，飞花就……”

　　“飞花就再也不理你了。”

　　为什么一个支持她的人都没有？她又不是气吞山河，想当丞相，想当太傅。只是一个小官而已嘛。连这样也不行？

　　总之，她不要嫁人！不要生孩子！不要当黄脸婆！

　　“不知道知府佐官是干什么的？”小君喃喃自语。

　　飞花故意不理，小君问她：“府里有记载这类官职的书吗？”

　　飞花没好气应道：“没有。”

　　“不知道就别乱说。”

　　“将军府的藏书楼才不会收藏那种无聊的书呢！”

　　小君展颜笑道：“是这样啊，原来将军府有藏书楼的，我之前都不知道呢。”

　　小君跳下床往门口奔过去，一面说道：“谢谢飞花提醒。”

　　“小姐，那么晚了你还出去。”飞花气急。

　　小君人已经走老远了，大喊：“没关系的，我去藏书楼看看，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君蹦着往外走去，可是将军府藏书楼在哪？她还没去过呢。

　　随便纠了一个丫头问了路，她自己在黑暗中摸索着……

　　将军府的藏书楼就是一座阁楼，有三层那么高。

　　小君想：不知道里面藏书多不多？也许是一副空架子，听说许多大字不识的武将就喜欢在家里摆一些文绉绉的东西，明明是用不上的，就是担心自己被笑话，撑撑面子而已。

　　阁楼里还有微弱昏黄的烛光，应该还有人守着吧。

　　小君记得老久以前看过一本书《图书馆闹鬼事件》，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人吗？”小君悄悄地走进去。

　　没有？只有她一个人，那还是明早再来吧。

　　“是谁？”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回应她。

　　好熟悉的声音啊！

　　小君又问：“有人在里面吗？”

　　“二小姐。”

　　小君闻言，本能地转回身去。

　　是仙人公子！他怎么也在这里？她跟他真是太有缘了……

　　“是你啊，仙……”小君顿了顿，“尧公子。”她欢喜地叫道，眸子闪闪发亮。

　　奇怪了，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啊？像是见了大明星似的。

　　尧公子微笑道：“二小姐深夜到此，为何？”

　　小君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是来找书看的。”

　　尧公子微微扬眉，似不解。

　　“这里有记载赵国官职的书吗？”

　　尧公子怔了怔，嘴角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花朵，他一招手，“二小姐请随我来。”

　　“哦。”小君欢欢喜喜跟着尧公子到了顶楼。

　　尧公子指着顶层的书柜，柔和道：“在这呢。”

　　“这么高啊！”

　　尧公子淡淡一笑，抬起手臂。宽大的衣袖滑滑地顺着雪白冰肌垂下来。他取下一本册子，轻轻吹散书面上的粉尘，递到小君面前。

　　“我……”她要说什么？

　　“这是记载赵国官位的书籍，不过二小姐怎么会想看这个？”尧公子莹亮剔透的眸子映射着小君粉扑扑的脸庞，点缀着星光。

　　小君往角落一瞥，羞答答道：“我……可能要当知府佐官哦。”

　　“哦？”尧公子先是一惊，随后立即平和下来，淡淡道：“这对将军来说是件小事。”

　　“公子会不会觉得我很胡闹？”小君突然间很在意他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尧公子勾唇笑道：“不会，二小姐很特别。别人……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真的吗？”小君不确定地问。

　　尧公子含笑颔首。

　　小君顿时觉得心花怒放：“本来除了姨父，所有人都反对我做当官的。没想到尧公子会站在我这边。”

　　尧公子见小君愣了神，笑道：“二小姐要相信自己。”

　　小君仰头挺胸道：“恩，我一定要去当这个官，而且一定要做好，要做一个万民敬仰的好官。”

　　“我相信你。”尧公子淡淡道。

　　“为什么？”

　　“二小姐很可爱。”

　　脸红一大片，可是……可爱跟当个好官有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