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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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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诃王的母后是中了“萦魂”之毒,中毒者口不能言,身无法动,看上去就如同睡着一般,但神智却是清醒的。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如同安睡一般,静静躺着,岁月的流逝也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但一想到她竟然这样清醒的躺了百年,我便觉得心悸。让一个人头脑保持清醒,但即使动一丝一毫也不行,这“萦魂”实在歹毒。
幻影丹的药性已过,摩诃王把我带到一个由冰雪砌成的小房子里。王宫的温度终年不变,清凉适宜,但这屋里却让人感觉从未有过的寒冷,冰凉沁心,仿佛血液都会被冻住。见我冷的直打哆嗦,摩诃王拉起我的手,一股热气从手心传到四肢百骸,才稍微感觉好点。“谢谢。”我说。他笑:“该说谢谢的人其实是我。”然后解释说,“只有在这样的温度里才能保持鳞片和血液的药性,委屈你了。”
到的时候,辰羽已经在小屋了。他等我身体回暖以后,用银签取下四片鳞甲,每取一片,我就感觉一根针扎在我心上一样,身体的疼痛竟然传到了心里我只听说过十指连心,没想到鳞甲也连心。我咬紧牙关,等他取完鳞甲,已经疼的面色煞白,身体忍不住颤抖,在这样冰冷的环境里,额上却泛起点点冷汗,手不觉拽紧摩诃王的手。然后是取血,辰羽用银针在我另一只手的手指上适力一点,再小心翼翼的把挤出的血滴在放鳞甲的小盘里。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的血是白色的。
取完所需物品后,辰羽左手托起小盘,右手却扬起一股紫色的火焰,火焰接触到鳞甲发出“嗞嗞”的声音,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在火焰的灼烧中,鳞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与血液溶合在一起,良久,形成一粒闪着淡淡银光的丹药。辰羽的脸上已经见汗,想来炼这丹药也是极为不易的。摩诃王说,只有修习过幽冥真焰的辰羽才能制成这种丹药。
摩诃王接过丹药,“母后醒了,答应过你的东西我自会给你。”
辰羽说:“辰羽先谢过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有些莫名奇妙,脑子不停的转,想到我从珠子里醒来时曾隐约见到辰羽眼底的歉意。我大致推测,辰羽应该对摩诃王有所求,才答应找的人鱼,他的态度也不不像是摩诃王的手下,他的身上带着种陌生的味道,难道他来自于陆地。但婆婆说陆地的人在海里呆久了会被水溺死的,他怎么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摩诃王说:“辰羽不是摩诃子民,是为借摩诃至宝魇华之镜而来,他又是幻海云珠的主人,我们就交换了条件,若是他能找到人鱼,治好母后,我便将镜借他一用。”
“那你是什么地方的人?”我问向辰羽。
“浮云大陆,北穆。”他简短的答道。
“浮云大陆?那你是陆地人了?”浮云大陆的名字我曾听婆婆说过,就是人类居住的地方,看来我刚好猜对了,不由一点兴奋。
“是。”他略微颔首。
“但是幻海云珠为什么会在人类的手里呢?”我不解。
可是摩诃王不等辰羽回答,就拉着我走出小屋,他说:“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屋子冷,你身体又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会。”
不知道他真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太多。我把心事隐藏,柔顺应道:“好。”
这几日我都还是住在摩诃王的寝宫里,除了阿碧,也没再见到其他人。虽然摩诃王没有给我什么禁令,我也不敢四处乱走,上次的教训已经够深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不愿再生什么事端。
茗歌偶尔来看我,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她见我总是带着笑,很是亲切的样子,但我知道,她心里待我绝非面上那般。
自从上次从她嘴里得知关于三百年前人鱼灾难的事后,我就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总想问个究竟。便让阿碧暗地里帮我打听一下。
阿碧回来告诉我说:原来三百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人鱼竟然相继离奇死亡。无论是禁锢在海域大国里妃嫔,还是隐居于暗处的人鱼,一时之间,大海上浮起了大量人鱼的尸身,他们诡异的聚集在一起,阳光明媚的海面上,仿佛盛开了一朵朵凄艳的黄泉之花,让人心下发寒。因为人鱼的血,鳞甲是无比珍贵的灵药,也有胆子大的人想去偷偷取来,发发横财,但都是有去无回,那片区域似乎变成死亡殿堂,只允许死者的挽歌,拒绝生灵的靠近。但奇怪的是,数日之后,这些尸身竟然同时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这片茫茫海域,人鱼似乎绝迹了。有人说,是因为人鱼太过美好,不容于天地,;也有人说是人鱼这一族被下了诅咒,还有的人说,人鱼自己不甘被俘虏的命运,选择了自我毁灭。但真正的原因,恐怕再无人知晓。渐渐的,人鱼又成了传说。
道听途说的道理我明白,所以阿碧说的话我也不全然相信,但是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婆婆都从未对我提起。如果三百年前人鱼都死光了,那么我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不是还有一年才300岁么。关于我的身世婆婆总是讳莫如深的样子,难道我的身世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么?我伸出手,左手的手腕上除了哲也买给我的黑珍珠手链外,还有一串由各色玉石穿成的手链,婆婆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这玉石链固然漂亮,可是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任何奇异的东西来。
摩诃王的母后服下丹药后,经过辰羽的调理,身体渐渐恢复,便说要看看我好好感谢我一番云云。
摩诃王一路上牵着我的手,直到他母后居住的的瑶熙宫里。
茗歌正陪在他的母后身边,一边伸出纤纤素手帮她按摩,一边有说有笑的样子。看见我们,她笑着起身迎过来,却看到摩诃王和我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笑容一僵,旋又做出不甚在意的模样,对摩诃王盈盈一拜:“王上。”
看见她那一瞬间的眼神,我知道这个误会在所难免。刚在路上,我拼命想把手缩回来,可是摩诃王死死拽着,就是不放,他本就知道茗歌在这里,分明是故意的。
他总算放开我的手,扶起茗歌,柔声说:“这几日辛苦你了。”然后走到他母后身边:“母后,感觉可好了些?”
“好多了,太久不能动,能动了反倒生疏了,”太后笑道。说完看看我,招手唤我过去:“丫头,别站那里了,过来让我好生看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我走到太后身边,她便拉过我的手:“这孩子,生的可不是一般俊俏。咦,”她声音一变,眼光停留在我手上的玉石链上。
“太后,莫非你认得这条链子?”察觉她的目光,我直接问道。
“这条链子倒有些像人鱼族里传说的梵玉链,不过也说不定,实物我也没见到过。”太后说。
“梵玉链又是什么呢?”
“据说上界的神物,是女娲娘娘补天的五色石做成的,我见着是五种颜色做此一猜,也不尽然。”太后一语带过转移开话题:“丫头,你可算是救了我这把老骨头一命呀,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是摩诃有的都能给你。”
“太后哪里老了,看起来就像我姐姐一样。”我随口说。
“这丫头,嘴真甜。”太后高兴起来,“说吧,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摩诃有的都可以吗?”既然太后开口了,我也不想客气,若说想回海兰,那是不现实的。刚好着摩诃宫里就有一样我想要的东西。
“恩,你说。”太后说。
“我很喜欢那粒幻海云珠。可以给我吗?”我央求道。
太后没想到我会要那粒珠子,脸上有些为难。摩诃王说:“也不是不能给你,只是那粒珠子的主人是辰羽,若是你喜欢,我要来给你。”
“真的吗?”我不确定的再问一句。
“恩,只要你喜欢。”摩诃王说。他这句话说完,我分明看到茗歌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嫉恨。阿碧说,摩诃王只有她一个妃子,虽然是侧妃,但也是唯一一的。虽然海域诸王有几名妃子也并不奇怪,但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眼中只有自己。
从瑶熙宫出来后,摩诃王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他牵着我的走,漫步在曲径深幽的玉石回廊里,好不悠闲的样子。我发现摩诃王宫其实是个很冷清的地方,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只有水草柔媚的舞着。
穿过回廊,是一片珊瑚园,嫩粉,杏黄,天蓝,淡紫……很多种颜色,姿态也不尽相同。在珊瑚园中竟然是有一间由纯色的紫水晶砌成的屋子,与珊瑚的光芒交相辉映,我一下子想到在我在海兰居住的地方,居然是这般相似。
我诧异的看向摩诃王,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眼底没有了一贯的冷,冰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柔情:“喜欢吗?”
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扬起一抹嘲弄似的笑容,模棱两口的说了句:“挺好的。”
“我知道海兰的宫室都是由水晶石砌的,便造了这个房子,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好。”
看到这个房子,纵使美仑美奂,我也开心不起来。再漂亮也不过是牢笼一般的存在,禁锢着我的自由。
摩诃王终究没有看到他希望看到的我的样子,眼底有些失望。
可我能说什么呢,从一个华美的笼子再到另一个华美的笼子,虽然知道他的心意,但却回应不了,就像他明明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却给不了我。
我和阿碧当天便搬来了水晶屋。相处了一段日子,我还蛮喜欢阿碧的,人长的可爱,性格也活泼,跟我相熟后就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脑子里装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常把我逗笑。她的银铃般的清脆的声音冲淡了我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