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日暮海》于夜

5、第四章

　　一夜辗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后，便看到西泠王正坐在软榻边看着我，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我的寝宫，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吧，那现在你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吧？”我问。

　　“找你来是需要你帮忙救救我的母后。”大概是提到自己的母亲，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哀伤而疲惫。

　　“凭什么我要救，再说了，我又不会救人。”我冷淡的说。

　　大概是我的态度激怒了他，他的声音依旧清和，但眼神冷了下来：“你觉得你到了这里还由得你说不吗？”

　　“那你先告诉我怎么救。”我说。

　　“等幻影丹药效一过，取你几片鳞甲，几滴血就可以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原来传说的人鱼鳞甲可以药用竟然是真的。

　　他见我不语，接着说：“母后的病只有人鱼的鳞甲和血液可以医治，但是现在人鱼几乎快绝迹了，也多亏了幻海云珠，才找到你。用这种方法带你过来，我很抱歉，但是也只能这样做才能把你带到摩诃来。”

　　“摩诃？”我一惊，“怎么会是摩诃，不是西泠吗？”

　　“难道辰羽他们穿上西泠的衣服就能证明是西泠国的人吗？”他暗讽我的天真。

　　“你这是栽赃嫁祸。”我气愤的说。婆婆曾告诉我，整个海域一共分为5国，海兰，西泠，黑海，云竺，摩诃。其中海兰是国力最强盛的，西泠是唯一和陆地有通商的，摩诃最为神秘，它的具体位置几乎没有人知道。没想到，我一觉醒来，竟从海兰到了摩诃，而哲也他们竟然连我被虏到哪里都不知道。

　　“别那么生气，”他轻轻一笑，“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人鱼，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事情。”

　　“那如果我能救了你母后，你会放我回去吗？”明知道没多大可能，我还是不死心的问他。

　　“没见过你或许会，但现在不会了，你就留在我身边吧。”他说着，用手抚上我的发丝，拾起一束握在手心把玩起来。

　　左一个，右一个，全把我当成物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就不在乎我自己的想法。这便是身为人鱼可悲的地方吗，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自己主宰。我再一次的为这样的宿命感到悲哀。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水沫漓。”我静静的答，心里想着：既然自己还没有能力改变现状，那就先顺其自然吧，怎么说人鱼也是很可贵的，至少不用担心会死掉，走一步算一步了。

　　“萧牧寒。”听到他突然说了这三个字，我一楞，“什么？”

　　“我的名字。”他说。

　　他再待了一会便走开了。结果他刚走不久，就来了一个美人，梳着高高的宫髻，斜插着翡翠步摇，柔柔媚媚，款款走来，一双眼似流波，顾盼生情。见她进来，阿碧跪下行礼：“见过茗妃。”

　　她也不答话，径直向我走来，而她身后的那些仆役却对我怒喝道：“见到茗妃，还不来行礼。”

　　我依一动不动，自幼，我从未对任何人行过跪礼，即使是海兰王，或者刚才的摩诃王。婆婆说，人鱼是独立于海中诸国的存在，即使是面对高贵的龙族，也无需行礼。

　　那美人倒是笑了，挥手止住仆役的声音，到我身边坐下。说道：“昨天听说王已经找到了你，我便过来看看，我是茗妃，你无需拘礼，叫我茗歌就行了。”

　　美人笑的时候，脸上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妩媚中带点纯真，看样子不像个坏人。

　　“水沫漓。”我报出自己的名字。

　　“那我叫你漓儿可好？”她似乎刻意的想与我亲近。

　　“随便。”

　　“漓儿来了，母后的病就可医了。”她有些感叹的说，“为了母后的病，王遍天下的寻找人鱼，一百年了，才找到你。”

　　“一百年？”

　　“是啊，自从三百年前那场灾难后，人鱼几乎绝迹了，怎么，你不知道？”她诧异的问我。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摇摇头说。

　　我怎么可能知道，三百年前我还没出生呢，不过明年我就三百岁了，那不是我出生前一年的事情，如果这么大的事情，婆婆怎么没给我说过呢，我有些疑惑不解。

　　“不知道也好，反正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都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鱼了，不想今天在这见到了你。”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我虽然好奇，但看她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没有追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转移开话题。

　　“就来看看你，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人鱼呢，果然就像传说中说的那么美丽。”她说着，眼神中有种莫名的意味。“漓儿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的想法有用吗？”我自嘲的说。

　　“那总有愿望吧？”她继续问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去陆地看看。”我说。

　　“陆地？”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然后淡淡说：“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再随意聊了几句，她说过几天再来看我，便离开了。我想，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如果按照我个人的心愿，我无意与摩诃王有任何牵扯，她是他的妃子，必不希望再有更多的女人来分享自己的夫君。故意说出我想去陆地的心愿，不过存了一丝奢求，或许有一天她能帮上我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