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Blut und Feuer》industrial

3、第二章

　　渥夫根•米达麦亚现年29岁，身高172公分，较军中同性的平均身高多少矮上一些。但正是这样一位身材矮小却结实的青年上将，是下属眼中的好上司，是妻子眼中的好丈夫，出了名的正论家、爱妻家，无不良嗜好。如果非要挑出点毛病，那就只有误交损友一名——累及米达麦亚经常为好友的私生活而头痛不已。

　　早上八点钟的元帅府大楼里，到处是开始准备新一天工作的人忙碌的身影。一高一矮两道身着将官服饰的身影并肩走在过道上，左边那位蜜发灰眸俊俏干练，右边那位双眼左蓝右黑，俗称金银妖瞳，是一位公认的美男子。

　　目睹两位上将准时踏进办公室是这座大楼内工作的女性每天为数不多的工作动力之一，不知为何，这两位今天周身的气压都有些低。

　　“我说罗严塔尔，听说又有女人找上门来要你负责是吗？”蜂蜜发色的小个子声音阴恻恻的，颇有些暴风雨前宁静的感觉。

　　“嗯。”身材修长的美男子仅从鼻腔里不甚在意的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罗严塔尔！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你的私生活就不能检点一些！”被好友敷衍的态度激怒，趁着两人拐进一个无人的过道，米达麦亚揪着对方军服的胸口位置，仰头怒视。

　　低头对上好友因愤怒而显得晶亮的双眼，罗严塔尔反应平静的抬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对方的十指，将自己的军服解救出来。

　　“米达麦亚，你自己是爱妻家就要求周围的人都和你一样吗？”垂眸整理自己的衣物，深棕发色的美男子唇角露出一个犀利冷酷的笑容。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米达麦亚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愤愤的转过头去。好友是出了名的渔色家这打从第一天认识就知道，其性格根源是什么自己也相当清楚，即使作为好友自己也无法对此过多指摘什么。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流言蜚语传入耳中，明知以罗严塔尔的身手，那些桃色纠纷根本对其产生不了多少影响，但是当昨晚听见他因此而受伤的传言，米达麦亚脑中长期绷紧的某根弦还是险些断裂。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罗严塔尔好整以暇的抱臂而立。
　　“我……”
　　“阁下，原来您在这里！”凭空插入的一声使得原本处于微妙僵滞中的气氛瞬间打破，米达麦亚莫名的松了口气。

　　“我先走了。”完全无视了不请自来的第三者，罗严塔尔不等对方说出来意，便快步离开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两位阁下了。”拜耶尔蓝不由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出现的不合时机。

　　“不，你来的似乎正是时候。”苦笑着收回视线，米达麦亚看向自己的得力属下。“有什么军务需要我立即处理？”自己的耽搁固然是一个原因，但能让拜耶尔蓝出来找人，想必是有突发状况出现。

　　拜耶尔蓝咧嘴一笑，“是这样的，阁下。舰队的军需官前来报到了。七点就来了，一直在等您。”由于米达麦亚的副官阿姆斯道尔夫少校正在归乡探亲途中，副官一职由卡尔•爱德华•拜耶尔蓝少将暂代。勤勉的少将早晨七点刚过便抵达了上班地点，意外的发现竟然有人比自己还早的出现在本舰队的办公区内。

　　“这么快？”米达麦亚脚下微顿，表现出些许诧异，“申请报告好像是昨天才交上去的吧。”

　　“谁知道。”拜耶尔蓝夸张的摊手，“我只希望这个能比上一个强点，最起码也要看得懂物资供应的统计册吧！”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米达麦亚舰队的上一任军需官——标准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得连阿米巴原虫都不如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个贵族被踢到前线来当炮灰的纨绔子弟。

　　以上这句评价，是拜耶尔蓝少将在苦等舰队补给三天未到，面对一干下属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后，忍无可忍的冲入某办公室理论未果，摔门而去留下的一句名言。

　　宇宙舰队的军需官负责整个舰队的后勤补给调度筹措，尽管在战力上，后勤补给部队无法和前线军队相提并论，但任何一个优秀将领，都不会忽视后方补给的重要战略地位。帝国与同盟之间的战争是一项长期的消耗战，帝国每年几乎倾尽所有的国民生产值来维持军队的正常运作与开销，剩下的部分都落入了皇帝与贵族的口袋，这直接导致了几百年来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维持在一个极低的状态。五个月前的“亚姆立札星域会战”期间，罗严克拉姆侯爵麾下的克斯拉提督临危受命，临时行使了军需官应尽的义务……总而言之，军需官的个人能力素质好坏，对军队产生直接影响。

　　至于新调任的卢克纳尔上校能力如何……简单的交接手续完毕后，米达麦亚目送上校的身影离去，办公室的大门开了又合。上将翻开刚刚只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的军官档案，眉毛微微拧紧。

　　“来自军情部啊……”宽敞的办公室中，米达麦亚的这声叹息显得格外清晰。

　　提到军情部，没有人会不在第一时间想起现任部长安东尼•冯•温斯坦莱。有人把那个男人比喻成一条海蛇——外表美丽，内在狠烈，毒性潜伏不定，反噬无声无息，简而言之就是招惹即死。

　　而作为他的前下属，另一名代表人物自己则是几乎天天都能见到。元帅府事务长，同时也是新任的宇宙舰队总参谋长奥贝斯坦中将。能得到罗严克拉姆阁下重用，并在短期内提升至此的人能力当然不在话下，只是较之某人那个蛇类的比喻，对于后者，同僚之间多以“干冰”、“毒药”形容。

　　不是说从军情部出来的人不好。蜜发上将拇指轻轻按压着额际，内心不无郁闷的想，他只希望自己的手下不要再出现第二个奥贝斯坦，那种同僚有一个就足够了。

　　拜耶尔蓝匆忙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提督沉思中的表情。来不及思考那种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少将肃声报告着刚刚接到的消息：“米达麦亚阁下，皇帝，病逝了。”

　　皇帝死了。

　　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用了三秒钟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如果是在多年以前，莱因哈特一定会立刻转身拥抱自己的红发友人，大声欢呼着，为姐姐的解脱而欢呼。而现在，莱因哈特只是呆呆的坐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的轻微痉挛，并喃喃自语。

　　“死了……”

　　温暖的手覆上右肩，掌心的温度透过黑色的薄呢军装带来安定人心的力量。莱因哈特抬手紧紧反握住友人的手，慢慢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睛仍旧传达出一种不敢置信的意味，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死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有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竟然就这么死了？！心脏病突发！？吉尔菲艾斯！他胆敢就这么死了！”声音由低哑到高昂，由缓慢到急切，最后，莱因哈特完全出离愤怒了。

　　十年了，那个男人霸占了姐姐十年！为了夺回姐姐，莱因哈特才选择了如今的道路，他所经历的危险屈辱只有一直陪伴身边的吉尔菲艾斯明白。本来只要再有五年，不，只要三年就够了，自己完全有信心掌握整个帝国的大权，到时就可以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可是莱因哈特大人，”吉尔菲艾斯微微俯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好友处于同一水平，“安妮罗洁小姐自由了。”说完这句话，红发年轻人便不再言语，只静静的看着对方。

　　“是的，是的，吉尔菲艾斯。”好友平静的视线和嗓音迅速安抚了年轻侯爵躁动的心，莱因哈特自嘲一笑，“你说的对。姐姐自由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我们最初的目的，不是么？我只是，面对长久以来目标的突然倒塌，有些茫然，有些无措，可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退路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只有胜者才可以为王，得到这个宇宙的霸权。

　　“阁下。”头发半白的总参谋长敲门而入，冰冷的嗓音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派去宫里的人回来了？布朗胥百克那边有什么动作？”在外人面前，莱因哈特迅速收敛了自己脆弱的一面，充分展现出一个上位者应有的姿态。

　　去年十一月份左右，也就是莱因哈特在“亚姆立札会战”胜利而归之际，甫一踏上帝都的地面，得到的便是皇帝佛瑞德李希四世心脏一度停跳陷入昏迷的消息。宰相立典拉德为了保住自身的地位，迅速的向当时还是伯爵的莱因哈特伸出了橄榄枝，两人因此结盟以对抗布朗胥百克一党。一天后皇帝苏醒，一切再度归于平静，所有关于继承人的斗争潜入暗处紧张的进行筹划。而今随着皇帝的死亡，权力的争夺再度浮出水面。

　　“宫里已在立典拉德控制下，各处关要也已被我们的人分别掌控。布朗胥百克比我们晚一步得到消息，一切都按事先计划进行着。”

　　“格里华得夫人呢？”

　　陈述被主君急切的打断，奥贝斯坦顿了顿才再度开口，“夫人已经分毫无伤的抵达别馆。”

　　听闻姐姐安然无恙的消息，莱因哈特及身后的红发友人才真正放下心，准备从容应对之后的战斗。谁知奥贝斯坦的下一句话却令两人的心再度揪紧。

　　“但之前确有意外发生。”

　　两道视线齐齐盯住头发半白的男子，莱因哈特的眼神之冷锐几乎能把人刺穿。

　　“布朗胥百克一方曾想利用格里华得伯爵夫人扳回颓势，并为此设下埋伏。不过这一点，安东尼•冯•温斯坦莱中将早已提前告知。”

　　“你说情报部的安东尼•冯•温斯坦莱？”金发侯爵沉默几秒后反问，在得到总参谋长的肯定答复后，莱因哈特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这的确是个意外。”

　　与此同时，坐落于帝都白鹭街的某栋二层小楼里，将“滥用职权”这个词发挥到极致的安东尼•冯•温斯坦莱中将冷笑着将房主堵在屋内，反手甩上房门，祖母绿的眼睛微微眯起，语调轻柔而危险：“亲爱的法兰，你打算去哪里？”

　　看见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卢克纳尔上校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个男人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毫无疑问的是，引起对方怒火的源头正是自己。

　　上校将手中的行李随意一丢，后退两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但显然这个举动严重刺激到了对方，温斯坦莱压低了声音，眼中现出一丝恼怒，“你难道不想对我解释一下调令的事情？！”

　　法兰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抬了抬嘴角，“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调到后勤部任职了。”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制住几欲迸发的怒火，烦躁的扯开军装领口的扣子，死死盯着青年的眼睛说：“法兰，我把你调去后勤部不是为了让你去送命的！”天知道当获悉本该在军务省安安稳稳坐办公室的某人跑去宇宙舰队报到后，自己的表情有多狰狞。哦，两者当然都属于军务省后勤部，但危险程度根本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如果可能，他真想敲开眼前这人的脑袋，看看对方的大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托尼，你是我的兄长，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父亲也只是叫你照看我而不是事事管着我。”法兰辩解着，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所作所为都源于对自己的关心，长久以来，他们为类似的问题不知争论过多少次，每次都以男人的隐忍退让告终。

　　然而这一次，男人却不再打算退让下去。他受够了，如果事态任其发展，迟早有一天眼前这名青年会死在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想到这里，温斯坦莱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度不合时宜的笑。

　　“父亲？你说得对，或许我应该请父亲回来管教你。”祖母绿的眼中掠过一丝讥嘲，只是这嘲讽并非针对别人而是指向自己。“法兰，我想让你远离危险，可你就像叛逆期的孩子一样，永远和我作对！”

　　听见男人的打算，法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敢置信的求证，“父亲？！不，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我二十六了！不是十六，更不是六岁！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事实证明你不知道！需要我提醒你，半年前你差点被火烧死的那次英勇举动吗？”温斯坦莱冷笑着，眼神更加凌厉。“你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中！根本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