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惠》MIKUNI南国

9、第 9 章 香味

　　因为之前跟图书馆借的书要到期了，杨柳不得不在放学后去图书馆一趟。

　　她魂不守舍地熬过了一天，根本不知道今天学了什么，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时间怎么就过去了。

　　而她开始逐渐因为睡眠不足变得十分难受。

　　不过她还是坚持去把书还掉了。

　　在图书馆里，她想到了之前答应要给依依借的书。

　　于是又绕到了文学书籍附件，开始一本一本地查找了起来。

　　依依。

　　她想到了那个女孩。

　　想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正是她去了蝴蝶谷的那一天。

　　突然，她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寒意。

　　她想到了依依那张漂亮的毫无瑕疵的脸，想到她温柔可爱的笑容。

　　想到了依依的那种奇怪的诗。

　　以及那朵马利筋花的标本。

　　不，不是不是。

　　不对。

　　依依她只是个普通的人。

　　她有血有肉，有身份。

　　你在瞎想什么？杨柳对自己说。她是你的朋友。她那么美好，那么脆弱，那么……易碎，怎么可能跟那个可怕蝴蝶谷有什么关系？

　　马利筋也只是一种极其普通的野花而已，随处可见。

　　没什么特别的。

　　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了。

　　没什么的。

　　杨柳安慰自己。

　　没什么。

　　她的手指停留在了一本书的书脊上，顿了顿，然后将它取了下来。

　　她可不会背叛朋友，跟某些人不一样。

　　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让自己的朋友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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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拿着新借来的书，到废弃房屋前找依依。

　　她看到依依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听到动静后，很自然地抬起头看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她因为杨柳的到来而高兴。

　　杨柳能感觉到，依依的快乐，是真的。

　　杨柳走到她身边坐下。

　　依依把笔记本合上，然后转身从另一边的地上拿起了什么东西，举到杨柳的面前给她看。一边说：“你看，我给你做的。”

　　杨柳抬起头看了一眼，立刻尖叫了一声，挥手将依依手里的东西打掉了。

　　依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双手还举在空中。

　　一时间不知所措。

　　杨柳突然感受到一阵歉意。

　　她呆呆地看了依依好一会儿，然后说：“……对不起。”

　　依依还是怔怔地看着她。

　　杨柳回过头，看向地面。

　　一个花环。

　　马利筋花环。

　　杨柳感到有些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一个花环而已，她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对不起。”杨柳低下头，自责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依依缓缓地放下了双手。

　　她盯着杨柳看了好一会儿，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柳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

　　依依正在看着她。

　　用她那双美丽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无辜的单纯的关切的目光。

　　和一阵淡淡的香味。

　　杨柳跟依依对视着，沉默地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杨柳开口说道：“你知道蝴蝶谷吗？”

　　依依的眼里一闪而过了一道光。

　　但是很快就变得有些暗淡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

　　她们互相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

　　依依开口了，她问：“知道。”

　　“你听说过那里的传言吗？”杨柳问。

　　依依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听说过。”

　　杨柳看着依依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口对她说：“跟你遇见的那一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依依说。

　　“我从那里逃出来了。”

　　依依看着她，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你去过那里吗？”依依问。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这让杨柳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依依会感到害怕的。

　　“嗯。”杨柳承认道，她说，“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依依没有说话。

　　“我一开始本来是不太相信的。”杨柳说，“但是那些东西确实让我感到害怕了。虽然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有些神经质。”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环，接着说道：“山谷里的花地里……开的都是马利筋。”

　　“……”

　　依依安静地看了她很久。

　　然后轻轻地笑了。

　　杨柳感到一阵战栗，她抬起头，看到依依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依依说：“别害怕。”

　　杨柳睁大了眼睛，看着依依。她身后的夕阳洒下腥红的光，披在依依的身上，让杨柳感到有些害怕。

　　“那里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依依微笑着，对她说，“马利筋也不是什么可怕的花。那里没有可怕的东西。”

　　杨柳有些不安地看着依依。你怎么知道？她想问，但她无法开口。依依身上像是有某种强大的气场，镇压着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是因为大家说的那些谣言，让你产生了相应的幻想而已。”依依解释道，“大自然是很伟大的。她有自己的方式，给其他生命传递信息。”

　　“什么意思？”杨柳问。

　　“我的意思是，很多时候，面对同一件事情，大家想的并不一样。”

　　依依说，“有的人觉得那是被诅咒的山谷，有的人觉得不是。某些东西对有的人来说可能是噩梦的，对有的人来说，可能是希望也不一定。”

　　“……”

　　杨柳不是很明白。

　　但不知为什么，她确实感到了一点点心安。

　　太阳逐渐落下去了。

　　收走了那些可怕的红光。

　　依依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个花环，放在了自己腿上。

　　她抬起头，问杨柳道：“你离开那个山谷后，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杨柳认真地想了想，说：“没有。”

　　“那不就是了？”依依对她微微笑了笑，安慰她说，“既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那你为什么要害怕呢？”

　　对啊。

　　杨柳逐渐安心下来。

　　依依说得对。

　　她轻轻地舒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看着依依把花环拿起来，微微笑着，说：“这花，是我从蝴蝶谷摘来的。”

　　杨柳的微笑僵住了，脸色一下变得刷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根本动弹不得。

　　没法有任何动作。

　　她被压制着。

　　只能呆呆地看着依依。

　　任由依依把花环带到了她的头上。

　　“你知道吗？”依依一边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一边说，“我经常去那个地方。”

　　一阵凉意席卷了杨柳的全身。

　　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变得冰冷。

　　依依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一阵阵香味飘散。

　　“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那是个地方可怕。”依依收回手，看着杨柳，说，“我觉得那个地方非常漂亮。简直是人间仙境。”

　　依依稍稍往后退了退，打量了一下杨柳。

　　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说：“好看。跟你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