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惠》MIKUNI南国

11、第 11 章 闺蜜

　　杨柳的这个决定是认真思考过的。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如果依依是一个普通人，那就她没有理由会拒绝自己。

　　虽然杨柳不知道依依说自己生病是生了什么样的病。但按照她们平时相处的情况来看，杨柳并不觉得依依的病，是那种严重连去朋友家待一会儿都不行的程度。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依依很健康，根本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所以，她想让依依跟她回家一趟，想让依依像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真正进入自己的生活。在远离那个诡异山谷的地方，在更加靠近现实的时空中。

　　但她必须说服自己。

　　如果一切都想自己想象的那样，什么都没有。

　　那她就再也不会怀疑依依。

　　然后她会把依依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上，当作自己的好朋友，真心对待。

　　杨柳安静地站着，看着面前漂亮的女孩。

　　等待她的回应。

　　依依在认真思考了很久之后，答应了杨柳。

　　她说：“好呀。”

　　这让杨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嗯。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

　　杨柳跟依依告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穿过铁门。

　　离开了。

　　马利筋，又名芳草花，萝藦科宿根多年生草本。
　　灌木状，高60-120厘米。
　　叶对生，披针形，全绿。花期春至夏季。
　　花后能结果，果实成熟后裂开，内有多粒棕黑色种子，顶端具白色娟质种毛，好像降落伞，会随风飘散。
　　叶片是蝴蝶的幼虫喜爱的食粮，故英文名为butterfly weed。
　　——《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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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放学后。

　　杨柳跟明梦一起离开。

　　刚出校门，杨柳就看到了依依。

　　她站在学校门口，背着一个挎包，穿着一件长格子衫。

　　看到杨柳出来，她咧嘴一笑，开心地跟她挥了挥手。

　　依依走到她们面前，看了一眼明梦，然后转向杨柳所在的方向。

　　杨柳扭头看了明梦一眼，跟依依介绍道：“这是我同桌，蒋明梦。”接着，她又跟明梦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杨依依。”

　　明梦微微笑了笑，算是跟问候，她说：“你好。”

　　“你好。”依依也笑了。

　　“明梦今天也去我家。”杨柳说。

　　她看着依依，看到依依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稍微有些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如果不是因为杨柳一直盯着她看的话，也许都不会注意到。

　　杨柳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走路的话20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她们一路上简单地聊了一下关于自己的各种情况，家在哪里，多大了之类，算是介绍。很快，明梦跟依依就算认识了。

　　杨柳跟明梦提到依依，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

　　她邀请明梦周五晚上去家里吃饭，然后说，她认识的一个叫依依朋友也会一起来。她说，之前她在小广播里播过依依的诗。

　　明梦说，她记得，她还以为那些事是杨柳写的。

　　杨柳约上明梦的私心很简单，就是想知道明梦会怎么看待依依这个人。

　　因为杨柳感觉明梦很聪明，知道很多事，敏感，又很理性。

　　有明梦在身边，杨柳会放心很多。

　　她们一边聊天一边走。

　　杨柳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

　　她一度有些担心明梦会不会跟依依合不来，或者依依会因为自己带了朋友而生气。但是都没有。
　　她们甚至还很聊得来的样子。

　　这让杨柳感到一些欣慰。

　　她真的非常希望……自己心里那些关于依依的可怕妄想，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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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妈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虽然都是些家常小炒之类。

　　杨柳把两个朋友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吃完饭后，还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虽然大都是跟学校和学习有关的话题。

　　虽然父母都挺关心依依辍学的事情，多问了两句，应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依依说，她父亲是写字画的，除了出版售卖自己的作品，平时也会在家里教一些小朋友写书法，画画国画。

　　她现在虽然没有上学，但平时都会在家里给父亲帮忙，也不算闲着。

　　后来他们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以后，三个女孩去了卧室。

　　杨柳卧室里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放了些自己收藏的书籍。明梦跟依依各自在里面选了自己感兴趣的书，围着坐在卧室中间的地毯上看了起来。

　　杨柳看了看她们，自己也拿了一本书，在地上上坐下。

　　没想到，从某些方面来说，她们还挺合得来的。

　　过了一会儿，看书看累了，她们开始聊起了闲天。

　　明梦问到了杨柳关于最近一个追求者的问题。她说，没想到杨柳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任何男生的追求。

　　“我跟他们都不认识。”杨柳说，“怎么喜欢？”

　　“那……那谁呢？”明梦笑着问道，“你不喜欢他了？”

　　杨柳没说话，她歪过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是。他又没追我。”

　　“他都对你那么殷勤了，跟追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的。”杨柳坚持道。

　　明梦呵呵笑了起来，说：“行，你就高冷着吧。”

　　“不是高冷。”杨柳认真地说，“他那种人，如果不是真的让他拉下脸来，他是不是认真对待你的。”

　　“哎哟。”明梦笑着看着她，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懂男生的心思了？”

　　杨柳撇了撇嘴，说：“我不懂啊。直觉而已。”

　　“所以你现在就是等他主动呗。”明梦说。

　　“我也不知道。”杨柳说。

　　明梦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就不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吗？”

　　“那就算了啊。”杨柳干脆地说，“那就说明，他还是不认真。”

　　明梦哈哈笑了一阵，说：“你跟他还真是臭味相投。就看谁傲得过谁吧。”

　　这时，明梦看了看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依依，问道：“依依，你谈过恋爱吗？”

　　杨柳一听，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心想，明梦你真是说话不经大脑啊。依依她怎么看肯定都没有——

　　“谈过呀。”依依说。她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我猜也是。”明梦笑了起来，说，“感觉你很有经验。”

　　杨柳看了明梦一眼，觉得有些诧异。

　　然后她稍稍侧过了头。

　　“是你的同学吗？”明梦问。

　　依依勾起嘴角，笑了笑，问：“有的是，有的不是。”

　　“哈哈，你可真够厉害的。”明梦说。

　　杨柳看着依依，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对啊。依依那么漂亮的女生，上学的时候追她的人肯定非常多。交往一两个人什么的根本一点都不奇怪。

　　自己一直都误会了，因为她总是看到依依一个人，所以想当然的以为依依身边什么人都没有。想当然地以为，依依是孤单的。

　　也许依依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能依依还有很多朋友，像她一样的。

　　想到这里，杨柳觉得非常惭愧。

　　所以她究竟是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念头，会觉得依依不是一个普通人呢？

　　她看着此时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普通地跟自己的朋友聊着天，在她家里，一起看书，聊自己喜欢的人，男朋友，朋友，亲人，家人。

　　多么地自然，多么正常。

　　奇怪的人，是自己。

　　因为内心充满邪念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为了安抚自己内心莫名焦虑，她甚至用了这种充满心机的方式来试探她。

　　她邀约依依来自己的家里，并不是因为依依是她的好朋友，而是想要确认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因为一些说出来可能会被人嘲笑的理由。

　　她真是不配跟依依做朋友。

　　在明梦好奇的询问下，依依跟她们讲了自己初恋的事。

　　大概是初一的时候，班里的一个学习很好的男生跟她告白，她接受了。她说，那个男生对她特别好。知道她身体不好，所以非常照顾她。

　　可惜后来依依生病住院了很久，她不想给他添麻烦，就跟他分开了。

　　她们闲聊到了晚上。

　　途中妈妈还拿了些水果来给她们吃。

　　最后，明梦的妈妈打电话来找她，说过来接她回家。

　　她们一起下去送明梦，在门口跟明梦告别。

　　然后依依跟杨柳说，她也该回去了。

　　“你怎么回去？”杨柳问。

　　“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杨柳想了想，说：“让我父母送你吧。毕竟那么晚了。”

　　“不用。”依依笑着说，“不用麻烦。”

　　杨柳看着依依脸上露出客气的表情，心情忽然沉重了起来。

　　因为之前一直有明梦在，杨柳并没有太在意依依身上的那种距离感。只是觉得她的那种有些拘束的感觉，是针对明梦而不是针对自己。

　　但是现在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依依对她的冷淡。

　　依依感觉到了。

　　只是不想拆穿她。

　　“谢谢你约我来家里玩。”依依说，“我很开心。”

　　假的。

　　杨柳知道。

　　同时她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如果她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也许她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杨柳不想这样。

　　“要不，你今天就在我家住吧。”

　　依依愣了愣，有些意外。

　　杨柳稍稍低下头，说：“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她想跟依依解释清楚。

　　想跟依依道歉。

　　她并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不想伤害依依。

　　像路瑶伤害自己一样。

　　依依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久，才开口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得问问我妈妈答不答应。”

　　杨柳抬起头来，看着她。

　　依依抿起嘴，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吧。”

　　杨柳长长地舒了口气，笑着点点头，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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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让妈妈亲自跟依依的母亲讲了两句，答应会好好照顾她，依依的母亲才总算是同意让依依在她家里留宿一夜。

　　挂了电话，两人对视了一下，都露出了开心的笑。

　　杨柳拉着依依回去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柜，拿出两套同样印花的睡裙。一件是连体的，一件是分开的。她让依依自己选一套，然后自己穿另一套。

　　她说：“我一直超想跟朋友穿闺蜜装的！”

　　依依咯咯笑了起来，说：“睡衣吗？”

　　“对啊。”杨柳高兴地说，“这样不是更温馨吗？好像真的姐妹一样。”她把睡衣拿起来，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说，“你快选一套。”

　　依依一边笑，一边指了指连体的那条，说：“我要这条好了。感觉分开那套肚子会露出来。”

　　“会吗？”杨柳说，“我更喜欢分开的诶。这种太长的，翻身的时候不会扭在一起吗？超级讨厌的。”

　　“那你还让我选什么？”依依笑着说，“我看你根本就想让别人穿这条连体的吧？”

　　“哈哈。”杨柳笑了起来，说，“不是不是。因为你已经选了我才说的嘛。你要是选了那一套，我就不说了。”

　　依依笑着瞅了她一眼，然后接过杨柳递来的衣服，抱在怀里。

　　她们轮流洗完澡，换上睡衣。

　　杨柳把依依叫到床边，说：“来，我帮你吹头发。”

　　依依笑了笑，没有反对。乖乖地背对着杨柳坐到了地上。把头发上的毛巾解开，把湿漉漉的头发放下来。

　　杨柳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拨了拨。

　　她先用毛巾帮她擦了擦，然后拿起了吹风机。

　　打开按钮，吹风机立刻嗡嗡转了起来。

　　热风哗哗地喷过去，穿过湿漉漉的头发，将已经冷却的水汽变成更小的水珠，蒸发成水汽，消失在空气里。

　　杨柳把手指伸进依依的头发里。

　　沾水的发丝是冰冷的，风是热的。杨柳的手是冰冷的，依依的皮肤是热的。杨柳轻轻按了按依依的头皮，然后展开手指，让头发顺着她的指缝流过去，整齐地落下。

　　她闻到了依依身上传来熟悉的气味。

　　是她的沐浴液和洗发水的气味。

　　不再是那种奇怪的香气了。

　　杨柳的心，渐渐变得安定。

　　她看着依依背对着自己的白皙光滑的后背，和线条优雅的脖颈。

　　“依依。”

　　杨柳轻轻地喊了她的名字，说：“对不起。”

　　依依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没关系。”

　　“我以后，一定不会疏远你了。”

　　依依背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很温柔，她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