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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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結束後，他送她到她家樓下。
她脫掉他借她的外套，遞還給他。“謝謝。”
他接過，說道：“快進去吧，早點睡。”
“嗯，再見。”她朝他點點頭，提著裙擺往裏走去。
走了幾步，聽到他的聲音在後面響起：“顏秋意。”
她轉過頭。
“下一次，試著叫你阿姨來參加吧，也許她會來。”他遲疑地說道。
她輕扯嘴角，“她不會。”
事實上，從小到大，她試過很多次了。
從滿懷希望，到失望，再到現在完全絕望。
顏若雲知道怎樣做可以讓她得到最大的傷害，她不會這麼輕易讓她如願的。這些年她已經明白，只要不再對她存在任何奢望，她就不會再被她傷害。
“她始終是你的親人。”在他的十幾年的生活中，他所接觸的、所認識的，沒有什麼比親人的關係更加緊密的了。
雖然他對顏秋意的阿姨十分反感，但他不能勸她放棄她唯一的親人。一個人的生命中，不只要有朋友、情人，還要有家人才能完整。如果關係還沒有壞到無法修補，他還是希望她能擁有家庭的幸福。
在看到她身上的傷疤時，曾經有衝動去找她阿姨理論，問她憑什麼這麼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然而他很慶幸自己並沒有這麼做，他當完英雄發洩完怒氣就可以一走了之，但留下來面對殘局的還是她。這樣不但於事無補，反而會令她們的關係雪上加霜。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也沒什麼立場去指責她阿姨的對錯。唯有希望她們都能退一步，讓彼此都好過點。
她對他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聶輕風，你永遠都無法了解我們這種人的。”
聶輕風皺眉，他討厭她總是在他們之間築起一道牆。
“我今天見到你家人了，他們都很可愛。”她笑笑地說，說完這句話以後，她不再理他，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高跟鞋的鞋跟在黑暗的走廊裡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聲地像敲打在心上。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那個從舞會回來的灰姑娘。
其實，灰姑娘跟王子後來怎麼了呢？
他們會不會發現彼此的價值觀很不一樣而天天吵架呢？會不會因為一套衣服的價錢而冷戰好幾天呢？或者，他們會不會因為一罐過期的鳳梨罐頭而大打出手呢？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一定沒辦法幸福快樂。
腳尖隱隱作痛，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彎腰提了起來。
嘖，真是害人的東西。
可以想像得到，那雙玻璃鞋，穿起來一定更痛！
*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顏秋意盡量放輕腳步聲，免得吵醒顏若雲。
然而顏若雲就像特地在等她一樣，當她進門，她就從房間裏走出來了。
顏秋意走過她，朝自己房間走去，耳邊傳來她尖細的聲音：“怎麼，見到人都不會叫一聲嗎？”
顏秋意奇怪地看著她，她不是老嚷著她跟她沒有關係嗎？還想要她叫她什麼？連她都不知道她們之間算什麼啊。
她一副“我很累有話快說”的樣子，徹底惹毛了顏若雲。“幾天沒打你，你就給我囂張起來了是不是？”
今天被人扇了巴掌，心情已經夠不爽的了，回家還要面對這個夜叉，顏秋意感到自己的神經“啪”的一聲斷了。“你打啊！打死我算了！反正打從我在娘胎裏，你就恨不得我媽流產了不是嗎？！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省得你整天看了礙眼！”
顏若雲氣得說不出話來了，操起一旁的衣架，朝她一陣猛抽，“你膽子養大了是不是？有男朋友撐腰了不起了是不是？你果然跟你媽一樣下賤，四處勾搭男人！”
原來顏若雲從樓上看到聶輕風送她回家，以為她交了男朋友。
顏秋意一把抓住衣架，咬牙說道：“我高興、我樂意交幾個男朋友是我的事，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你這麼有本事去做雞啊！你不是很愛錢嗎？”
“我就算去做雞也好過這樣被你踐踏！”
顏若雲簡直氣瘋了，用力朝她一推，顏秋意一個趔趄，摔了下去。後腦勺撞上了茶幾角，頓時一陣暈眩。後腦灼熱地疼痛著，她痛極地閉上眼睛，靜靜地待那陣暈眩過去。
“少給我躺在地上裝死！”顏若雲踹了她一下。
顏秋意悶哼一聲，頓時眼前一黑，陷入無邊的黑暗。
*
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自她懂事以來，她就沒再做過夢了。也許曾經做過，只不過醒來的時候忘了。
她也很少哭，從她懂事以來，她就不哭了。也許在那幾個被遺忘的夢中她有哭過，只不過醒來的時候忘了。
她以前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那時候她還沒來到城市，每當晚上不敢自己一個人睡的時候，她就常常拿著手電筒摸黑到她家，鑽進她被窩裡跟她一起睡。
那個朋友告訴她，她晚上睡覺會哭。
她沒有印象，也無法想像什麼樣子的夢，可以讓她哭得那麼傷心。
她抱著她，對她說，秋意，你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以面對一切的困難。
你討厭向人示弱，即使是流下一滴眼淚，也會讓你自厭不已。
你把所有的傷痛收集起來，在每個夜晚放到夢中，讓那個脆弱的自己去哭得聲沙力竭。
在那裡，沒有人會嘲笑你的軟弱，沒有人會輕視你的眼淚。等你醒來，你才可以忘記那些傷痛，重新面對新的一天。
是不是這樣，她不知道。但她曾經看過一本書，書上說，要不是擁有忘記悲傷的能力，人早就死了。她想，她還沒有死，也許該感謝那些被她遺忘的夢。
是的，她是那麼地想醒來。
等她醒來，她會發現原來在現實生活中，她有疼愛她的父母，有一班好姐妹，有一個情投意和的男朋友。
她像所有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會哭泣、會撒嬌，會拿一個月的零用錢去買一件漂亮的裙子。
一切是那麼的美好。
而她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其實只是一場惡夢，轉眼就忘了。
然而這個願望，對她來講，終究太過奢侈。
當她再次睜開眼，她知道，她依然在這個昏天暗地的夢中，無法醒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