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寒宫旧梦》金乌赤娜

127、第一百二十一章 白狐笑

　　白狐笑的周身的毛都在抖“她都没有浴桶高，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墨鸦暗骂了一句，这家伙看着谦谦君子，怎么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且她看不见自己自己能看见她啊！

　　麟爷隔空点了点张牙舞爪挣扎着的火鸾“噤声。”小丫头咂咂嘴，安静下来。
　　男子抬起手，一滴金色的液体从他指间滑落，跌入水中，激起一片涟漪。

　　“栾何在？”
　　火鸾歪头想了想“他执行任务去了，不在新郑。”
　　麟爷皱皱眉，看了一眼墨鸦，又看了一眼卫庄，却也没说什么，对火鸾抬了抬下颏。
　　少女会意，将手伸到浴桶上方，在墨鸦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腕，黑色的血霎时泉涌而出，一种奇异的幽香从鲜血中散发出来。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墨鸦被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想去按住火鸾的伤口，却被拦住了。他转头一看，却是麟爷“其血可引毒，莫辄动。”
　　“可是……”墨鸦又看向卫庄，见他也只是皱着眉却一动不动，最终闭上嘴，收回了手。

　　黑色的血断线的珠子般砸入水中，说来也奇怪，随着水的沸腾，原本透明的水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浓稠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放这么多血，她一个小女孩受得住么？
　　就在墨鸦有些担忧时，火鸾收回了手。麟爷不知从哪扯来一条白布，十分顺手地两下缠了上去，利落地包扎好。

　　男子又从腰封里摸出一个金色的小瓶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卫庄，又对他耳语几句。
　　后者看了一眼墨鸦，皱皱眉，接过那粒药，嗯了一声。

　　“行矣。”麟爷从卫庄怀里接过白狐，对火鸾道。
　　“不要。”火鸾就算被按住也不老实，张开手臂牢牢地扒在浴桶壁上，像只壁虎一样。她才不要走呢，她要看着她的墨鸦。
　　卫庄啧了一声“他又跑不了，出去。”

　　“我不！”少女哀嚎一声，之后眼巴巴地看着墨鸦“你忍心让奴家走么……”
　　“……”后者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她忍心这么看着自己？
　　她当然忍心。
　　天啊！

　　墨鸦简直欲哭无泪。

　　“墨，鸦！”
　　青年转回头，看着势必要自己给出答案的少女小心地斟酌了一下用词“属下……并不习惯在沐浴时……被人围观……”
　　麟爷卫庄看便看了，她凑什么热闹？
　　“为什么？”少女依旧咄咄逼人。
　　墨鸦看了一眼卫庄，又看了看火鸾，转过头摸了摸自己鼻尖“……面皮薄。”

　　“什么？”觉得不可理喻的火鸾几乎顺着桶壁爬上去，却被卫庄牢牢按住“我都不害羞你害什么羞？”

　　墨鸦抬手捂住了脸，西域果真……民风彪悍……

　　麟爷大概是有些不耐，抬手拎着不断挣扎的少女就走了出去。

　　卫庄见那人捂着脸，毫不客气嗤笑一声“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乌鸦还有面皮薄的。”
　　墨鸦依旧捂着脸，半晌才慢吞吞地回敬一句“没遇见你妹妹之前我也没听说过。”

　　他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松开手转头去看就见卫庄席地坐了下来，盯着火苗，火光映的他的脸忽明忽暗。
　　墨鸦抬了抬眉“怎么，卫庄大人竟有看人沐浴的嗜好？”
　　卫庄冷哼一声“免得你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你会有这么好心？”墨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眯了眯眼。水温很舒服，味道也好闻，虽然这血加的有些奇怪……但更奇怪的事都做了，也不差用血沐浴。

　　卫庄没理他，墨鸦也没想着要回答，又往水里缩了缩，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不知想起什么“哗”地一声坐直了身子“卫庄你不会想把我煮熟吧？”水煮乌鸦？这不太好吃吧。
　　银发青年一怔，显然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那人说的什么。但很快他便眼角一抽“脑子不好就去治。”
　　话一出口墨鸦也被自己逗笑了，想什么呢，这人虽然很无聊，但也不会在这种事上无聊。

　　“诶。”墨鸦双臂叠放在桶沿，头搁上去问卫庄“你之前……是怎么跟七绝堂合作的？”
　　先探探消息，日后也好做准备。

　　卫庄瞥了他一眼，半晌才不紧不慢道“七绝堂为我做事，我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
　　“比如毒蝎门？”
　　“嗯。”

　　墨鸦摸了摸下颏“那……紫女姑娘跟九公子……知道你与七绝堂的交易？”
　　“知道，但不多。”银发青年冷冷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那人耸耸肩“姑娘让我负责，我总要知道日后怎么跟你合作吧。”整个流沙就他是最难伺候的主。

　　卫庄抬抬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上供就可以了。”
　　上供？墨鸦也抬抬眉，好么，不愧是万事利为首的横，张嘴就要钱。“那……”他玩弄着自己的辫子“卫庄大人是不是应该赏我点启动资金？”
　　“找韩非。”
　　墨鸦差点被逗乐“你是貔貅么？”只进不出，这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鸦觉得自己的气力精力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些像失血过多，但他明明没有流血。
　　而且，随着这种诡异的流逝感，他的内脏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最终，墨鸦喉间一甜，身子一抖，猛然呕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随后脱力般地摔回水中。

　　这水有问题！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卫庄一把按住“小婷的血有毒，这是在替你拔毒。”

　　墨鸦抬眼看着银发青年，最后靠了回去。打又打不过，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真的很难受……墨鸦有些痛苦地皱起眉，内脏一抽一抽的疼，后来甚至蔓延到全身，痛的他几乎想打滚。冷汗涔涔而下，被打湿的发丝一缕一缕粘在他的面颊上。偏他还不知怎的失了力气，连咬牙都做不到，只能尽量地控制自己不要痛呼出声。

　　卫庄的眉锁着，探了探墨鸦的脉。越来越微弱了，照这样下去，他就算不痛死也会精气耗尽而亡。

　　“杀……”墨鸦好容易揪住那人的腕，几乎是恳求着，从牙缝里挤出来有气无力道“杀了……我”
　　太难受了，不仅是疼，还有那种由内而外的深深的无力感。他现在连挣扎甚至痛呼都做不到，痛的耳朵阵阵嗡鸣，视线也模糊起来。
　　他不想死，但相比这样的折磨，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好在不论是鲨齿还是卫庄，都是快刀斩乱麻的主。
　　他已经没力气将血呕出来，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青年口中溢出来，很快便染红触目惊心的一大片。

　　感受着那只颤抖着的冰凉的手，卫庄心里一惊，这人有多惜命他是知道的，从不会全心全力地替姬无夜办事就能看出来。此刻居然说出这种话，想必是痛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