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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城南施粥 冷不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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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粥铺设在了南城门边,这里离主街较远,周围又空旷,天未亮时就有大批灾民进城聚集到了这里。他们刚刚经历洪灾,心情郁郁难解,远路跋涉又没有足够的吃食,到了云城时面容肌瘦憔悴,衣裳也已经揉脏磨烂,老人和小孩早已筋疲力尽,只能依靠相互搀扶勉强站立,此刻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装有米粥的木盆,在粥铺前排起了长队。
唐箫自小生活富裕,民生疾苦与他相距甚远,乍然看到如此景象,心里酸涩不忍,吩咐着给每个人多打一些吃食。
进城的灾民越来越多,冲云军分列两侧,守在粥铺旁,防止灾民争抢。唐箫打量着所剩不多的汤粥,正想让石砚带人再去府里运些粮食,余光一扫,正巧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位熟人。
那人驾着一辆马车,正在向粥铺的方向驶来,一袭玄青锦衣儒雅清朗,让人如沐春风,唐箫让石砚看管着粥铺,赶紧跑到了那人面前。
“展大哥。”声音中满是再次相见的喜悦。
展云看到唐箫很是惊讶,“阿箫,你怎么在这?”
唐箫这才看到马车中是两个粥桶,有些不解的看着展云,“展大哥你……”
展云一笑,“亦城洪灾,灾民纷纷迁往云城,我听说朝廷会在城南和城东设立粥铺,便想着尽一份力,没想到居然在这见到你。”
唐箫懒得解释自己的身份,只随意应了句:“我也是来帮忙的。”
展云吩咐着将粥桶搬下马车,唐箫干脆提议:“展大哥,不如一起。”
“甚好。”
两桶米粥足够分给剩下的灾民,也省了石砚再跑一趟相府,唐箫让石砚负责施粥的事宜,拉着展云去找洛原。
洛原一大早就被唐箫拉来帮忙,正在组织新进城的灾民排队,看到唐箫带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俊朗公子过来,眼睛就是一亮。
唐箫将展云拉到洛原面前,对洛原介绍道:“洛原,这是展云,就是那日擂台比武的优胜者。”
又对着展云道:“展大哥,这是洛原。”
洛原全然不掩饰对展云的欣赏,目光紧紧贴着展云来回游走,脑子里疯狂思索该说些什么拉近距离,只是他从小就只喜欢舞刀弄枪,诗书读的实在不多,绞尽脑汁了半晌也只挤出一句:“展大哥生的真好看。”
话说的有些单薄,洛原挠了挠头,又接着说道:“衣裳也好看。”
听到洛原的话,唐箫这才注意到展云今日穿了一件广袖长袍,与那日比武时的衣裳制式相差很大,衬的展云更是高贵清雅。也跟着赞叹:“展大哥穿着中陆的衣裳确是不俗。”
展云淡淡一笑,“中陆的衣裳与西蜀差异很大,比武那日初入中陆,穿的还是平时惯穿的衣裳,如今呆了几日,当入乡随俗才是。”
洛原此刻对展云满是好奇,听得展云这样说,忙问道:“展大哥不是中陆人吗?”
“我是西蜀楼川人。”
“展大哥竟是西蜀人!”洛原有些惊讶,语气中满是欢喜,“我也是,看来我与展大哥当真是缘分天定。”
唐箫白了洛原一眼,洛征虽是西蜀人,但他年少参军时便定居云城,洛原出生成长都在云城,算哪门子西蜀人,为了套近乎连这等瞎话都说的出口。
展云虽然觉得洛原话说的奇怪,不过两人刚刚认识,洛原又是唐箫的朋友,只当是洛原为人热情,又是看到同乡喜不自胜才有些胡言乱语,便刻意忽略了缘分天定几个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展云问道:“洛公子是西蜀哪里的?”
洛原从没问过洛征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尴尬,“这倒是不知,不过西蜀那般小,想来我的家乡与展大哥该是相距不远。”
展云:“……”
冷不凡远远就看到排着长队的灾民,又看了看忙活在施粥人群中的生面孔,对着肖临道:“这里人太多,难免不会有人认出你,我们先混进灾民中,再找机会接近唐箫。”
“都听表哥的。”肖临紧紧拽着冷不凡的袖角。
冷不凡想了想,突然道:“把外衫脱了。”
“啊?”
“快点。”
肖临有些不情愿,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只着中衣成何体统,可冷不凡都这么说了,听表哥的定不会错,肖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下了外衫。
冷不凡将两件外衫随意扔下,在地上摸了一把灰土擦在了肖临身上,又擦了肖临满脸,看着肖临灰头土脸的样子很是满意,又往自己的身上脸上蹭了些许,才带着肖临到了粥铺附近,寻了个机会插进了灾民的队伍里。
日头渐渐升高,唐箫擦了擦额上的一层薄汗,在心里赞许自己在城门处施粥真是个睿智的决定,云城的城墙坚固,又足够高,就算到了正午这里打下的阴影也足够灾民歇息。
唐箫一碗接着一碗的盛粥,盛了多少碗粥,便看了多少双手。云城距离亦城不远,快马加鞭半日就能到达,可对于只能依靠双腿走到云城的灾民来说却没这么轻松,洪灾来的突然,能够带出来的干粮不多,干粮吃完了,便只能啃草根树皮,这般忍饥挨饿几日,到云城时早已骨瘦如柴,他们的手皮包着骨头,显得骨节异常的大,这一路长队,没有多少人的手指是完好的。
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感激之语,唐箫心里默默叹气,天灾无情,皇帝又不争气,也不知云朝的百姓何日才能过上富足安逸的日子。他一心盛粥,没有留意灾民的情形,连面前站了一个装模作样的“灾民”都不知道。冷不凡看到唐箫如此专注,也没有打断他,像其他灾民一样,向唐箫伸出双手接着递出来的粥碗,只是这双手匀称修长结实有力,手指和掌间覆着一层薄茧,怎么看都不像是食不果腹之人该有的手,唐箫抬头一看,正对上了冷不凡的眼睛。
唐箫:“……”
唐箫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落魄了?”
冷不凡刻意忽略了唐箫语气中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向唐箫靠的更近了些,低声道:“宫中出事了,婉贵妃被陷害,我们想见丞相。”
唐箫下意识看了肖临一眼,肖临眼中满是哀求,赶紧向石砚使了个眼色,吩咐道:“石砚,他们俩尚有些气力,想帮着施粥,你带他们去后面吃点东西,再出来帮忙。”
石砚自小跟着唐箫,二人一起闯祸一起挨罚,彼此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寻常主仆,虽然没听到冷不凡说什么,但唐箫一个眼神递过来,便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连忙道:“是,二位跟我来。”
石砚唤了个人接替自己继续施粥,带着冷不凡与肖临上了相府马车,周围的眼睛太多,暂时还不适宜让马车独自离开,石砚让冷肖二人安心在马车中休息,等施粥结束再一起回丞相府。
忙活了大半日终是将难民尽数安排妥当,唐箫急着带冷不凡和肖临回相府,让石砚赶紧收拾东西,就要去与展云辞别。
唐箫找到展云时,展云正一脸无奈的看着洛原。
洛原今日带领冲云军镇守粥铺,以防灾民暴动,施粥的事顺利,他的事情也少了许多。看灾民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便缠着展云邀他去茶馆坐坐,不想遭到了展云的拒绝。
洛原也不气馁,又想着邀请展云去家中小坐,突然想到今日是军营休沐的日子,他老爹洛征没什么喜好,平日里下了朝用过午饭便去军营练兵,若是遇到休沐,便呆在家中耍枪弄剑。洛原绝望的看了看天色,此刻老爹定是正在家中歇息,他一向不支持自己结交江湖朋友,把展云带回去定是不妥,如今之计,唯有曲线救国!
展云既与唐箫相识,对去丞相府定然不会排斥。如此,既能与展云相会又能躲过老爹,洛原暗道自己聪慧,却没料到展云还不知唐箫的真实身份。
洛原看到唐箫过来,一把拉过他,“阿箫,我与展大哥随你同回丞相府可好?”
洛原作为唐箫的第一损友,自是知道唐箫最吃哪一套,他刻意将双眼睁的更大,水汪汪的看着唐箫,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假象。
“丞相府?”
听到展云的疑问,唐箫这才想起还未向展云说明自己的身份,便对展云说道:“展大哥,一直忘了同你说,丞相唐开良正是我爹。”
展云一皱眉,眼神流转间皆是唐箫看不懂的情绪,那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顷刻间消失不见,藏匿于心底再难显迹。
唐箫初时还觉得奇怪,略一思索随即释然,展云本就是外出游历,自是不想和官府扯上什么关系,他俩认识不久,贸然相邀也不知展云会否答允。
“我初见你便知你非寻常人家,没想到竟是相府公子。”展云微微一笑,又变成了那个谦逊有礼的翩翩公子。
“展大哥,我不是有意瞒你。”
“无妨,我与你相交也并非是因为你的身份。”
唐箫本是想来与展云辞行,可话已说到了这里,洛原又一直在旁边冲着自己使眼色,便改了主意:“展大哥若是不嫌弃,可随我去丞相府坐坐。”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冷不凡在马车中呆的无聊,掀开车帘看到唐箫和展云仍在闲聊,撇了撇嘴,心里腹诽着唐小公子见到自己就是挤兑对别人却这般和颜悦色,也不知有何可聊的。转念一想,这里不是南武林,自己在云城只是个无名小卒,主意已定,便大咧咧的从车上跳了出去。
“表哥!”肖临看到冷不凡离开,有些慌乱,赶紧叫住冷不凡,在马车中堪堪起身,就想跟着下去。
冷不凡在车前摆摆手,说话间人已走远,“你安心等着,我过去看看。”
马车停的不远,冷不凡三两步就走到了唐箫身边,“我瞧着热闹,便过来看看。”
展云倒是一直不曾留意施粥时的这段小插曲,不由问道:“阁下是?”
冷不凡一抱拳,“在下冷不凡,南武林之人。”
“在下展云,久仰。”
事不宜迟,几人立刻动身,却在谁乘马车的问题上犯了难。
丞相府的马车不大,载不了那么多人,唐箫作为主人家,自是不能怠慢客人,便道:“展大哥,你随冷公子坐马车,我和洛原骑马随行。”
“不行。”洛原自有一番自己的小九九,“阿箫,你去坐马车吧,我与展大哥骑马就是。”
唐箫对洛原的小心思一清二楚,瞪了洛原一眼,“那怎行,展大哥是客,哪有让客人随车的道理。”
两边僵持不下,唐箫看了冷不凡一眼,见他在马车上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着装,提议道:“不如……”
“不如你们去坐马车,我与唐小公子骑马。”冷不凡心领神会,赶紧说道。
展云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颔首道:“那便听阿箫的。”
听到“阿箫”这个称呼,冷不凡眉毛一挑,却也没说什么。
只是回丞相府的路上,冷不凡便缠上了唐箫。
冷不凡策马追上唐箫,与唐箫并肩而行,“阿箫,展公子叫你阿箫,我却要叫你唐小公子,显得好是生分。”
“那你要如何?”唐箫看着凑过来的冷不凡,面无表情。
“这样吧,以后我也叫你阿箫,可好?”
唐箫没说话,只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冷不凡。
冷不凡见唐箫没反对,越发得寸进尺,“你叫我冷大哥便好。”
“冷不凡,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