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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谣言四起 百姓都在传 ...

  •   天已暗,灯未尽。
      谁家小儿夜哭啼。
      云遮蔽,月难明。
      兄弟阋墙谁堪敌。
      星散落,红墙起。
      长子无双才横溢。
      乌烟罩,九尾匿。
      江南贵人笑和气。
      欲把长子变夭子。
      串通天师骗皇帝。

      不过几日时间,一首歌谣就传遍了整个云城。孩童的嗓音透着天真与烂漫,携着宫墙中的残虐与不堪,让人不寒而栗。

      今日的早朝上的久了些,临近正午,乾殿中的大臣们仍是朝列两侧,偌大的宫殿中笼罩了一层低气压,赶走了暖阳热气,压的朝臣险些喘不过气。

      皇帝看着沉默的众人,用力将奏折扔到了大殿中央,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朝臣们四下看看,踌躇着不敢应答,都不想接下皇帝的怒火,便只用眼神催促其他同僚出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见无人答话,肖朝更是气,一拍桌案,大吼:“说!”

      朝中众人虽然平时经常意见相左,此刻倒是默契十足,统一看向了淮无院卿方宗,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向刀子一样扎在了方宗身上。方宗承受不住,只得出列,低头道:“回皇上,这童谣最早本是主街上一说书的编撰的皇室秘闻,后来被编唱成了歌谣,街上的孩子喜闹,聚在一起传唱,又因涉及皇室旧闻,听的人多了,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整个云城。”

      “查清楚了吗?”

      “皇上,臣派人问过那些孩子,都说是听的多了学来的,那说书的现下也不见踪影,臣猜测这该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想……”

      “猜测?呵,淮无院卿断案全靠猜测吗?”肖朝冷笑一声打断了方宗,显然是对这答案十分不满。

      方宗扑通一声跪下,语气十分惊惧,“皇上,事出突然,臣还不及细查。只是现在百姓议论纷纷,若是不给出一个交代,对婉贵妃的清誉定是有害。”

      “玉落为人纯善,断不会做谋害皇子之事。”肖朝说的掷地有声,又看了看跪在大殿中央的方宗,对他道:“朕记得当初大皇子案就是你查的,这次的事情便也交予你,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是。”

      方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章嗣北的位置,自那歌谣传出来,章嗣北便称病拒上早朝,若是皇上不给个说法,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章大人这边,怕是要给个说法才是。”

      “说法?真相未明,难道要让朕把婉贵妃打入冷宫吗?”

      “这……”方宗头上的汗流的更凶了,“皇上,这事来的突然,又恰逢亦城洪水,灾民刚刚到云城,百姓本就贫苦,如今都在流传说婉贵妃是……”

      肖朝压抑着怒火,沉声问道:“是什么?”

      “是……祸国妖妃。”

      肖朝猛地站起,“混账!朝廷贵妃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评价。”

      方宗猛地瑟缩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如今不对婉贵妃施以小惩,怕是难以平民愤啊。”

      “民愤若只是惩戒一个女子就能平复,那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平也罢。”

      “皇上,百姓是国之基础,百姓之意不能不顾啊。”

      方宗的一番劝诫说出口,引得几位意见相合的大臣也纷纷跪下,齐声道:“请皇上三思。”

      肖朝怒不可遏,吼道:“百姓疾苦是因为天灾,天灾难料,便把对灾害的愤恨转移到身居高位的人身上,是不智之举,为了安定这种民心,就要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这就是明君所为吗?况且玉落与朕二十年的夫妻情分,朕若是连她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平复四海安定天下。”

      方宗看着肖朝的样子,心里不住打鼓,正待再开口,却被唐开良打断。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唐开良只得站出来,“皇上,如今当务之急是查清楚陷害婉贵妃的主使,事出于宫外,不对婉贵妃施以颜色恐怕幕后主使还会散播出更多的谣言。不如先将婉贵妃禁足,待查出真相,再给婉贵妃些许弥补。”

      唐开良开口,肖朝不能不给丞相面子,口气缓和了些许,“丞相,你不是不知道玉落的为人,她……”

      “您是皇上,一些小情小爱就必须要舍得。”

      丞相既已站队,一旁看热闹的大臣便不能再袖手旁观,齐声跪拜,一时间殿中除却劝皇上三思之意,再无其他声响。

      肖朝看着殿中跪倒一片的大臣,一股子力不从心的无奈渐渐传遍四肢百骸,沉默了许久才道:“……好,都起来吧。”

      肖朝定了定神,又道:“方宗,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务必要给朕和婉贵妃一个交代。至于贵妃,就先如丞相所言禁足于瞬华宫,直到查清真相为止。只是以后再有说贵妃误国的谣言传出,朕绝不轻饶。”

      “是。”

      消息传进后宫已过了午时,传旨太监刚刚宣读完圣旨,就险些被苏玉亭踹出瞬华宫门。

      苏玉亭一脚将宣旨太监手里的圣旨踢落,险些将已经跛了的脚再次扭伤,苏玉亭更是气,将这些年的修养全部抛之脑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大骂皇帝:“那狗皇帝是被污言秽语蒙了心吗,未经查证便将玉落囚禁在此,不就是向天下昭告婉贵妃嫌疑已定吗!”

      苏玉亭自小保护苏玉落,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当即拉着苏玉落就要去找肖朝。瞬华宫门外已经布了重兵把守,看到婉贵妃要硬闯出宫,几个侍卫对视一眼,纷纷拔出佩刀抵在苏玉亭身前,却也没那个胆子真的与淡月宫起冲突,便只是拿着佩刀做做样子,苏玉亭全然不吃这套,揪着几个侍卫便暴打起来,在宫门口闹作一团。

      肖临和冷不凡赶到瞬华宫时正巧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拉开了苏玉亭,让侍卫们得以喘一口气。

      肖临一挥手让侍卫们退下,赶紧安抚苏玉亭,“姨娘,这些侍卫皮糙肉厚的,小心伤了自己。”

      进宫多有不易,淡月宫的事情又繁杂,苏玉亭二十年来看过妹妹的次数不多,如今只是一个歌谣就让妹妹被禁足,这二十年光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苏玉落吃过多少的苦,苏玉亭难掩怒气,干脆道:“依我看,这皇宫不待也罢。”

      苏玉落自是知道姐姐是心疼自己,只是离开皇宫更是不妥。且不说自己与皇帝感情深厚,现下形势她若离开皇宫便是畏罪潜逃,平白落了一身污名,便安抚道:“姐姐糊涂,离了皇宫,我又能去哪里呢?”

      “和我回淡月宫,我养着你便是。”

      “姐姐,你消消气,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去,相信皇上定会还我清白,我们安心等待便是。”苏玉落性子和气,却极是坚定,不然当初苏玉亭也不会同意让她嫁给肖朝。

      苏玉落对自己的处境倒是丝毫不担心,只拉过肖临,“宁儿,如今章贵妃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进不来瞬华宫便会去找你麻烦,你万事小心。”

      肖临点点头,握着苏玉落的手又紧了几分,“母妃,我知道了,你也要顾好自己。”

      “放心,我留在这里,没人敢做什么。”苏玉亭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日里英姿飒然的样子,转眼看向肖临身后的冷不凡,“凡儿,你一定要护好宁儿。”

      “嗯,娘你放心。”

      苏玉亭又交待了许久,才放冷不凡和肖临离开瞬华宫,红墙间的小路狭窄阴冷,冷不凡想拉着肖临快些走过去,转头一看,却看到肖临一脸愁容,全然不似在瞬华宫时表现的那般轻松自在。

      “这事和大皇兄有关,淮无院卿未必会尽心。”肖临扯住冷不凡的袖子,“表哥,我想亲自去查。”

      冷不凡虽然不清楚肖临为何这样说,但皇朝中的暗流涌动大致也可以想象,冷不凡充分发挥着自己的脑补能力——大皇子夭逝之时不过八岁,想必连淮无院卿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会有什么矛盾,想是淮无院卿和大皇子的外祖章嗣北有些恩怨,才使得淮无院卿在这事上十分不尽心。

      只是现在不是问这种闲事的时候,时间紧迫,只得顺藤摸瓜,“若是想查的清楚,就必然要出宫。”

      肖临想了想,“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帮我们。”

      “何人?”冷不凡问道。

      肖衍称帝时与南武林约定了各自为政互不侵扰,本是势均力衡互相牵制,只可惜好景总是不长久。肖衍走的太早,只留有一子肖朝,肖朝自小被寄予厚望,但偏偏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性子,浓情蜜语信手拈来,对朝堂治理天下归一则全然不感兴趣,登位时只改了帝号为广淮,朝中大事总是推给丞相决策,当时的老丞相担心功高盖主,做事束手束脚,所幸朝堂中的忠臣名将身居高位,多年来小风小浪不断,倒也尚算太平。这种情况持续到唐开良升任丞相才渐渐好转,唐开良大刀阔斧施行改革,只是皇帝不管事,丞相虽才识过人,皇朝也终究是姓肖不姓唐,唐开良做不到权倾朝野只手遮天,朝臣间很多意见难免不和,北朝廷这些年来渐渐式微,已经难以与南武林抗衡。冷不凡素来自傲,对不入眼的东西懒得理会,又沉迷练功,对北朝廷的了解自是不多。

      “丞相。”肖临说的坚定,又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宫外人多眼杂,我们就这么去丞相府定是不妥。”

      冷不凡看着红墙若有所思,无意中被午间的日头一晃,一个被遗忘的约定突然映入脑海,“今日唐箫正好在城南施粥,我们去找他,再去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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