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四十一 乖兔子？ 伊莱珊给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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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珊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动物交谈术，随后转向桌上那两只兔子，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灰兔子愤怒地瞪着她：“滚开，地表佬！”
“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伊莱珊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黑兔。即便有了动物交谈的法术，那只黑兔依然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趴在桌角，两只红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
“仓库里有没有一个叫爱丽丝的人类女性？非常美丽的那种。”伊莱珊追问道。
“人类都是丑东西。”灰兔子冷哼一声。
卓尔拒不合作的态度让伊莱珊的眉头皱了起来。
“别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灰兔子嘲讽道。他扯开自己脖子周围的一圈毛发，露出下面嵌入皮肉的红色枷锁，那项圈模样的东西紧紧箍在他的喉咙上，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看见没有？用不了多久你的头就会被这东西炸飞掉。在那里杀了我，反而还有可能活命。现在把我们抓来，真是蠢到家了。”
旁边的黑兔依旧一言不发，只在灰兔说话的时候，间或与他交换一个眼神。伊莱珊察觉到他们之间可能还有某种内部交流的手段，只是现在她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探究此事。
“即便是爆炸符文，我也可以拆解。”伊莱珊感受着符文上飘动的魔法，缓缓说道。
灰兔子闻言，两只前爪环抱在胸前，撇嘴道：“不过是区区人类。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别人吗？就是因为无论怎样都不能让那贱/人松手，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以为你会比沙玛斯城里的那些大师还要强？我花了三十年去拜访各路法师，结果得到的只是愈发刻薄的嘲讽和一个比一个更加难以完成的任务。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切，都去死吧！”
说完，灰兔子再也不理会黑兔子无声的劝阻，用完好的前腿撑住桌沿，整个身体猛地弹起，尖锐的牙齿直直向伊莱珊的脖子咬去。
还没等灰兔子靠近伊莱珊，抓根宝便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两只长耳朵，将他整个拎了起来。灰兔子在空中拼命蹬着腿，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铁钳般的手指。
“咬人是不对的。”抓根宝面无表情地评价道。由于他没有被施加动物交谈术，所以听不见灰兔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能看到一团灰色的毛球突然发疯一样扑向法师。
伊莱珊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现实的复杂情况推翻了她之前的预设。那个卓尔术士还昏着，并且被打碎了下颚，造不成威胁的同时也无法通过语言来交流。
伊莱珊将目光投向沉默的黑兔。
她在他面前弯下腰，视线与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红眼睛平齐，威胁道：“现在你们都在我的手里，是生是死都由我说了算。你不想为自己的存活争取一点机会吗？”
他静静地凝视着，视线聚焦在淡红色的嘴唇上，既不焦躁也不胆怯，看起来分外的平和。
在伊莱珊在低头抚摸它时，黑兔挪动前爪，触碰了她因低头而垂落在桌面上的发梢。
细微的痒意顺着发丝传到头皮，让伊莱珊感到微妙的熟悉。
“难不成是个哑巴？”蒲乐尔在一旁插嘴。
伊莱珊伸出手，见黑兔子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便小心地探到他下巴处，轻轻摸了摸他的喉结部位。她指尖释放出一个简单的探测魔法，魔力波动扫过黑兔子的声带和发声器官，结果显示所有结构都完好无损。
“既然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伊莱珊皱起眉，心想莫非对黑暗精灵来说，这样的询问太过温和了，才让他们对事态的严重性毫不在意。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施加一些压力时，眼前的黑兔子开口了。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黑兔子立在桌前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并拢在身前，挺直了前胸和腰背，姿势端正得有些滑稽。仰着头，用那双圆润的红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
伊莱珊愣住了。
她着实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什么熟人，足足有三秒钟没有任何反应。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试探着吐出一个名字：“……克拉尔？”
“伊莱珊。”黑兔叫出了她的名字，低柔而喜悦。
看着法师脸上从阴转晴的变化，蒲乐尔和抓根宝同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有进展了。”蒲乐尔小声嘀咕道。
伊莱珊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与她有过良好合作的卓尔自然比素不相识的敌对俘虏要好得多。
克拉尔的前爪按上伊莱珊的衣角，轻轻扯动，用兔子的身躯撒娇祈求道：
“伊莱珊，既然认出我了，就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吧。这样子很不方便的。”
伊莱珊被萌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对桌上的小兔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抱歉，当时太黑了，没有认出你。稍等。”
柔和的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笼罩住黑兔子的身体。兔子的身形在光芒中渐渐拉长、变大，转瞬间由一只四足小动物变成了一个身形修长矫健的人影。
银色的头发比原来长了许多，蜿蜒着从肩膀上流泻下来，在旅馆昏暗的灯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俊秀的容貌一如既往，只是那双瑰丽似血的红瞳比记忆中更加深沉了些。银色的睫毛低垂着，其下掩映着夺人心魄的红色眸光。
逐渐站直的身体，让仰望变成俯视。
这样的变化让克拉尔感到十分满意。
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和从前一样乖巧温顺的笑容。
“你们认识？”蒲乐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变成惊讶，然后又变成惊喜。她一把抓住旁边正在揉眼睛的抓根宝，兴奋地猛摇他的手臂，“我就说吧，肯定有她的个人剧情线！你看，这不就支线并入主线了吗？”至于那只咬人的灰兔子，因为过于狂暴，早就被龙裔装进了一旁的麻袋里面，暂且不予理会。
克拉尔先是温文尔雅地打了招呼，紧接着便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流畅动作将伊莱珊一把揽进怀里。他的双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法师的肩窝里，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几乎将两人笼在了一起。他侧过脸，用脸颊轻轻摩挲着伊莱珊颈侧的皮肤，神情眷恋而依赖，仿佛一只归巢的幼鸟，半点看不出之前挥刀杀人的凶暴模样。
伊莱珊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是怎么到这边来的？货仓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爱丽丝的人类？”
瑰丽的红眸中积蓄着暗沉浓重的东西，但当克拉尔埋首于她温热的颈侧时，这一切便无人能察觉。
她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面的第一句话也不是问他过得如何，而是打探一个陌生人类的下落。
克拉尔眯起眼睛，遮住眼中深沉翻涌的欲念。
“你要的人类确实在那间货房里。”
她身边是丑陋的龙裔，没大脑的残废。
没有他，苍蝇就多了起来，而她居然也能乐在其中。
克拉尔轻声吻着伊莱珊的耳朵，不断诉说着思念：“好想你。伊莱珊，有没有想我？”
伊莱珊被他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想起从前他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便忍住了后退的冲动。
片刻后，她不动声色地想拉开一些距离，轻轻拍了拍克拉尔的后背，示意他松手。她拍了两次，卓尔却仿佛闻所未闻，依旧纹丝不动地立着，甚至因为她推拒的动作，手臂收得更紧，箍得她肋骨都有些发痛。
伊莱珊费了好些力气才推开一点距离。然而，即便身体上分开了些许，克拉尔的头却变本加厉地倚靠了过来，下巴搁在她的颈边，温热的呼吸随着每一次吐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
“偶尔也会想你。”伊莱珊斟酌着措辞，尽量保持呼吸顺畅，“这么说会不会让你有点生气？不过对我来说，你是很美好的回忆了。”
“回忆？”克拉尔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停顿了片刻，才继续笑了起来，“我也是如此，伊莱珊。希望我们以后能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
回忆是留在过去的东西。
等着回忆的，只能是被遗忘。
被忘掉了一整年的时间，宁可与下水道的老鼠为伍，也不愿意花心思找他。
为什么不能许诺他现在和将来？
好不公平。
“沙玛斯城的工作不好找？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去做一个法师学徒肯定不成问题，没有必要这样刀口舔血。”在得知了爱丽丝的消息后，伊莱珊心下稍微安稳了一些，开始和克拉尔闲聊起近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
当然是为了找你。
伊莱珊，不称职的主人，还有未尽的义务。
克拉尔退开半步，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社交礼仪：“我其实挺喜欢这种刺激的生活。在法师塔里待着虽然安全，但是时间久了也会感到无聊。”
听到这话，伊莱珊微微讶异，思考过后又点了点头：“也对。如果是你自己选择这样的道路，那么我尊重你。你已经完全自由了。”
克拉尔微微倾身，笑容诚挚：“真是太感谢你了，伊莱珊。我人生中从来没有有过这么自由的时刻。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自己是自由的，感受到自己除了自由，什么都没有了。”
伊莱珊大度地摆手，表示不算什么，继而鼓励他道：“自由是拥有更多东西的基础。你是精灵，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以后就什么都会有的。”
“是的，我很赞同。”克拉尔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悦耳，“但是最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包括伊莱珊在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法师的眼睛微微瞪大了，小伙儿的话掷地有声，六道目光激光一样射向了她，顿时一种说不清的窘迫让她不自在地将脸微微别开。
哪里学的，这么，油腔滑调了？
记忆中克拉尔是个羞涩腼腆的孩子，可现在怎么有了些浮滑浪子的做派。看来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也学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伊莱珊无声地叹了口气。
卓尔的目光舔舐着伊莱珊神情生动的脸，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丝反应。
在看到法师微微泛红的脸颊时，他愉悦地勾起唇角，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爱丽丝大约在明天就会被人送走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前提是你不能真正喜欢她。
女人这种花心的东西，见一个爱一个 ，爱一个丢一个。
罗丝的高阶祭司普遍更喜欢女情|人，说不定就连伊莱珊也会迷上那个叫爱丽丝的家伙。
但只要能安抚住她，稳住她的信任，他可以暂时不计较这些。等到离开这里，有的是机会将她留下。
只有吃到肚子里才觉得安心。
即便对于卓尔来说，他的想法也有些离奇。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克拉尔现在非常期待之后发生的事情。过去，现在，将来，永远不再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四十一 乖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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