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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卓尔兔子 手下凑近博 ...

  •   手下凑近博斯金耳边,声音里压不住那股愤懑:“大人,即便是红袍法师,对你也太无礼了。一群鼻子朝天的秃头,连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博斯金轻轻摆了摆手,“不要那么生气,小伙子,多点耐心。”

      他嘴角挂着那副仿佛焊在脸上的温和笑意,语气柔和得像是在茶余饭后谈论天气,“这群人,可比你想的还要值钱。”

      老谋深算的提夫林交叉双手,品味着刚刚交谈中流露出来的信息。

      “一个红袍法师,带着一个能说会道的商人和一个被俘虏的青铜龙裔圣武士,你知道光是那个圣武士值多少吗?就算这单生意做不成,能搭上这条线,往后派人去地表接洽,也不愁没有门路。”

      手下垂下头,由衷地赞叹道:“大人远见。”

      博斯金没有再说话,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手下的夸赞。

      在旁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和善可亲的散塔林会掌柜,温文尔雅,童叟无欺,仿佛颅骨港的腥风血雨与他毫无干系。

      但如果有谁能窥探他此刻的思绪,便会发现那平静水面之下,隐藏着毒辣而精密的算计。

      一群伪装得不错的陌生人。

      商人小姑娘有些太刻意了,故意在他面前表演对卓尔的厌恶。圣武士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身体紧绷,肌肉始终处于蓄力状态,是块难啃的骨头。至于那个红袍法师——

      不好说,这也是他较为顾忌的地方。红袍法师很大概率是真的,圣武士也不像假的,只是那个龙裔到底有没有她说的那么听话,还要画一个问号。

      提起叛逃的塞尔法师,她没有急于抓人立功的贪婪,没有被冒犯的震怒,只有一种敷衍的漠不关心。她要么在塞尔公会里地位极高,根本不在乎这种小事;要么,她压根就不是什么红袍法师。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们身上有一股味道,一种被刻意掩盖却仍然若隐若现的新鲜气息,来自地表的气息。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类能被三番两次的提起。

      塔诺斯家族当宝贝一样藏进了凯奥拉姆辛。抓她的时候动静不小,死了好几个蜘蛛祭司。

      那女人恐怕不是用金钱就能够交换出来的。

      博斯金活动着长着弯曲长甲的手指,错落有致地敲击着桌板,他在心里给这支三人小队下了一个判断:实力是有一些的。能活捉一个圣武士,或者让一个圣武士愿意配合演戏,都不简单。既然他们需要一个方向,那就给他们一个方向。

      去吧,去给那些黑皮精灵添麻烦吧。

      如果他们死在那里,博斯金会由衷地为失去一位“大客户”而遗憾,毕竟他们三个,不管是哪两个卖了都很值钱。但如果他们半死不活地逃出来,到那时,在这个地下城,只有他博斯金能保住他们的命。

      那才是真正谈条件的时候。

      博斯金悠闲地抬了抬手,做了个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手势,示意手下跟进那些人的行踪。

      至于塔诺斯家族的报复?

      哈。

      交易情报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他可没拿刀逼着他们去。

      ****

      木船停泊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船头挂着的磷光苔藓散发出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三人的面孔。

      “那个瞎子老头,绝对有问题。”蒲乐尔率先打破沉默,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从头到尾笑眯眯的,笑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毒蛇在咬人之前也是这么笑的——好吧,蛇可能不会笑,但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抓根宝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说:“他想让我们去打卓尔。”

      “不,不止。”蒲乐尔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用力摇了摇,“他还想让我们去送死。而且是那种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死法。怎么,散塔林会和卓尔有仇?”

      伊莱珊一直靠在船沿边,闻言抬起头来,漆黑水流将她的声音衬得格外冷静。

      “如果卓尔们已经在颅骨港形成据点,经营着与散塔林会相似的贸易生意,他们就是直接的经济竞争者。一山不容二虎,不管从地理位置还是从利益角度,都是理应对立的两方。”

      她顿了顿,思考着周遭的环境因素。

      “况且,地处地脉迷城的第三层连接各个位面的传送门、下层迷宫的出口。不管是战争物资的中转、走私货物的集散,还是情报的交换,这层的地理位置都极为重要。往远处一点想——”

      伊莱珊抬起头,望向暗渠顶上嶙峋的钟乳石,仿佛目光能穿透层层岩石,一直看到地表。

      “如果卓尔近期内,有对地表发动战争的想法,这一层是最合适的前哨站。”

      蒲乐尔打了个寒战,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上下搓了搓。“别说了,越说越吓人。”

      伊莱珊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愈发审慎。“博斯金给我们情报,不止是想借刀杀人。他可能想把我们当作投石问路的石子,想看看塔诺斯家族的反应,试探对方宝库的防御能力。如果我们被卓尔抓了,他正好把一切推到我们头上。如果他房间里有什么魔法记录装置,他甚至可以把我们刚才的言行录下来当作证据指控。”

      “那我们岂不是被侵犯了肖像权?”蒲乐尔瞪大了眼睛。

      伊莱珊微微挑眉:“肖像权,也可以这么说吧。”

      抓根宝神情严肃。他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凝重地像是在思考某种深奥的神学命题,粗壮的尾巴在船板上缓慢地来回扫动。

      “入侵民居是违法的。如果我们要进入卓尔的据点,以什么名义?作为圣武士,我不能参与违法、盗窃、抢劫、诈骗活动。”

      蒲乐尔挠了挠头,眼珠转了转:“那不能偷,但可以‘物归原主’吧?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一是寻找被绑架的少女爱丽丝,二是寻找失落的宝藏。爱丽丝是被绑架的,我们把她救出来,这叫救援,不叫偷。失落的宝藏本来也不是卓尔的东西,我们把它拿回来然后物归原主。物归原主的事,怎么也算不上偷窃吧?”

      抓根宝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鳞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说的对。此行为正义之举,我必全力支持。如果确实能证明财物并非他们所有,将其归还给合法主人,在圣武士的守则中,属于‘匡扶正义’而非‘偷窃’。我向提尔发誓,我的行为绝不违背誓言。”

      抓根宝的目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自从散塔林会抢劫教会之后,地表上的巡逻力量加强了好几倍。再加上高层的曼松的克隆体们在各地开战,散塔林会内部分裂,他们在这里的力量,恐怕不足以对抗塔诺斯家族。所以才连我们这种路过做买卖的外人,都想拉进来掺和这趟浑水。”

      听到这番话,伊莱珊稍感惊讶,对这个平时不怎么发言的龙裔重新评估了一番。

      “你说得没错。”她微微颔首,“还有一点,他们让一个半卓尔做前台的接待。”

      “半卓尔怎么了吗?”蒲乐尔不太理解。

      “在传统的卓尔社会里,半卓尔的地位不如奴隶。”伊莱珊解释道,“如果一个半卓尔能在散塔林会的据点里获得一份接待客人的体面工作,这说明两件事。第一,散塔林会人力紧缺,在用人方面已经到了相当迁就的地步。第二,卓尔在这座城市里的地位,可能比在地表上高出许多。一个在族内会被奴役的种族,在外面反而获得了相对平等的待遇,这个信号说明,卓尔在此地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足以影响部分社会眼光了。最突出的一点是,他们的行动不需要再过分遮掩,不会在地表上招致无端的攻击和怀疑。”

      蒲乐尔张大了嘴:“所以博斯金才会说什么‘去给卓尔添堵’,而不是‘我们找个日子去把卓尔灭了’……因为他可能根本打不过对面。”

      伊莱珊继续分析,“好在,卓尔家族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一定有人对现状心怀不满。被迫放弃幽暗地域的故土,在陌生的地下城重新立足,受制于一个全新的、充满敌意的环境,这种处境最容易滋生异心。”

      她从次元袋里取出几样适用的卷轴和药水,回忆着从前和克拉尔聊天时了解到的关于卓尔社会种种细节。

      “卓尔是极端女尊男卑的母系社会。家族的主导权掌握在女祭司和女性贵族手中,男性在家族中的地位仅次于奴隶,只能做消耗品。很难说这些被调/教过的男性卓尔心中还会不会存有怨恨,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这样的体系中永远承受着折磨。想要获得卓尔内部的信息,从这样的存在入手,最为容易。”

      蒲乐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找一个负责干活、对上级不满、随时可能被当作牺牲品的男性卓尔来打听?”

      伊莱珊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在挑选信息来源这件事上,方式需要多花费一些心思。越是不忠诚的个体,对我们越有用。他提到了凯奥拉姆辛是存放货物的地方,如果爱丽丝是重要的货物,那负责看守或者运送这批货物的人一定知道具体位置。找到这种卓尔,哪怕只是为了活命,他也会愿意和我们谈谈条件。”

      抓根宝听完队友们暗戳戳的谋划,背后的圣剑忽然发出一阵灼热的烫意。还没有真正去做,他的奉献之誓已经在背后烧灼他了。

      “我要打断一下。”他抬起一只手,表情严肃,“我们这样做,难道不是绑架胁迫吗?”

      “看情况。”伊莱珊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小簇蓝色的圣光用以抄写变形术卷轴,“更可能是说服。卓尔从小生活在恐惧中,对恐惧的阈值很高。但矛盾的是,他们中大多数对生存又十分执着,表现得异常坚韧。一旦他任务失败,回到女主人身边只有死路一条。卓尔会愿意和我们做交易的,只要能减少惩罚或者规避死亡的刑罚。这样一来,我们相当于把一个原本注定堕落死亡的对象引向了更有可能光明生活的方向,不是吗?”

      抓根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好险,他差点就破誓了:“原来如此。。”

      蒲乐尔眼中异彩连连,暗中对伊莱珊比了个大拇指。能把绑架敌方人员的事情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这个法师不去当辩护律师真是屈才了。

      她挠了挠下巴:“我们现在去哪里找这么个倒霉蛋?”

      伊莱珊脱下显眼的红袍,换回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者装束,整个人顿时融入了地下城的阴影之中。

      “既然博斯金告诉了我们凯奥拉姆辛是货物存放地,那负责运送货物的人一定经常往返于港口和据点之间。他不会住在据点内部,男性卓尔在家族中地位低微,往往会被安排在据点外的临时看守点,负责搬运、巡逻、放哨这些辛苦的工作。不如在他们换班的时候,去这些卓尔哨兵休憩的地方下手。少了一两个人,动静也不会太大。”

      她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抓根宝投来的灼灼目光,语气微微一滞。

      “需要注意的是,卓尔们基本都接受过刺客训练,想要不动声色地绑走一个……”她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改了口,“想要说服一个,恐怕得制造一些有利的条件。”

      蒲乐尔连连点头。

      抓根宝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很识趣地将自己的智力值下调到了八点以下。

      在敲定了一些计划的细节之后,三人很快找到了卓尔据点外围的搬运码头。

      只是还没有走近,就听到了皮鞭挥舞时划破空气的咻咻声。

      “贱/种们,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就应该扒了你们的皮,把你们立在门口当教训!”

      一名卓尔军官正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犯错的仆役身上。她的银色长发被高高束起,每一鞭落下时都带着一股残忍的精准,显然深谙此道。

      “对、对不起,对不起女主人,我们刚到这里还不太熟悉——”

      话没说完,蛇首鞭的鞭梢便抽向了这个卓尔的嘴部,尖锐的金属倒刺将他整个下颚抽飞了出去。很快他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脱臼的下巴耷拉下去,鲜血止不住地涌出,滴落在码头的石板上。

      蒲乐尔躲在街道的阴影里,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也太残暴了吧。”

      “嘘。”

      伊莱珊比了个静音的手势,目光冷静地扫过眼前的场景,心中暗忖最近的运气实在是有些太好了。

      她没有着急出声打断,在她看来,这群被剥夺了制式兵器和胸甲的男性卓尔已经成了弃子。也许等这个教官教训完他们之后,他们一个都不会有存活的机会。

      那个被打坏了下巴的卓尔明显与其他两人不同。

      他穿着的服装布料更为轻柔,下盘也更虚浮不稳,几乎没有什么训练的痕迹,应当是一个术士。另外两人则身形更为健硕,其中那个沉默挨抽的人似乎是三人中的领导者。在同伙吃痛倒下时,他沉默地承受着背上的鞭打。而另一人戴着手铐,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背后,腿上刺着尖利的刀刃,将他的膝盖骨整个贯穿,看样子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要杀就杀了,磨磨蹭蹭干什么?”双腿受伤的那个卓尔死到临头了还出言挑衅,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攻击暴风骤雨般来到了他的身上,残虐的女卓尔甚至微微靠近了他,一边踩着他的头,一边用尖锐的铁勾继续破坏他的下肢。

      这三个人似乎是被赏赐给了这个女军官发泄,当作玩物。

      这既是卓尔处理内部失败者的惯常手段,也是对表现良好的权贵者的一种犒赏。

      如果再不进行反击,等待这三人的就是死亡。

      只不过,刚刚那个卓尔挨抽时纹丝不动的忍耐姿态,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还没等伊莱珊在记忆中搜索出个所以然来——

      咻咻的挥舞声突然停了。

      在这处远离据点中心的偏僻码头上,巡逻的人员本就稀少,此时恰好处于一个空档期。等再定睛看去,刚刚还在用蛇首鞭抽打俘虏的女官已经被割断了喉咙,尸体无声地滑进了漆黑的水道里,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

      “好快的身手。”蒲乐尔顿时紧张地拔出大刀。

      那人解决掉女官后,看着两个重伤的同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劫后余生的亲昵之情。他抽出了匕首,在手心掂了掂,准备下手结果同伴的性命。

      被打坏了下巴的术士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想要往后挪动身体,逃避即将到来的屠杀。而另一旁双腿受伤的战士看着女官的尸体沉入水中,肩膀缓缓一松,像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神情冷漠地看着一旁杀戮的发生,对于自己的性命似乎也已经不甚关心。

      “我们应当首先争取那个双膝被刺的人。”伊莱珊快速分析道,声音压得极低却条理清晰,“他行动不便,口齿清晰能够说话。至于那个还有战斗力的,想要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拿下他有些麻烦。确定了,就他。”

      三人使用了高等隐形术,悄无声息地奔向那处卓尔家族的临时处刑地点。

      抓根宝的任务是使用剑柄敲击那个还能战斗的卓尔战士的后脑,圣武士的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普通人晕厥却不会致命。伊莱珊则挥手释放了一发沉默术,无形的魔法屏障笼罩住哨塔前的这一小片区域,隔绝了所有声音。紧接着她撕开了一张传送术卷轴,薅起那个行动不便的卓尔武士就准备往卷轴张开的传送门里塞。

      但不出意外的是,出意外了。

      看见伊莱珊抢先掠夺的架势,那个原本看淡生死的卓尔武士忽然有了反应。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法师的手臂上,牙齿深深陷入皮肉,眼神里满是挑衅。而那名即将杀死同僚的卓尔战士硬吃了抓根宝一记剑柄敲击,却没有倒地。他身法敏捷地闪开了龙裔的后续打击,目光死死锁住正在展开卷轴的伊莱珊,手中匕首翻转,作势就要扑过来。匕首带起的凛冽锋芒划破了伊莱珊的兜帽,昏暗的光线中,她的伪装面容被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那卓尔战士的动作猛然一滞,匕首上的力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伊莱珊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破绽。她左手迅速掐出法诀,一发眩光术在近距离炸开,刺目的白光同时屏蔽了在场所有人的双眼。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撕开两张恶意变形术卷轴,将咬住她不放的卓尔武士和那个正在攻击的卓尔战士同时变成两只兔子,左手一只灰的,右手一只黑的。

      “哇塞。”蒲乐尔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在隐身状态下发出一声感叹,“等有空了教教我行不行?求你了!”

      “先别说这个,还挺疼的。”伊莱珊皱眉看着自己手臂上深深的牙印,鲜血已经顺着袖口滴了下来。

      变化后的两只卓尔兔子都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模样倒是有几分诡异的可爱。那只灰色的兔子腿上有惨烈的伤口,却还是呲着两颗门牙,恶狠狠地撕咬着伊莱珊的手指,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而那只毛色更纯的黑兔子,即便被眩光术剥夺了视力,脑袋也一直朝向伊莱珊的方向。

      明明变形之前还打算杀死所有人的凶残黑兔,此时却安安静静地待在伊莱珊手里,只在灰兔子挣扎得过于激烈的时候,抬起后腿踹了对方的脑袋一下。

      被这么一踹,灰兔子顿时安静了下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凝视着黑兔子。

      两人一龙二兔,外加一个残废的卓尔术士,光速从卓尔据点的边缘撤离,穿过错综复杂的水道和暗巷,最终回到了事先约定好的旅馆房间。

      伊莱珊关上门,将两只兔子放在桌上,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桌上那只还在用红眼睛瞪着她的灰兔子,忽然觉得接下来要进行的情报获取工作,恐怕要比她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黑兔子安安静静地趴在桌角,耳朵微微转动着,像是在用那双暂时失明的眼睛努力分辨着什么。而灰兔子则用受伤的后腿艰难地支起身体,愤怒地竖直耳朵,摆出一副就算变成兔子也要继续战斗的姿态。

      伊莱珊看着它们,轻轻叹了口气。

      “和我之前遇到的卓尔相比,你们真是太不友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 卓尔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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