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世之小白也要追老婆》志怪者

12、术士王言 “……我想

　　商暮还未行至司孰予身边，就听见一个干枯嘶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两位道友这是来毁我生意啊。”句尾“生意啊”三个字在空荡荡的工厂内形成了诡异的回声。

　　话音未散，婴灵身后已悄然多了一个精瘦的身影，宽大的黑色帽兜遮住了他的脸庞，一时间让人看不真切面前人的真容。只见他一手操控着婴灵，不断朝着司孰予方向攻击，另一手拿出浮尘，原本短小的浮尘白毛骤然变长，向着商暮口袋里的尸罐子袭来。

　　看着渐行渐近的白毛，意识到对方的企图，商暮随手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剑，挥剑斩断了铺面而来的白尘。

　　双方缠斗间，门口突然传来窸窸嗦嗦的脚步声，是小乙他们吗？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也该到了，商暮心下计较着。可等他定睛望去，才发现门口的哪是小乙，竟然是良久都等不到他们的小李警官，大抵是放心不下，才前来废旧工厂查看。

　　司孰予心中暗道一声糟糕，术士怕是要借小李逃脱，来不及过多思考，司孰予已经飞身向前，往小李身边跑去。他心下飞快地计算，以这个程度的怨灵，他应该还是能避开的。但就在那一刻，一阵熟悉的头疼再次如电流般直侵入脑海，眼前又是一阵花白，随后开始出现一些影影绰绰、不太清晰的身影，无数的声音同时间在脑海内炸裂，鞭笞着每一根神经。

　　待忍过这一阵不适，原本躲避的机会显然已经逝去，司孰予用清醒了的大脑重新算计，两条清晰的策略出现在他眼前——如果继续尝试闪躲，可以尽量减少自己的损伤，但很大概率会让这个术士逃之夭夭。反之如果不躲避，而是以正面相迎，既可以缩短1秒时间，又可以利用对手得意之际，一招对敌，不说伤到，但抓住术士的几率大大提升。

　　饶是这么多年已习惯了这样的计算，当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照样可以不眨眼的推出去牺牲。这次司孰予内心深处却忽然升起一个可悲的念头，他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声，想道天下人皆可算计，看来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自己永远都是这么利益至上。

　　而这一次算计的天平显然倾向了另一侧，刹那间有了计较的司孰予正面迎向术士的杀招，翻手舞剑，一阵白光直冲向术士，本有些自得的术士显然未料到司孰予这堪比同归于尽的举动，反应迟钝了一秒，而就是这一秒，司孰予抓住了时机，商暮也抓住了时机。

　　全程看着司孰予每一个行动的商暮，在他往前迎向杀招的那一刻读懂了他的意思，来不及阻止司孰予的他，下意识地配合着对方的杀招，挥出无数符咒，顷刻间让术士腹背受敌。

　　术士被两人的前后夹击重伤，一时倒在地上不能移动，商暮并没有向术士奔去，而是脚步不停地跑到了司孰予身边。

　　“我听到小乙他们的声音了，他跑不了。”似是料到司孰予会问什么，商暮飞快地解释着，“你现在需要治疗，或许……你可以信任我一次。”

　　司孰予盯着商暮的眼睛，他看见对方也正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鄙弃，满目尽是坚定的信任与包容。

　　司孰予擅长应付很多种眼神，鄙夷也好、憎恨也好、责备也好，可唯独这一种，他不曾见过，亦不擅于应付。

　　如果说处处算计的这一生差了点什么，他想，或许……是一场豪赌吧。

　　也许就这一次，司孰予这么想着，最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双眼，让自己的世界在另一个人的怀里陷入黑暗。

　　司孰予再次醒来，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脑内警铃大作。但下一秒，听到门外传来依稀的嬉闹声，他这才想起，好像自己最后晕倒在了商暮怀里，还有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

　　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这里不像是医院，那看来是商暮的家了？司孰予挑眉环顾四周，很好，他觉得在这里费脑力猜测才是最浪费他精力的一件事，毕竟能拥有这么糟糕品味房间的，除了商暮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

　　放弃挣扎的司孰予，在看到床边那双色彩斑斓的拖鞋。

　　他扶额表示——真的！其实！他并不想！想穿这双鞋！

　　此时的楼下则是另一幅景象。

　　甩着手里的抹布，看着身边同样在忙碌着打扫卫生的招财进宝，小乙在细细思考上一次这么兴师动众的大扫除是什么时候。

　　“喂，笨蛋小乙，你手里拿着抹布都半天了啊，是不是故意偷懒呢，快来帮我们把沙发推好！”身后是招财进宝的喊叫声。

　　小乙表示头疼，非常头疼。他有理由相信他老板一定是疯了，从前追了那么多美人，也没见他这样过。又是把人带回家，又是说家里太乱怕美人见到心烦，强制所有人打扫归整。

　　“老板他人呢？”小乙放下手中的抹布，边帮招财进宝推沙发边问。

　　“在书房……学习呢。”招财、进宝听闻这个问题，脸齐刷刷地一起变成了猪肝色，似是不想再回忆。

　　他们的老板商暮，自从把这个叫司孰予的带回来之后，就开始了一系列有毒的操作——包括自己努力网购了十几本“追求攻略”大全，立志要研究出一套万无一失的追求攻略，说是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情场如战场，你必须学会的十件事》
　　《追爱人的必备绝招，百发百中》
　　《一个追求者的奋斗史》
　　《男人最帅的42个瞬间》
　　《超级约会学之解读恋爱达人》
　　《向前一步，追人实用教程70套》
　　……

　　说实话，看到这些书单以及他们老板那认真写满摘录总结的笔记本的时候，小乙仿佛看见他老板坐着极速飞车，以180公里/时的速度，向追到美人这一目标的反方向飞驰而去。

　　觉得你不行的我，却还要尽力配合你的表演。小乙想这大概就是打工人的宿命吧。

　　继续干着苦力活的小乙，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自己面前窜过去——家里遭贼了吗？！再仔细一看，那个人影是本该在书房努力“学习”的老板。显然，商暮凭借自己高超的听力，捕捉到了楼上的轻微响动，现在已经一溜烟跑进厨房开始忙活他的“爱心餐”了。

　　究竟是哪本书教他的？！老板你知道，一般只有生完孩子的孕妇才会经常吃爱心餐嘛！司孰予只是中了术法，没有缺胳膊少腿啊！

　　正肺腑间，楼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多时，一个清瘦的身影在弯旋的楼梯间出现，来人似乎不再带着初次见面的低气压，缺少了压迫感后，小乙再看向眼前的人，他不得不承认，至少有一点他们老板没乱说——确实是个美人。不过要命的小乙可不敢把这个结论说出来。

　　商暮显然也注意到了下楼的司孰予，手里端着在厨房热了一下午的鸡汤，说着“孰予，你醒了啊，快来吃晚餐吧……

　　司孰予却并没有接话，反而是问向商暮“那个术士怎么样了？”

　　“哦王言啊……他……”商暮停住了自己的回话，看着走到面前的司孰予，突然一把拉住对方，将他带到了餐桌前，说“你把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被半拉半扯硬按到座位上的司孰予，脸色变了又变，抬头刚想回怼商暮，却不曾想正撞上对方的双眼，昏迷前的那双坚定而宽容的眼慢慢与面前的重合，不同的是，现在这双眼里带着的是一丝关怀。司孰予下意识地回避着这目光，他想，每一次都是这种自己无法应付的眼光，这个人真难缠。

　　但这么想着，他还是顺从的喝起了面前的鸡汤。端起鸡汤的时候感受到与皮肤契合的温度——这碗汤他一直在炖着，等我醒过来？不，怎么会，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大概是自己睡久了不太清醒。

　　看着面前的人乖乖地喝下了鸡汤，吃完了自己不断给他增添的饭，商暮心满意足。见对方朝自己递过一个眼神，他这才开始向对方诉说起前一晚——

　　再一次踏入警局的商暮，边想着这些天可能是自己最频繁进警局的日子了，边被门口的小李警官迎了进去，对方正满口感谢着在废旧工厂的救命之恩。商暮回应间已经到了审讯室门口，由于对方是术士，高停一直在从旁协助警察的审讯，以防异变。

　　“王言，家住城郊的半里坡村，无业游民。说说吧，你都帮颜霞干了些什么，她可是已经伏法了。”徐警官冷静地翻动着面前的笔记本，神情与当初审理颜霞时别无二致。

　　“这个笨女人。”名叫王言的术士低声咒骂，转而又带上了一脸笑容，道“我跟这个颜霞就是大家所见的商务关系，她给钱，我办事，强调一下啊，不管她做了什么，我可没干杀人放火的事儿。”

　　“少废话，她杀了阿龙，你帮忙处理尸体，这就是帮凶，更何况你还用了邪术，毁坏了死者的尸体。”徐警官冷笑一声道。

　　“这可就冤枉了，当初是颜霞拿着一块碎肉来，我还以为是她养的动物的残肢。我看她挺可怜的，想安慰一下她失去宠物的心呢。”王岩似乎早已想到了这情况，一套搪塞警察的说辞信手拈来。

　　徐警官见王言的审问暂无进展，便示意手下将颜霞带来审讯室外，“让她见一眼王言，看她反应继续审问。”

　　颜霞见到王言的瞬间，整个身体颤抖地更为厉害了，小李警官带着颜霞去了另一审讯室，说“王言也落网了，你现在最好配合调查，说出王言和你的关系，坦白从宽，这样还能为你争取点宽大处理。”

　　颜霞闻言似乎更是害怕，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王言……王言他并不知道我杀人了，我没告诉他，我只是……只是骗他说这是宠物狗。”颜霞这话一出，小李警官立刻察觉到两人看来是早已串好了供词。

　　于是，他换了个角度提问，“那我问你，你是怎么跟王言认识的，别跟我说刚认识，杀人毁尸灭迹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随便找人。”

　　颜霞闻言似是挣扎了下，大抵是想着这供词对王言并没有不利之处，于是终于说了出来，“我跟王言，是之前因为一次巧合认识的。那天我去参加圈子里的宴会，正巧遇到他，我们两一起喝了两杯，他大概也是有点微醺，就告诉我说看我有血光之灾。我当时跟他说我不信这些，他大概也是来了脾气，就拉着我，说我不能在一个月后入住一个老酒店。当时我每当一回事……”

　　说着颜霞咽了口口水，似是有些害怕，定了定心神才继续往下说，“但一个月后——那时候我没办法绑了阿龙，我没想到他会死，那天我因为阿龙这件事跟杨悦吵了起来，我当时心里很害怕，本来想早点去下一场戏附近的酒店休息了，但可能是那天太害怕了，我突然想起了和王言的对话，他说的……他说的真的很准……”说到激动处，颜霞的声音逐渐高昂了起来，“他说的没错，我要是那几天住在了酒店，我就会像杨悦和其他人一样惨死！他帮我躲过了一劫，我想着他一定可以帮我第二次，所以我就去找了他。”

　　“但是我没告诉他这是个男人……”颜霞说完前面的回忆后，发现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忙不迭得补充道。

　　这段供词重新又引起商暮的注意，他示意边上的警察走进审讯室，看向颜霞问道“你说你本来那几天也该在？”

　　颜霞似乎是奇怪对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她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我本来应该也住在那……小燕，小程她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了！”

　　“小燕，小程？”商暮带着疑惑问向小李警官。对方似是明白他的问询，“是颜霞供出来一起绑架阿龙的帮凶。”

　　“……我想，我可能有一个猜测了。”商暮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