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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十五岁的夏天Ⅱ 军训场上, ...

  •   这些日,杏子和郑西聊得最多的就是天气,马上就要军训了,温度还是居高不下,转眼就到了军训的这天早上,郑西和杏子背着大包小包,刚到校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喧嚣声,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班级:高一八班。而然郑西大跌眼镜小鹿乱撞的是,她居然看到了黄泽坤,不过旁边还有方晴。
      黄泽坤也一眼看到了她,朝她招了招手,说:“你也在咱们班呐!”
      郑西点了点头,一旁的方晴也凑了上来:“太好了!”说着她笑了笑,眼睛眯起来像一道月亮弯一样特别漂亮,杏子主动自我介绍:“你们仨都认识,我自我介绍下,我叫章子杏,大伙儿都喊我杏子,nice to meet to!”
      “nice to meet to too!”黄泽坤和方晴不约而同地说。正说着老师就过来喊:“集合,男女生,按高矮顺序排成两列!”
      站好队后,大家就提着行李依次上了车,尽管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相识,但很快就打成了一片,郑西听很多女生都在小声议论着:“那就是黄泽坤啊,好帅啊!”
      “是啊是啊!听说他可厉害了!黑带几段呢!”
      “谢昀也很帅!”
      “奥赛队的呢!”郑西顺势看了一眼他们口中的谢昀,皮肤白皙,五官清秀正闭着眼在听歌,杏子拉了拉她,小声说:“看谁呢,有你的黄泽坤帅吗。”还不等郑西回答,便自顾自地说,“反正都没我的马哥哥帅!”
      郑西翻了个白眼,说:“鬼迷心窍。”杏子也不气恼,哼了一声,轻轻地说,“你还不是一样。”
      眼见周围的风景越来越荒凉,同学们的心也渐渐凉了起来,“准备受苦吧。”杏子摇摇头对郑西说,然后开始低头发信息,显然是在和马楷聊天。
      顶着烈日听总教官训完话后,同学们开始分房,方晴、杏子还有郑西分到了一个宿舍,宿舍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同学,杏子很快就和她们混熟了,她自己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到处给人当帮手。
      “你好几天都没去训练了?”郑西找了个话题和方晴聊天。
      “我妈给我报了个高中衔接班,学习要紧。”方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坐下来就翻书看。郑西见她只顾着读书,便去找杏子,和其他同学玩了起来。
      “学霸就是不一样,”几个女生看着方晴摇了摇头,“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空当!”
      “人家可是年级第一,”其中一个有些微胖的女生说。
      郑西有些惊诧,她知道方晴学习很好,可没想到会这么好,想想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如她,不禁有些沮丧了起来。但想着想着,她突然决定,要超越方晴。
      八月的日头毒得像团烧红的炭,塑胶操场被烤得泛起黏腻的热浪,连呼吸都带着呛人的焦味。郑西站在高一八班的方阵里,军帽檐的阴影堪堪遮住眉眼,额角的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过脖颈钻进衣领,痒得难受也不敢抬手擦——叶教官正背着手在队列前踱来踱去,军用胶鞋叩击地面的“咔咔”声,比头顶的烈日更让人神经紧绷。她的视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越过前排同学绷得笔直的肩膀,精准地锁在斜前方的黄泽坤身上。他站得格外标准,下颌微收,双肩后张,连军裤裤线都绷得没有一丝褶皱,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线条清晰的脖颈滑进衣领,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眼神笔直地落在前方的旗杆上。
      黄泽坤身侧站着方晴,“年级第一”的头衔像层柔和的光晕罩在她身上,可那过分纤细的身影在烈日下却晃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热浪掀倒。她的军姿明显没那么标准,肩膀时不时往下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军训服的袖口,指甲都泛了白。两人靠得颇近,正低声说着什么,郑西借着风向的优势,隐约听见“头晕”“眼前发黑”“撑不住”的字眼,刚想提醒旁边的同学,下一秒,方晴的侧脸便浮起病态的苍白,身体一软,像折了枝的柳条似的向前倒去。
      周围的惊呼声刚起,黄泽坤的动作已经先于大脑思考。他几乎是本能地屈膝弯腰,左手稳稳托住方晴的肩背,右手抄住她的膝弯,手臂一收便将人稳稳抱起。他甚至细心地调整了姿势,让方晴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避免她被阳光直射。转身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冲去时,军靴踩在发烫的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声响,溅起的细小沙粒都带着热气。
      “站住!谁让你擅自离队的!”叶教官的吼声像惊雷般炸在寂静的操场上,他猛地停下踱步的脚步,粗粝的嗓音裹着熊熊怒火,晒得黝黑的脸绷得像块坚硬的铁板,“队列纪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出列要喊报告,入学教育没教过吗!”他手里的秒表“啪”地按停,表盘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显然对这打破队列整齐的突发状况格外不满。
      黄泽坤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甚至加快了几分,只扬声回头应道:“报告教官,她晕倒了,呼吸都弱了,不能等!”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可他抱着人的背影却挺得笔直,手臂稳得像扎了根的老槐树,一步都没有摇晃。郑西站在队列里,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又急又佩服。
      休息哨声终于像救命符般响起时,郑西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酸胀的小腿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军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顾不上揉腿,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第一眼就看见独自站在操场中央空地上的黄泽坤。叶教官正站在他面前训话,手指点了点他肩上的肩章,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黄泽坤的军装从领口到腰线全被汗水浸透,深色的湿痕在浅绿的布料上晕开,像一幅抽象的画,紧紧贴在脊背,勾勒出少年紧实流畅的轮廓。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浇在他身上,连影子都被晒得蜷缩起来,他却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稍息姿势,眼神笔直地看着前方,没有一丝辩解的意思。郑西攥着口袋里被体温焐软的纸巾,跑过去时连呼吸都有些乱,抬手就往他汗湿的额角按去,冰凉的纸巾触到滚烫的皮肤,发出细微的“嘶”声。
      “凭什么只罚他?”郑西的声音带着点气鼓鼓的鼻音,眼角因为着急和心疼还泛着红,“他是救人,又不是故意违反纪律!换成别人,难道要看着同学晕倒不管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围几个休息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叶教官抱着胳膊走过来,眉梢挑得老高,目光在她倔强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黄泽坤紧绷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怎么,小丫头片子还替人抱不平?那你要不要陪他一起站?队列里可容不得搞特殊。”
      “站就站!”郑西梗着脖子把纸巾塞进黄泽坤手心,转身就稳稳站到他身边,刻意模仿着他的站姿,挺胸抬头,下颌微收,军帽下的眼睛对上黄泽坤诧异的目光,还倔强地扬了扬下巴。叶教官被她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逗得“嗤”了一声,原本紧绷的脸松动了些许,却依旧板着语气:“行啊,既然这么有义气,那就一起加练。绕操场十圈,现在就跑!不许偷懒!”两人对视一眼,黄泽坤眼里满是无奈,郑西却冲他眨了眨眼。没再多说,转身就冲进了灼热的空气里,身后传来其他同学的窃笑声和口哨声,郑西却觉得浑身的热血都涌了上来,连阳光都没那么刺眼了。
      跑到第五圈时,郑西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军裤摩擦着大腿内侧,传来火辣辣的疼。黄泽坤渐渐放慢脚步,追上落在后面的她,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别硬撑,这天太晒,真中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实在不行就跟教官说,我一个人罚就行。”
      郑西回头冲他笑,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衣领里,洇出一小片湿痕,喉咙干得发疼,却觉得格外畅快:“放心,我练了一年跆拳道,耐力早练出来了。上次道馆拉练,负重五公斤跑五公里,比这圈数多三倍呢。”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眼里藏不住的韧劲。两人并肩跑着,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渐渐同步,形成富有节奏的声响。远处叶教官抱着胳膊站在树荫下,目光落在他们交叠又分开的影子上,悄悄松了紧蹙的眉头,从口袋里摸出矿泉水,放在了跑道边的石阶上。
      那个下午,两人在烈日下跑了近一个小时,第二天早上,郑西只觉得双腿酸痛难忍,杏子说:“你干脆别去了,我帮你请假。”
      郑西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走着说:“别,我可不想明天你成我这样。”
      “那方晴请假挺好的。”杏子翻了个白眼,显然有点不服气。
      “她那是中暑,有医务室开的病假条。”
      “她不是挺厉害的么,上次比赛,我看她啪啪几下就把对手给解决了……就这体质?鬼信呢!”
      “她真的是从小体质就弱,否则也不会来练跆拳道了。”
      说着两人就汇入了大队伍中,跟着班级集合了,黄泽坤远远地就看见了郑西,郑西也发现他看见了自己,逞强的一面不自觉地就显露了出来,咬牙大步流星地走着,好似完全不痛不痒一般。
      一上午的齐步走让所有的同学都饥肠辘辘,昨天还吃不惯这里大锅饭菜的同学们刚上桌就像被放出的饿狼一般,没两分钟,盘子里的食物就被一扫而空。回寝室午休前,黄泽坤突然叫住了郑西,变戏法似地塞了一瓶牛奶到郑西的手上。
      “哪来的?”郑西感动的就差拥抱黄泽坤了。
      “去小卖部买的,”黄泽坤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又有叶教官的身影出现,“赶紧回去吧。”
      郑西握着手里的牛奶,看见黄泽坤远去的身影,不是杏子过来拉她,只怕她要呆立在那儿一下午。在叶教官的强权之下,没有人敢在训练里有一丝松懈,然而每日回到寝室,却是一片鬼哭狼嚎,杏子每天都对着镜子愁眉苦脸地说:“防晒霜咋都没用了,黑成这样怎么回去见我的马哥哥!”郑西哼了一声,说:“你就是黑成煤球马楷也还是爱你如初。”杏子看了郑西一眼,嘴角浮出笑容,“这孩子可真会讲话。不过……你和黄泽坤进展如何?我看那瓶牛奶过期了你都舍不得……”郑西赶紧捂住她的嘴看了看四周,还好大家都在各干各的,不远处的方晴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课本,郑西暂时舒了口气,神色凝重地对杏子说:“别瞎说啊大姐……”杏子扒开郑西的手,咬着她的耳朵悄声说,“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呢,谁看不出你俩有鬼,还有啊,方晴就摆在那儿,到时黄泽坤被抢走了,可别在我面前来哭。”

      汇报表演前一晚,各班都搬着小马扎围坐在操场中央。白天的热浪渐渐褪去,晚风带着青草的凉意吹过,拂去了一身的疲惫,昏黄的路灯把每个人的人影都拉得老长。叶教官拎着一摞红砖走上临时搭的水泥台子,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砖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扬声喊道:“今天给你们露一手,看看什么叫硬功夫!”周围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和口哨声,气氛瞬间热烈起来。郑西凑到杏子耳边,用气音嘀咕:“这跟我们道馆劈木板原理差不多,都是借腰腹和手臂的力量,集中一点发力,就是砖比木板硬点,难度没多少。”她边说边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这是练跆拳道养成的习惯,一提到相关的动作就忍不住热身。
      偏偏她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操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连虫鸣声都清晰起来,那句“难度没多少”顺着晚风,清清楚楚地飘到了刚要抬手的叶教官耳朵里。叶教官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郑西的方向。一个穿常服、领导模样的人走过来,目光落在满脸窘迫的郑西身上,饶有兴致地笑了:“这位同学看着挺有经验啊,觉得容易?既然这么懂行,要不上来露一手给大家开开眼?”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炸开,“上去试试”“别怂啊”的喊声此起彼伏,郑西的脸“唰”地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确实练过劈木板,可红砖的硬度和木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真要上去,大概率会出丑。就在她窘迫得眼眶都红了,快要哭出来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人群里站了起来,拨开挡路的同学,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确实不难,我来试试。”黄泽坤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起哄声。他走到台子中央,自然而然地侧过身,把手足无措的郑西护在了身后,用眼神示意她别担心。他从叶教官手里接过红砖,指尖捏着砖的边缘顿了顿,似乎在感受发力点,深吸一口气后,腰身猛地一拧,带动右臂发力,手掌呈刀状,猛地劈下——“咔嚓”一声清脆的响,红砖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碎块溅落在脚下的垫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可他摊开的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砖屑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医务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涩,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郑西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看着护士用镊子夹着细细的针线,在黄泽坤裂开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穿梭缝合,每缝一针,她的心就跟着揪一下。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去年跆拳道考级,我踢靶的时候太急了,没收住力,一脚就踢在你扶靶的手上,”她吸着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这次又是因为我,黄泽坤,是不是我总给你惹麻烦,我是不是克你啊……”
      黄泽坤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抬手想摸她的头,手掌刚举到半空,就听见门口传来方晴的声音:“阿泽,你的手怎么样了?我听同学说你受伤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黄泽坤的动作猛地一顿,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悄悄把抬起的手收了回去,转而摸了摸自己的衣角,只是轻声对郑西说:“别瞎想,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劈的,一点小伤,不碍事。”
      “阿泽!”方晴走了过来,黄泽坤的手收了回去,方晴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没事,就缝了五针。”黄泽坤显得满不在乎。
      “这还叫没事儿,”方晴嗔怪道,“看回去怎么和爷爷交待。”
      远处,班主任麦老师和叶教官盯着他们仨,叶教官终于忍不住说:“两姑娘,你看好哪个?”
      麦老师狐疑地看了一眼叶教官:“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八卦的。”
      “谁还不是从青春期走过来的……麦老师,通过这几天相处,你觉得我咋样?”
      麦老师白了一眼叶教官,双手互抱走开了。

      军训结束后没多久,道馆就迎来了跆拳道考级,考级那天,道馆里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郑西站在候场区,手心微微出汗,听见沈教练念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深吸了一口带着空调味道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头望向助考席,黄泽坤就坐在最旁边的位置,穿着挺括的白色道服,袖口挽到小臂,手背的疤痕已经淡成了浅粉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见她看来,他立刻坐直身体,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满是鼓励。
      踏上蓝色的赛垫那一刻,郑西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所有的紧张、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动作的本能记忆。品势打得行云流水,弓步冲拳时拳风凌厉,带起一阵微风;旋风踢转体时身姿轻盈,像只展翅的鸟;下劈时落点精准,力道十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日积月累的扎实,藏在护具后的眼睛里,满是挡不住的自信和光芒。
      “停。”主考的沈教练突然开口,放下手里的评分表,指了指旁边立着的脚靶,“动作不错,试试这个组合。”他随口报了几个高级别的腿法——横踢接后旋踢再接侧踢,全是黄带考级大纲里没有的内容,难度直接上了一个档次。周围候考的人立刻小声议论起来,有人还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郑西却只是再吸一口气,沉下重心,目光紧紧锁定脚靶的中心点,身体猛地转动,横踢接后旋踢,动作干净利落,衔接得天衣无缝,最后一个侧踢踢中靶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落地时脚掌稳稳扎根,连晃都没晃一下。
      当沈教练把一条深绿色的腰带递到她手里时,郑西彻底愣住了,连鞠躬的动作都忘了做,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捏着腰带边缘绣着的道馆标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有些发颤:“教练,是不是……是不是给错了?我报的是白带升黄带,这是绿带啊,绿带要考的内容我还没系统练过……”她越说越没底气,生怕是自己表现太差,教练拿错了腰带安慰她。
      “道馆的规矩是死的,但你的努力和实力是活的,没人规定努力只能按部就班地进步。”沈教练把腰带往她手里又塞了塞,忍着笑故意逗她,“怎么,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条绿带?我可告诉你,道馆的绿带不是随便给的,要是觉得配不上,那我收回去了啊。”
      “配得上!我要!”郑西急得差点跳起来,双手紧紧攥着那条绿带,像是攥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和汗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周围候考的同学都笑了起来,助考席上的黄泽坤也弯起了嘴角。
      沈教练用腰带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许:“这一年的苦,你没白吃。每天最早到道馆压腿,韧带疼得哭也不放弃;最晚离开练体能,跑步机上跑到汗水湿透衣服;上次韧带拉伤了,贴块膏药照样来训练,哭完抹掉眼泪还是接着踢靶。你的每一点进步,道馆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条绿带,是你自己一拳一脚挣来的。”他顿了顿,朝助考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继续加油,下次让黄泽坤陪你练实战,他经验丰富,把竞技这块短板补起来,你以后的成就肯定比我们都高,潜力大着呢。”
      郑西攥着那条还带着沈教练手心余温的绿带,转身就撞进黄泽坤温柔的目光里,他正冲她笑,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阳光从道馆的玻璃窗透进来,金色的光线落在他手心的浅疤上,也落在她怀里的绿腰带上,暖融融的,像个温柔又坚定的承诺。她突然明白,这条绿带不是终点,不是对过去一年辛苦训练的总结,而是她跆拳道之路的全新起点,是对她所有努力的最好认可。
      她的青春,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个总在她窘迫时挺身而出、在她努力时默默支持的少年,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也是她未来最想并肩前行的人。郑西举起手里的绿带,朝黄泽坤用力挥了挥,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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