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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追光的人 郑西偶遇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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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佳宁睡着后,顾景和才有时间给郑西回了短信:“佳宁现在没事了,麻烦你了。”没想到郑西马上就回了消息: “好的好的,没事就好,好好照顾她。”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郑西正对着手机屏幕叹气,她太清楚陆佳宁那股子为顾景和奋不顾身的劲儿,这份依赖,甜得发黏,却也让旁观者忍不住捏把汗。
郑西很喜欢上海的秋天。它从不像故乡的秋日那般,总夹着黏腻的湿气,热得拖沓又短暂;上海的秋是缠绵的,梧桐叶能在枝头挂足一个月,阳光透过叶片筛下来,连风都带着温软的暖意。此刻她和陆佳宁坐在新天地附近的德餐馆里,黑椒牛排的香气漫在鼻尖,郑西切着肉,忍不住开口:“佳宁,毕业了你还想回东北吗?”
陆佳宁几乎没犹豫就摇了头,叉子戳着盘中的土豆泥,眼神亮得像含了星子:“阿和在哪我在哪。”
“啧啧啧,”郑西故意拖长了语调,用叉子敲了敲盘子,没料到陆佳宁突然抬眼反问:“你呢?赶紧找个依靠呀,我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是不是。”
郑西刚喝进去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摆手:“再给你三个月长大,十八岁以后可别再童言无忌了。”
陆佳宁翻了个白眼,却收起了玩笑神色:“说实话你偏不爱听,还整天记着你的初恋吧?多久了,该翻篇儿了。”
话音刚落,邻桌传来一阵侍者收盘的叮当声,紧接着一个清润的男声穿透餐厅里舒缓的爵士乐:“郑西?”这声音不算大,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精准地落在郑西耳中。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餐厅暖黄色的吊灯光晕——詹瑞明就站在三步开外的过道上,深灰西装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领针,是上次辩论赛时没见过的细节。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手腕上,机械表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细闪。他刚应酬完,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却在看清郑西的瞬间,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他快步走近,手里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指节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珠,“上次辩论赛结束得急,你崴着脚走得快,我都没来得及留个联系方式。这么快又遇上,咱俩这缘分确实挺巧。”
郑西连忙起身,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显眼。她脸颊瞬间升温,下意识地把沾着牛排酱汁的叉子往餐盘里藏了藏,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耳边碎发:“詹律师?太、太巧了。您刚结束工作吗?”说话间,她瞥见自己桌角放着的平价帆布包,和詹瑞明手边质感精良的公文包形成对比,鼻尖莫名有点发烫。
“陪客户谈完合同,刚送他们到门口。”詹瑞明说着,朝包间方向虚虚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陆佳宁面前只咬了一口的甜点,又落回她身上,特意放轻了语气:“这位是你的朋友?看着年纪挺小,是还在念高中吗?”他顺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空椅上,指尖扫过椅面时,先擦了擦刚才沾到的水珠,又把外套往椅面中间挪了挪,避开边缘容易滑落的位置——这个连串的细微动作,刚好被郑西看在眼里。
“大叔好。”陆佳宁抢先开口,嘴角还沾着点酱汁。
“别乱喊。”郑西用膝盖轻轻撞了下陆佳宁,眼神示意她收敛,“他是詹瑞明律师,上次辩论赛来当评委的。”陆佳宁秒懂,举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
詹瑞明被这小插曲逗笑了,眼角泛起浅浅的笑纹。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特意将粗糙的纸边折在里面,只把柔软的一面朝上递向陆佳宁:“小姑娘很直率,跟郑西的性格刚好互补。”转而看向郑西,目光先落在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刘海儿上,才带着点揶揄开口,“你们刚才那眼神‘递暗号’,该不会是在说我这个‘大叔’不合时宜吧?”
“没没没……”郑西慌忙摆手,说话都有点磕巴,“我们就是、就是觉得您看着年轻,不该被这么叫。”她急着解释,拿起水杯猛喝一口,却被温水呛得弯了腰,咳得肩膀发颤。詹瑞明见状,没立刻上前打扰,先朝路过的侍者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拿壶温水过来,又顺手将郑西面前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避免她咳得太厉害碰到餐具。等侍者送来水,他才拿起水壶帮她续满,杯沿特意避开她刚碰过的地方,连水量都只加到七分满:“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七分满的水不容易呛到。”他的指尖离杯壁还有一厘米的距离,礼貌又妥帖。
眼看桌上的餐盘都空了大半,陆佳宁已经开始收拾随身的背包,詹瑞明看了眼腕表,又瞥了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扫过郑西脚上的小白鞋——上次辩论赛她崴脚时穿的也是这双平底鞋,便补充道:“你们准备上哪?这个点校门口不太好打车,而且晚上风凉,你们穿得都薄,站在路边等容易着凉。”
“回学校。”郑西和陆佳宁异口同声,说完还对视着笑了笑。
“那正好,”詹瑞明挑眉一笑,“我刚好要往那边走,捎你们一程?”
郑西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客气,陆佳宁已经拍着桌子应下来:“好啊!”那干脆利落的模样,让郑西忍不住在桌下掐了她一把。
刚坐进詹瑞明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郑西就发现副驾的出风口被调向了侧面,没有直吹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座的安静就被詹瑞明的声音打破:“你的腿好了没?上次辩论赛结束,看你一瘸一拐的,后来没去校医院再检查下?”他说着,从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一小盒创可贴,递给后座的郑西,“这个你拿着,女孩子穿平底鞋也容易磨脚,备着点总有用。”
“好了好了,早没事了,詹律,上次还没来的急谢谢您呢。”郑西连忙摆手,耳尖有点发烫——她早忘了这茬,没想到他居然记着。
“你们俩都是学医的?”詹瑞明又问,视线从后视镜扫过陆佳宁。
“不是,”郑西笑着介绍,“她是学数学的,标准的天才少女,咱们的学习范围内就没有她不会的数学问题。”
“天才少女?”詹瑞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起来,“不错不错,年少有为。”
“詹律,我咋感觉你有几分不信呢?”陆佳宁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点小挑衅,“是对‘天才’有质疑,还是对‘少女’有质疑?”
詹瑞明被逗得哈哈大笑,方向盘轻轻一打绕过前方的行人:“都没有,实打实的天才少女。”
车厢里的气氛松快起来,郑西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詹律,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本科在北大读的法律,硕士去了斯坦福。”詹瑞明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哇……”郑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也太厉害了吧。”
“你们也很厉害,”詹瑞明的京腔温润好听,“硕士准备在哪读?国内还是国外?”
“我们才大二呢,”郑西转头看了眼陆佳宁,后者正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还没仔细想过……”
“嗯,早规划总没错,”詹瑞明耐心地说,“比如想出国的话,现在就能准备语言和实习了。”
“是是是……”郑西连忙应着,偷偷朝陆佳宁使眼色,让她也说句话。詹瑞明从后视镜里捕捉到这个小动作,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点破。
也许是前段时间被叶海欣刺激到了,最近陆佳宁在学习上拼得不像话。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连郑西喊她吃火锅都要推迟一小时,郑西不止一次调侃:“你再这么学,小心哪天突然宣布发现了新定理。”
没想到陆佳宁当真了,放下手中的算法书看着她:“郑西你说的对呀,我要是能整出条定理来,就甩在叶海欣脸上,问她这值多少钱。”
“厉害厉害,”郑西配合地鼓掌,“那我提前抱未来大数学家的大腿了。”
“清醒点哇,”陆佳宁推了她一把,眼底的光柔和下来,“我哪有那野心,就是想以后能帮到阿和。他不是想创业做人工智能吗?我学计算机第二学位,以后就能当他的技术后盾了。”
“妥妥的贤内助啊!”郑西满眼钦佩地看着她,“顾景和真是好福气。”
“嘿嘿,”陆佳宁挠了挠头,眼里盛着化不开的希冀,“其实我就是追着阿和的光跑而已,不想给他拖后腿。”
陆佳宁辅修计算机的消息传到刘博全教授耳朵里时,他拉着顾景和的胳膊捶胸顿足:“苍天啊顾社长,你这是耽误人才!陆佳宁那数学天赋,以后是能进科学院的,你居然把她拐去学计算机了!”
郑西把这段趣闻转述给陆佳宁时,她正趴在桌上写代码,闻言笑得直不起腰:“大刘也太可爱了吧。”笑够了才抬起头,眼神认真,“其实我没觉得可惜。来这世间一趟,总得遇上一个让你甘愿收敛锋芒的人,才算没白来。至于数学,自有更多比我有天赋的人去钻研,我做好阿和的后盾就够了。”
听到陆佳宁说出这番话,郑西握着奶茶的手顿了顿。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陆佳宁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很多家长和老师谈“早恋”色变——人是藏不住心事的动物,爱意会让人变得勇敢,也会让人甘愿改变轨迹。就像陆佳宁,为了顾景和从纯粹的数学世界,踏入了交叉学科的领域;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困在初恋的回忆里,迟迟不肯往前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詹瑞明发来的消息:“上次说的实习,你们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们内推。”郑西看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第一次没有下意识地想拒绝。或许,陆佳能追着顾景和的光成长,她也该试着走出回忆,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