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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云上的光 陆佳宁为攒 ...

  •   新学期的开学通知像一记清脆的哨声,将散落在各地的学子召回校园。回上海的风还带着吉市泥土的余温,回校的郑西刚收拾完行李,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陆佳宁的寝室。
      陆佳宁的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为了方便开学后的学习与训练,她特意提前从顾景和的房子里搬了回来。桌上摆着半本摊开的教案和吃剩的半份盒饭,显然是刚安顿好就投入了家教备课中。这个习惯把依赖藏在看不见地方的姑娘,早已用行动开启了新学年的节奏,编写教案与家教宣传单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新学期的正式拉开序幕。
      陆佳宁的时间表排得比课程表还满,三份家教连轴转,常常是这边刚讲完二次函数,那边就得赶去教初中生背英语课文。这天中午的食堂里,她扒拉两口米饭就低头在教案上圈画重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咀嚼声还清晰。郑西终于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盘,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陆佳宁,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把自己熬成兵马俑。说真的,你这拼命劲儿到底图啥?”
      “给阿正买块表。”陆佳宁的笔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我在专柜看好了,款式很衬他。”
      “表?”郑西挑眉,“多少钱能让你把自己逼成这样?”
      “一万二。”陆佳宁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疯了?!”郑西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的同学纷纷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就算做家教,一万二要攒到猴年马月?你对自己啥时候这么大方过?衣服洗白了都舍不得换,值吗?”郑西的语气软了下来,“佳宁,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郑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这么说?”陆佳宁的脸色沉了下来,“啪”地一声合上教案,餐盘被带得晃了晃,“你要是不理解,就别再说了。”她抓起背包,转身走出食堂,背影挺得笔直,像株不肯弯腰的小白杨。
      再拼命,跆社的训练陆佳宁也从没落下过。顾景和被毕业论文和实习工作缠得焦头烂额,把跆社的担子暂时交给了副社长邵泉,陆佳宁则顺理成章地接了主教的位置。每天傍晚的训练馆里,她的跆拳道服永远沾着汗渍,踢靶的声音响亮得能穿透玻璃窗。和郑西冷战的那几天,训练馆里少了往日的嬉闹,郑西总是躲在队伍最后面偷懒,直到这天,她磨磨蹭蹭地绕到陆佳宁身后,戳了戳她的肩膀:“你不催我压腿,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陆佳宁回头,额角的汗珠滴在跆拳道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知道我的好了?”
      郑西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像以前闹着玩那样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对不起嘛,那天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我不该质疑你和顾社长,更不该说你不值。”
      陆佳宁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挣开她:“我没生气,就是忙得没时间跟你置气。”
      “好啊你,还嘴硬!”郑西笑着去挠她的痒,训练馆里的笑声终于又响了起来,和踢靶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清明节前,顾景和突然拎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宿舍楼下,手里还攥着两张机票:“陪你回吉市扫墓。”陆佳宁愣了愣,看着机票上“海市—吉市”的字样,鼻子突然就酸了。飞机起飞时,她紧紧贴着舷窗,看着地面的房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撒在绿毯上的碎玉。“阿正,你看!”她兴奋地拉了拉顾景和的袖子,“在云上看下面,好像所有烦恼都变远了。”
      顾景和放下敲论文的电脑,转头看向她。窗外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带着笑意的脸颊上,绒毛都清晰可见,像只晒着太阳的小猫。他忍不住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要是喜欢,以后每个礼拜我都带你坐一次。”
      “那得多贵啊!”陆佳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攒钱的银行卡,“不行不行,太浪费了。”顾景和只是笑,没说话,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让她的脸颊更烫了。
      四月的风带着花香,杏子在选秀节目里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全国一百强的消息,是郑西刷新闻时看到的。她举着手机给
      陆佳宁看:“你看杏子,都快成小明星了。”陆佳宁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杏子穿着闪亮的演出服,笑得耀眼。
      “真好。”她笑着点头,眼底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连日的劳累让她眼下多了淡淡的青黑,像只熬了夜的熊猫。
      “你快照照镜子吧,国宝都没你黑眼圈重。”郑西把镜子塞到她手里,“你这钱攒得怎么样了?”
      “八千了!”陆佳宁的眼睛亮了起来,“还差四千就够了。”
      “这么快?”郑西皱起眉,“你之前不是说一个月三千吗?这才一个多月啊。”
      陆佳宁得意地挑了挑眉,摊开手:“没办法,谁让陆老师有本事呢。”她说起那个成绩中游的学生,“那孩子不是笨,就是思维懒,只会死记硬背。我帮他梳理了知识点框架,每周两节课针对性地练,这次期中考试直接考了全班第三。他爸爸高兴坏了,硬塞给我一个五千块的红包。”她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猫,“算是走了个小捷径。”
      “行啊陆老师,以后可得罩着我,我的期末考全交给你了。”郑西笑着打趣,突然被陆佳宁拍了一下肩膀。
      “别贫了,七月份有全国大学生跆拳道联赛,从这周开始好好训练,我陪你练。”
      “啥?联赛?”郑西的脸瞬间垮了,“我能不能当啦啦队啊?我给你递水递毛巾都行。”
      “你好歹一个业余组亚军得主,好意思躲在后面当后勤?”陆佳宁挑眉,“怎么,怕打不过我?”
      郑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她还真打不过陆佳宁。正哀嚎着,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时天”。她接起电话,哭丧着脸:“时教练,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啥窃听器?”时天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就是来通知你,七月的联赛必须参加。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当裁判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挂了电话,郑西看着正在整理教案的陆佳宁,彻底绝望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们俩的。”
      那天的家教课拖了堂,等陆佳宁走出学生小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疲惫地靠在公交车窗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直到司机喊“终点站到了”,才猛地惊醒。下车一看,四周全是陌生的街景,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拿出手机看了看站牌,还好末班车还有十分钟才来。
      车站里只有她一个人,陆佳宁掏出单词本,借着路灯的光背单词。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一紧,刚要转身,就感觉有人伸手朝她的背包抓来。多年的跆拳道训练让她形成了肌肉记忆,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后蹬,只听
      “哎哟”一声,一个男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小姑娘挺厉害啊。”男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眼神猥琐地盯着她,“看来得给你点颜色看看。”说着就朝她扑了过来。陆佳宁侧身躲开,顺势两个横踢踢在他腰间。男人疼得弯下腰,恶狠狠地说:“再反抗,我可就不客气了!”
      “有本事就来。”陆佳宁摆开格斗姿势,眼神锐利如刀,丝毫没有畏惧。她虽然瘦,但常年训练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气场丝毫不输对方。男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姑娘这么能打,急了眼,猛地扑上来抱住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陆佳宁挣扎着大喊“救命”,男人赶紧捂住她的嘴,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抵在她的腰上:“再喊我就杀了你!”
      “劫财还是劫色?”陆佳宁冷静下来,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
      “都要。”男人说着,就把脸凑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佳宁猛地用后脑勺撞向他的鼻梁,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混乱中,锋利的刀刃顺着她的手臂狠狠划下,从手肘外侧一直裂到腕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烫得她一哆嗦。那道伤口深可见肉,连带着划破了她的袖口,暗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刺目的小血花。陆佳宁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牙关,借着男人倒地的间隙,狠狠踩了他的裆部一脚,转身就往光亮处狂奔。
      夜风吹过伤口,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陆佳宁浑身发抖。鲜血已经浸透了整个衣袖,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跑起来的时候,伤口被牵拉得更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死死攥着受伤的手臂,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在身后的地面上拖出断断续续的血痕。直到看到前面亮着暖黄灯光的便利店,她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跌撞着冲过去,趴在柜台上大口喘气,声音因为疼痛和急促的呼吸而发颤:“老板,快……快帮我报警,我的手……”说着抬起手臂,被血浸透的衣袖滑落,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连便利店老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警察和救护车几乎是同时到的。便利店的纱布根本止不住血,早已被浸透,老板找了干净的毛巾帮她按压,可鲜红的颜色还是很快晕染开来。医护人员用止血带勒住她的上臂,消毒时的酒精碰到伤口,陆佳宁疼得浑身紧绷,却只是咬着唇没出声。医生检查后皱着眉说:“伤口太深了,得缝针,还得打破伤风。”她坐在救护车上,看着医护人员为自己处理伤口,手臂传来阵阵钝痛,可当手机屏幕亮起,看到顾景和发来的“睡了吗?”的消息时,她却轻轻按灭屏幕,没说一句疼。她知道,有些苦自己扛着就好,没必要让在乎的人担心。只是脑海里闪过顾景和温柔的眉眼,原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眼泪终于忍不住,混着冷汗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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