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回忆》江珣

26、第二十六章 青春Ⅵ 寒假将至，

　　期末考的最后一门铃声刚落，郑西就揣着手机冲到陆佳宁的寝室，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走啊佳宁，去代售点买车票，晚了连硬座都抢不到。”
　　陆佳宁正慢条斯理地把笔记本塞进双肩包，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回去啦。”
　　“啥？”郑西惊得拔高了音量，周围收拾东西的同学都投来目光，她赶紧压低声音，拉着陆佳宁往走廊僻静处走，“不回去？那你在学校过年啊？你爸妈能同意？”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认识陆佳宁这半年，她好像从没提过家里的事。
　　陆佳宁指尖捻着背包带，耳廓微微泛红：“我和顾景和一起，他也不回家。”
　　“哦……”郑西盯着地面上的瓷砖缝，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好半天才抬头追问，“你真确定？过年啊，全家团圆的日子，再冷也得回啊。”
　　陆佳宁撇了撇嘴，语气故意放得轻快：“有啥区别，我老家比这还冷呢，回去也是窝在屋里。不如在这待着，还能帮顾景和搭把手。”
　　郑西知道她决定的事改不了，只好叹口气：“行吧，那你俩可得注意安全，晚上别瞎跑。”
　　“放心吧您嘞！”陆佳宁瞬间活泼起来，拍了拍郑西的后背，“等你买票了把车次告诉我，顾景和有车，到时候我们送你去车站，帮你拖行李！”
　　“真不用，我就一个行李箱，轻得很。”郑西连忙摆手。
　　“少逞强。”陆佳宁戳了戳她的额头，“赶紧买票，信息发我手机上，这事听我的。”
　　正说着，郑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杏子”两个字。她朝陆佳宁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含糊道：“我先接个电话，回头聊。”跑到楼梯间按下接听键，杏子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郑西！考完没？啥时候回家啊？”
　　“刚考完，正打算去买票呢，估计两三天就走。”郑西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别啊！”杏子急得喊起来，“我也回江城，你等我一周行不行？我这就买票去你那，咱们约着一起回！”
　　“好啊！”郑西眼睛一亮，“对了，你爸没再跟你闹别扭了吧？上次你说他不同意你学画画来着。”
　　“嗨，别提那个老顽固了。”杏子的声音里满是得意，“我妈出马搞定一切，说春节先团圆，要教育也得等年后。我妈就是我的免死金牌！”
　　“阿姨果然靠谱。”郑西想象着杏子爸爸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赶紧买票，到了给我打电话。”
　　“还有个事儿！”杏子突然压低声音，“文宇也跟我一起，他不是咱老乡嘛，正好也放假了，顺道一块儿走。”
　　“你还跟他有联系啊？”郑西的八卦之魂瞬间觉醒，“不会是……发展成对象了吧？”
　　“想啥呢！纯哥们儿！”杏子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他那人特实在，而且我们现在都在学艺术，聊得来的地方多着呢。”
　　一周后，郑西特意拉着陆佳宁去火车站接人。刚看到杏子的身影，就听见文宇笑着朝陆佳宁打招呼：“佳宁，上次你受伤的手，现在彻底好了吧？”
　　“早好啦，多谢关心。”陆佳宁晃了晃手腕，俏皮地挑眉，“你回家过年，舍得你那宝贝相机了？我记得你上次说它是你‘小老婆’。”
　　文宇从行李箱上抬起头，眨了眨眼：“家里还有个‘大老婆’——我妈刚给我买的新镜头，正好带回来练手。”
　　“哟，宇哥哥可以啊，左拥右抱的。”陆佳宁故意拖着长音，轻轻撞了下文宇的胳膊，发梢随着动作扫过脸颊，透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几人说说笑笑地出了车站，郑西拍板：“走，去吃巷子里那家上海菜，糖醋小排做得绝了。”
　　菜刚上齐，杏子就举着茶杯凑过来：“郑西，我决定明年去参加超女，你把压岁钱都攒着，到时候给我投票！”
　　郑西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故意朝她翻了个白眼：“不要，我的压岁钱要留着买书看。”
　　“好你个重色轻友的！”杏子作势要拧她的脸，余光瞥见陆佳宁，立刻转守为攻，“小佳宁，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我没有压岁钱。”陆佳宁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拿了一等奖学金，投票是没问题的。”
　　“啥？一等奖学金？”郑西惊得差点把筷子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我们寝室的肖梦怡，天天泡图书馆学到闭馆，也就拿了三等奖学金。你呢？整天要么泡跆社要么看那些看不懂的书，居然拿了一等？”
　　陆佳宁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认真思考就行。行了，今天这顿我请，就当庆祝我拿奖学金。”
　　“不行！”杏子立刻摆手，“我大老远跑来，哪能让你请客。这顿必须我来！”
　　“我请客！”“我来！”
　　“别争了。”一直没说话的文宇突然开口，扬了扬手里的付款凭证，“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已经买单了。”
　　郑西急了：“上次在北京就是你请，这次怎么又抢着付钱？”
　　文宇笑着夹了口菜：“回江城有的是机会让你请。省得你们三个吵得邻桌都看过来了。”
　　眼看大家都快吃完了，陆佳宁突然招手叫服务员：“麻烦再打包一份小馄饨，多放醋少放辣。”
　　文宇挑眉：“没吃饱？”
　　陆佳宁摇摇头，郑西在一旁嘿嘿偷笑：“别问了，给她那位顾景和带的。我看她当女朋友，比搞学习上心多了。”
　　“顾景和？”杏子立刻凑过来，手肘撞了撞陆佳宁的胳膊，“就是上次你在北京说搞不定的那个跆社社长？”
　　“都多久的事了还提。”陆佳宁的脸颊泛起红晕，伸手去捂杏子的嘴，“你们先吃，我送过去就回来。”说着拎起打包好的馄饨，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快步走了。
　　“别等她了，今晚肯定不回来了。”郑西笑着掏出手机给陆佳宁发消息，“我们先回学校放行李，我带你们逛逛我们这的银杏道，超好看的。”
　　杏子一边跟着郑西往外走，一边追问：“快说说，这个顾景和到底啥来头？能让我们佳宁这么上心。”
　　“计算机系的学霸，跆社老大，长得还特帅。”郑西掰着手指头数，“现在大四，自己开了个小软件公司，就在学校附近的创业园里，牛得很。”她看了眼手表，加快脚步，“快走，再晚太阳就落山了，拍照不好看。”
　　另一边，陆佳宁几乎是跑着冲进顾景和的办公室。暖黄色的台灯下，顾景和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别忙了，先吃点东西。”陆佳宁把馄饨放在他手边的空桌上，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刚打包的，还热乎着呢，凉了就腥了。”
　　“嗯，放着吧，我把这段代码写完就吃。”顾景和头也没抬，手指依旧没停，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陆佳宁撇了撇嘴，没再打扰他，转身走到靠墙的书架旁，抽出一本《算法导论》，拉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子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翻书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顾景和终于松了口气，伸手去拿桌上的馄饨，却不小心带翻了碗。“哎呀！”陶瓷碗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汤汁溅到了他的牛仔裤上。
　　他赶紧起身去捡碗，抬头就撞见陆佳宁担忧的目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再去给你买一份。”
　　“不用了。”陆佳宁快步走过来，从他手里夺过空碗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又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拖把，仔细拖干净地上的汤汁。她把拖把放回原位，回来将书架上的书摆好，然后走到门口换鞋，“你接着忙吧，我先回宿舍了。”
　　顾景和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冷落她，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佳宁，对不起，我刚才太投入了。别生气，我现在就陪你出去吃，想吃什么都行。”
　　陆佳宁的脚步顿住了，指尖轻轻动了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