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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冰的热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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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从上层船头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喧哗、一阵阵惊呼声。不知发生了什么?大批探险人员往楼上、往甲板上、往船头的方向奔去。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二弟和太太,汪医生和太太,跟着人流上楼,走向船的上层甲板。船头上挤满了人,大家不顾寒冷,有的拿望远镜、有的拿长焦距照相机、对着前方的汪洋大海。
顺着大家指的方向,远远望去,空旷无比望不到边的海面上,和天边相接的缝隙里,钻出乌龟状的弧形。乌龟状和波浪同步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漂浮在海面上。
这个发现带来的喧哗和惊呼声,不可思议,有超乎往常的想象。一个乌龟形态的漂浮物,不见得会有这么大的喧哗,这么大的惊呼。是世纪探险号在海洋中航行太孤独、太孤独的发泄。是大家闷在船舱里太寂寞、太寂寞的宣泄。把满腹的闷气一股脑喷发出去。
孤独已久,发出变调的发泄声音是喧哗,寂寞已久,发出变调的宣泄声音是惊呼。
看着看着,踮起的脚尖酸了放下,再踮起。看着看着,伸长的脖子酸了回缩,再伸长。许久许久,远方乌龟状的弧形变成了海龟状。许久许久,远方的海龟状的物体变成了礁石状。
“哦—”大家异口同声地,好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明白了那是什么。被这块礁石吊足了兴趣,吊足了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
又过了许久许久,平静的天空、平静的海面、平静的船上、又是一阵喧哗,一阵议论纷纷。
从远到近,高高低低的礁石,排列整齐,排成一条海上丘陵带,任凭海浪一波又一波冲击,它们岿然不动。它们是南极的前哨,它们是来来往往船只的路标。经过这里的船只,都会拉响声声鸣笛,向它们致意。
同样,世纪探险号往空旷的上空,拉响了长长地鸣笛声,向南极前哨站致意。大家相互讨论起,一座座礁石探出海面的模样,一座座海上丘陵连在一起的姿态。只有船只在不远处路过,只有船只在不远处遥望,没有人知道海上丘陵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海上丘陵上有些什么。
默默无闻的海上丘陵,无怨无悔,成为海上无名丰碑,让来往船只肃然起敬。
都说离南极很近的地方,礁石都是白色的。当今气温上升,礁石上的白雪融化,脱去了白色的衣衫,光秃秃裸露海中,冒出黑黝黝的脑袋瓜,难得轻松、难得清凉。这赤身裸体暴露在海面上的礁石,却让船上的探险人员失望,让船上的探险人员遗憾万分。大家都明白,这是气候惹的祸。
遗憾的人们慢慢离开,慢慢散去,甲板上恢复了平静,室内观景台恢复了平静。只有地质学家白种人老先生,和学生们围着观景台中央地图,为学生们讲解那礁石的经历,那海上丘陵的故事。
这里的浪涛脾气暴躁起来,世纪探险号不理不睬,钉头碰铁头,迎浪而上。迎头撞击飞奔扑来的浪涛,浪涛不知世纪探险号的厉害,瞬间被撞得天女散花,没了踪影。浪涛永不摆休一排一排迎面扑来,又一排一排被撞飞,永不休止。
过了半响,船头的方向又一阵阵喧哗,又一阵阵惊呼。与浪共舞的浮冰,三五一群出现在船的周围,浮冰有礼貌的给远道而来的客人,让开一条海路。这不像礁石脱去的那层白色衣衫,这更像南极方向,脱离冰川飘浮而来的冰块。
船上的人们听过演讲,接受过培训,此时人们像有经验的探险队一员。仔细观察浮冰的形状,用照相机把浮冰最美的一面留住,留住在相片里。浮冰过去再也不会回来,最美的一面过去再也不会出现。它们将融化在大海里,消声灭迹,不会有人再记得它们。
等到下一块,等到下一批浮冰姗姗飘来,不会重复已远去的浮冰,浮冰不会有一模一样,浮冰形状无奇不有。
一批又一批浮冰过后,接踵而来的一块块小冰川。一块块小冰川过后,接踵而来的一块块大冰川。
飘来的冰川越来越大,船上的人们凝神静气,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好像忘记了自己,离开了地球,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是被壮观的冰川震住了,还是被冰川的雄姿吸引住了,或者是在辨别素未谋面的冰川模样。
二弟的太太对身边的汪医生太太说:“像是夹道欢迎,迎接我们。”
聚精会神看冰川的汪医生太太,忙随和“是的,是的,冰冰冷的冰川好乐观,展示不一样的热情。来到这里寂寞的是我们,它们并不寂寞,它们成群结队,一一展现冰清玉润的美貌,一片片冰冰的热诚涌来,打破了多日的寂寞。”
二弟太太“这么多天跟着船颠颠簸簸,总算来到南极,有点激动。”
“我有同感”汪医生太太若有所思,在沉思什么,没有再随和,没有再说下去。
世纪探险号越往前航行,海上漂浮的冰川越多,海上行走的冰川越多,海上移动的冰川越多,迎接这艘来自世界大陆,汪洋大海里仅有的一艘船只。冰川围绕这艘船只,前呼后拥,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对这艘船只诉说,它们身不由己地离开了南极大陆,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它们遭到了痛苦的分裂、酸心的分别、和遭到居无定所四处流浪的经历。事到如今已无法挽回,再也不能回去,无论东南西北,随波逐流自由漂流,不知漂流到何方,不知消失在哪里。
冰川埋怨气温逐渐上升,逐渐剥去层层冰层,千万年冰盖的面貌,本该不是这样。
冰川的出现,告诉世纪探险号,离向往已久的南极大陆越来越近,离白色的世界越来越近。到了那里,请转告母亲大地,它们将化成海水,再回来探望母亲大地。
一块蓝色美人鱼似的冰川从船边划过,所有的镜头一个方向“咔嚓”“咔嚓”“咔嚓”。一块吐出蓝白火焰似的冰川从船边划过,一块冰激凌似的冰川从船边划过,所有的镜头又“咔嚓”“咔嚓”“咔嚓”。
船头上没有了喧哗声,只有照相机声,大家专心致志,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块殊形妙状的冰川。
接踵而来的有岩石形状、有山丘形状、有帆船形状、有楼房形状、有城堡形状的冰川一一划过。
世纪探险号在冰川里穿梭,船上的人们凭借自己的想象,比喻冰川的颜色、冰川的模样,各抒己见来形容冰川美妙绝伦的一面。
冰川到来的形状越来越令人吃惊,令人吃惊的是有熟悉的形状,有令人一致的想象。那又高又大一座一座冰川,前后四根粗壮的冰柱,撑起整个雕塑似的框架,像雅典卫城的建筑。
有三个高低不一,四方底座上的四棱锥形状,像埃及的金字塔。
有拱门的屋檐方柱,像法国凯旋门。
有摞叠起的贝壳屋顶,像悉尼歌剧院。
有城墙上的围墙垛口,像中国长城烽火台。
有层层片状,弧形扭曲的屋顶,像洛杉矶华特音乐厅。
有圆顶和塔楼,边上又有立柱,像哈利波特拍摄场景。
有山上建筑物像二弟城市里的那座山,那座天文台。
船上的人们对到来的冰川,一座一座地议论,一座一座地评价,其想象力和现实那么的逼真、那么的一致。那是上帝把人间,所有古建筑的模板汇集在这里。世界上所有建筑,所有形态的模板,在冰川群里都能找得到。
这里不需要冰雕大师,这里有自然界、鬼斧神工的天然冰雕大师。
每一种类型的冰川形状背景色调。从晶莹剔透的白色里,反射出蓝盈盈的色彩,渗透出海蓝的色彩,渗透出天蓝的色彩。
世纪探险号也是从墨蓝色的深海,开到湖蓝色的浅海,又开到浅蓝色的近海。海水色彩的变化,船上所有的队员,和专业探险队员们清楚的明白,已接近南极大陆。
船上的队员们不散,期待奇迹的到来,期待第一眼目睹白色世界的风采。在全船队员们的欢呼声中,见到了一条晶光闪闪的海岸线,张开了双臂,向两边伸展,伸展到天边很长很长的冰层。历史资料里,当代资料里常常提起的冰盖。
原始的冰盖,古老的冰盖,被大自然、被天蓝海蓝染成蓝色的冰盖,坐落在地球的极点上。仿佛离地球很近,又仿佛离地球很远很远。
刚才还在欢呼的队员们,突然间肃然无声,突然间发现那是另一个星球。一片银光闪闪,一片晶亮晶亮,没任何建筑物,没有任何物体,是和地球截然不同的星球。世纪探险号正载着大家进入另一个,地球以外的地方。
越来越靠近,眼前的冰盖闪烁晶光银冰的光芒,岳立在蓝色的海洋上,笼罩在蓝色的天空下。宛如镶嵌在蓝宝石中间,宛如镶嵌在海天之间,纯洁无瑕的大自然瑰宝。大自然在没有人类的地方,鬼工雷斧,然后用蓝光洒向白色冰盖,衍射出晶蓝色的银光。大自然精心雕琢出一大杰作,造就了一条天下无双亮丽的风景线。
世纪探险号速度减缓慢慢地航行,以免惊动这块瑰宝,以免惊动沉睡亿万年的冰盖,以免惊动沉睡冰盖下的大陆。
冰盖下的大陆,躺在那里静静地、静静地等后外来船的到来,外来人类的到来。海静了、天静了、所有的探险人员心静了。
突然被一声惊天动地、响彻云霄、天崩地裂的声响打破了寂静。回声在空中久久缭绕、久久不息、惊动了沉睡的冰盖和沉睡的大地。高大无比的冰川在崩裂声中,层层挣脱冰盖的环抱,崩塌式地慢慢滑向大海。不知是震撼还是震惊,不知是惊艳还是惊愕。
大家睁眼睛看着前方,张大嘴巴却不敢出声,惊得瞠目结舌。
在这蔚为壮观的大自然面前,人是多么的、多么的无力。人是多么的、多么的渺小。
上帝大发雷霆,发出不可抗拒的号令,无论什么都无法阻挡。
一双双眼睛,眼睁睁看这崩塌的一幕,一双双眼睛,眼睁睁看这崩塌的瞬间。人是多么的、多么的无奈。
上天被惊醒了,整片整片天没有一丝云彩,透蓝透蓝没有一丁点瑕疵,也没有一丁点表情,只有无声地抗议。海被惊醒了,整片整片海面打破沉默,不再平静,重新翻起波澜,激起浪涛,显露出对冰川崩塌的不满。
许久许久、又恢复了整片整片的寂静。
世纪探险号不敢靠近整块整块高大无比的冰川,抛锚在较远的、风平浪静的海域。
船上的探险人员,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幕回过神来。船上广播响起,船上的人们梦中惊醒,才回到探险队员的精神状态,齐声地“哇”。
汪医生迅速走到二弟身边“晚餐推迟,马上集合,四批队员轮流巡游,去穿越一块一块的冰川。”
“哇”!这个大胆地冒险行动,立即让大家振奋起来,立即让大家行动起来。
当慢慢靠近南极大陆的时候,船上连续发出最多的声音“哇”“哇”“哇”,不断为出现意料之外地情景喝彩,不断为见所未见地情景惊呼。而这声声齐声地“哇”,是新的探险开始了,是队员们给自己加油,群情激昂地“哇”。
一艘艘冲锋舟,像一把把箭射出船舱。一艘艘冲锋舟上的探险队员,身穿橘黄色的冲锋衣,一艘艘连在一起,串成一条橘色海龙向游弋的冰川冲去。
似乎已离冰川很近很近,能听到冰川的冰裂声音,能看到冰川冰裂出的冰块,掉进海里的情景。冲锋舟毫不在乎地靠近再靠近,仰望那高楼大厦般的冰川,连着天边看不到顶,冰天连成一线,蓝白连成一线。
在接近冰川群的时候,一艘艘冲锋舟化整为零分散行驶。首先迎接冲锋舟到来的是,刚从冰川上分裂下来的冰柜、冰桌、冰凳、冰椅。
有一大冰块冲向一艘冲锋舟,只见驾驶员早有准备,拿出木浆似的工具,把冰块推开,冲锋舟有惊无险继续向前。
冲锋舟绕过冰柜、冰桌、冰凳、冰椅,进入宏伟壮丽的冰川群中。仿佛穿梭在冰冻的城市建筑,仿佛穿梭在冰冻的城市中心里,有宽广的马路、有狭窄的小巷、也有大厦之间宽阔的拱门。只见一艘冲锋舟在探险队员们的欢呼声中,对着拱门一穿而过。又一艘往蓝色冰激凌上方一飞而过,惊心动魄而又惊鸿艳影。
冰川和冲锋舟相互穿来穿去,探险队员们冲锋衣的橘黄色,醒目地闪来闪去,给死气腾腾的大海,带来生气勃勃的欢闹景象。
海上冲锋陷阵,从容不迫的探险队员们,与冰川周旋了一场,释放了自己。回到大本营世纪探险号,个个回想刚才那一幕幕,惊魂未定,一时平静不下来,一时觉得不可思议。
仿佛从当今年代,一下穿越几千万年以前的冰期时代,又从几千万年的冰期时代,穿越回当今年代。
这一幕幕惊险地穿越。过后在餐桌上、在走廊上、在大堂里。探险队员们三五一群,聚在一起兴致勃勃、侃侃而谈、让探险队员们兴奋不已。
很少见到,这么晚大家还聚在一起,大家还不想离去。这一晚大家肯定睡不着了。
二弟和太太听不懂他们谈些什么,但是从他们自相惊扰、惊魂不定、情绪激动的表情里知道。他们离开过世界,离开过地球,进入了神乎其神的星球。从他们高谈阔论、滔滔不绝、夸夸其谈的声调里知道。他们遇见了在世界任何地方,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景象。这是这辈子精妙绝伦的一段穿越,一段奇妙无比的穿越,一段离开世界大陆的穿越。
晚餐时间过了,餐厅里还有一些人没有离开,还在津津有味地谈论刚才出海的事,刚才所见所闻的事。
餐桌上,汪医生一行人也没有离去,各自拿出自己拍的奇形怪状、千姿百态的冰川照片。进行一番讨论,随后又一番争论。
热热闹闹过后。大李再一次总结性地发言,然后发表新的论点“在奇形怪状千姿百态众多的冰川里,平平淡淡更为真,平平淡淡更显得珍贵,意境从平淡中显现出来。”随后大李拿出一张照片,从冰川里反射出银光、反射出蓝光、反射出绿光、反射出青光的特写。束束光彩靓丽光彩照人,超越了人类3D激光。
冰川冷酷的外表内,深藏一颗璀璨的心,深藏一颗炙热的心。意境深刻、意境艳丽,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