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天边》王克权

30、第 30 章 未知

　　第三十章

　　与其讲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如是讲述一方往事一方回忆。
　　人总是在回忆里度过昨天，总是在追寻里渴盼明天，又总是在当下活出异彩纷呈。不让美好的时光从眼前溜走，不让美好的风光在眼前荒疏。那是给以后留下更好的回忆，来回忆每一段人生路上，每一段精彩的片段。
　　世纪探险号一晚上没睡，迎着淡蓝的晨曦继续航行，继续去追寻明天，去追寻没有来到的回忆。
　　海上波浪腾起，浪花互相碰撞四散而去，转眼淹没在大海里，无踪无影，给波浪留下一朵朵浪花的回忆。船前浪涛汹涌，被世纪探险号一划而过，波涛四处飞溅一散而开。又前赴后继，一波波浪涛从四方涌来，世纪探险号一次次迎面划过，留下了一波波永不停息地回忆。
　　世纪探险号载着二弟和二弟的太太，载着汪医生一行华人，和载着二百多位外国人，已经离人类生活的地方很远很远。离南极的无人区，人类无法生存的白色陆地越来越近。前方有不确定的情形，有不确定的迹象，在等待世纪探险号去发现，去记载记忆册里的新篇章，在等待世纪探险号去续写明天的回忆。
　　二弟思索中牵引出一条条思绪，牵引出一时时，一页页记忆的新片段，充盈过往的篇章，充盈明天来回忆的篇章。
　　汪医生太太对二弟的太太“昨晚二弟喋喋不休，今天默不作声看窗外的海浪，还在苦思冥想什么？你得提醒提醒他，盯着海浪看眼睛容易晃、人容易晕船。”二弟的太太推了推二弟，二弟从思索的高速公路急转而下，重新把思路开了回来。
　　汪医生太太“昨晚有电视介绍南极的气象变化，不知你们看懂不？”二弟和太太同时摇摇头，表示没有，不好意思说看不懂。
　　汪医生太太讲解电视播放的内容：在以前的年代里，此季节的南极地区温度，应该在零上2度左右，我们这次来到南极地区的温度，普遍超过零上 5 度。登岛的时候感觉到，虽然太阳从不当头照，阳光从来是斜射而来，但是紫外线直射，普遍感觉光线强烈，所以不觉得冷。登岛的人暗暗庆幸天气好、运气好。
　　其实不然，据昨晚电视介绍，前方南极科考站发来气象消息，南极大陆气温比以前反常，气温升至零上8度，在二月的季节已属罕见。据气象观察预测，今后几天气温仍会继续上升，这般极端变化的天气现象，将突破历史极限。
　　二弟的太太急地插话“我们有没有危险？”
　　“不见得立即显现，但是多年的温室效应，已让南极大陆上冰盖融化，白色陆地已退后100多米，”汪医生太太解释道。
　　又继续讲解电视画面显示出的，积雪冰盖融化后，让永不见天日的植物，千万年一现，暴露在大庭广众阳光普照之下。
　　其中，有一种内含红色胡萝卜素的，多细胞红藻类，一年到头身披厚厚的白雪，在光线照射下晶莹剔透，从内到外呈现鲜红的色彩，称之为“红雪”。是南极独特的美景，是自然界一大奇观。以前红藻上面的雪，在南极正常温度下不易融化，深藏在雪里的红藻类不易露出表面。
　　今年气温不断上升，冰消瓦解，深藏雪里的红藻类，赤裸裸的露出表面，独特艳丽的红色雪景丧失殆尽。
　　前方科考站一位科学家心痛地表示：当今南极地区，正遭受剧烈的极端气候灾害，将带来多样性生物丧失的危机，也将丧失珍贵的自然环境。
　　南极远离世界其它大陆，被二千多米厚的巨大冰盖完全覆盖。仿佛天堂里肌肉玉雪，洁白细嫩的冰美人，静谧地横卧在南极大陆上面，与世界隔绝深沉入睡了千万年。
　　冰盖色彩斑斓，总离不开一种主色调。有蓝色、蓝绿色、青色、青蓝色、紫蓝色、灰蓝色、湖蓝色。还有调和在一起的五颜六色彩条，给冰美人刻上多姿多彩的彩绘纹身。
　　南极不曾发现的冰美人，在世人面前，美若天仙般的下凡。
　　本不该去打扰她，不该打扰这块洁净的南极，不该打扰沉睡的冰美人，不该打扰这块沉默的白色沙漠。近两个世纪，好奇与贪婪的人类踏破铁鞋，远涉重洋，不顾生死去探索秘密，去贪图资源。去打扰这块一尘不染的天国，去打扰楚楚动人的冰美人，去打扰沉睡的南极大陆。
　　而今温室效应，大气变暖。侵袭南极陆上的冰盖，撩动起冰美人层层润泽透明的雪纱、层层白玉无瑕的冰纱。
　　气温急速上升极端变化，来不及融化的冰川，整块整块崩裂，崩塌式滑向大海。冰川离开母亲大地的怀抱，盲目流浪、自由漂流、渐渐消失在海的远方，未知的地方。
　　二弟和太太心神专注地听汪医生太太讲解，不想打扰她。汪医生太太喝了一口水，停了一停，看了看窗外的海水，又继续：
　　气候升高，海平面也会升高。南极是一个天然的淡水冷库，人类一半以上的淡水在这里储存。如果人类不重视生态环境保护，天然冷库逐渐融化，淡水逐渐流失。天上飞的大鸟，路上摇摆的企鹅，和海洋野生动物将会逐渐消失。人类的命运何去何从不得而知。
　　相反，在二千多米厚的冰盖下，覆盖千万年的生物细胞将重见天日。
　　多年前，有科学家从南极的冰层下取出冰心，发现有大量的生物细胞。虽然冰层下永不见天日，但冰层下有不冰的湿地，有湖泊流动的痕迹，有许多生命迹象存活。
　　有科学家从冰盾上卫星探测器探测到，冰层下面有古代大陆轮廓。猜测冰层下的迹象处于人类的震旦纪时期，无硬壳后生动物和有壳体的动物，处在高级藻类的繁盛时期。
　　假如气候反转，南极出现浓郁葱茏的森林，万顷碧波的湖泊，繁花似锦的植物，来到当今时代。人类将重回6亿年前震旦纪时期，原始前的古代。
　　华夏大地重回华南经历过的冰川期，高级藻类包括红藻类的繁盛期，无硬壳后生动物和有壳体的动物重新酝酿生命的进化期。人类的生命重新归零，重新酝酿，重新孕育。
　　二弟听到这里，不免想起自己家乡的城市。万年以前是一片汪洋，万年以后，泥沙逐渐堆积。随着时间的推移，泥沙逐渐堆积成陆地。经考证：六千年以前，开始有人类生存在这块陆地上。三千年以前，海水泛滥淹没陆地，人类所创造的所有财富，被海水吞没。进入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重建家园，开始筑堤坝，开始抗洪，开始种植，开始养殖牲畜，开始进行简单的劳动，使用简单的器具。
　　假如气候反转，城市重回汪洋，重新堆积陆地，人类重新进化，重回古石器时代。千万年的人类进化毁于一旦，老天悔之无及，也回天无力。
　　当今年代还来得及。汪医生太太还在继续：温室效应逐年增加，地球逐年变暖，南极的冰川期逐年融化。人类的生存逐年恶化，所以人类开始警惕起来，世界环保组织开始行动起来。
　　汪医生太太学识渊博，结合电视画面讲了这么多，讲了这么深，二弟和太太受益匪浅。南极是人类宝藏，人类警惕了起来，在南极边缘建立许多科考基地，就是为了观测和保护这块人类的宝藏。不让人类有灭顶之灾，重回原始。
　　二弟的太太不仅问道：除了科考基地监测，世界环保组织行动。世界各地的人们，不约而同向往南极，来到这么一个远离世界的大陆，这么一块荒芜极寒的白色地方，到底为了什么？到底被什么东西所吸引。
　　汪医生的太太想了想，不知从哪里回答“为了地球，关心地球，关心人类生存呗！”
　　二弟内心认为：自己是跟着梦境而来。离世界最远的地方，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是离已故的父母最近的地方。有再想聆听父母的声音，再想遇见父母身影的逸想。
　　其中有和菲菲共同的意愿，二弟只能埋藏在心里，不能明说而已。
　　汪医生的太太想的是：生态环境保护的重要性，和野生动物保护的重要性。担忧南极这块人类的净土，不要再遭到侵害，不要再恶化。担忧人类的生态环境，不要再遭到破坏，不要在退化。来亲眼目睹这块净土，不想失去这块净土的真面貌，想把这块净土的容貌，深深地留在记忆中。
　　这块净土不再发生退化，人类生存不会受到威胁。这块净土不再发生恶化，人类生活不会引起慌张，就不需要去探索、去科考，去追忆、去回忆。
　　汪医生的一行人是医疗工作者，爱惜生命和爱惜生态环境同样重要。他们不想让那些稀有的自然景色，稀有的野生动物种类，从眼皮底下消失。带上全套摄影设备，不仅对摄影技术的爱好，而是对南极的草木山石，对南极的雪峰冰川，对南极的野生动物，对南极的冰雪世界，生态环境的重视。他们用镜头捕捉这一切，记录这一切，留下珍贵的原貌。
　　那天看到的，地质学家白种人老先生，在室内观景台的中央，用碗口大的放大镜，指点地图上未知的礁石、未知的岛屿、未知的地域。给学生们讲解未知之谜，未知的处境。
　　未知之谜，将需要学生们承前启后去探索，未知处境，将需要学生们承前启后去保护。
　　被王医生搀扶过的白种人老太太，她和他的老先生一起向往天堂，不顾年老体弱来到天边，来见证天堂的美好。把这块净土，作为自己生命里程的最后一站。
　　船上来自各行各业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从世界不同的方向汇集到南极。来寻找自己内心深处未知的答案，来解开自己内心深处未知的秘密，是被南极的未知所吸引。
　　二弟太太的一个提问，出现许许多多不同的答案，出现许许多多未知的答案，出现许许多多解不开的秘密。其实，来南极的人们都有自己的答案，和自己的秘密。
　　汪医生太太说原来庆幸上天的眷顾，这块净土，以有史以来最热情洋溢的暖风，以有史以来最满腔热忱的温度，欢迎人们的到来。没想到这不是原来的风貌，是不应该出现的自然现象。
　　气温上升冰川分裂，气温再上升，冰盖退却，冰盖消失的那天，三人之一的陆地将被海水吞没，就是人类消失的那天。
　　谈来谈去，有谈虎色变、不寒而栗的感觉。
　　感觉热情洋溢的陆上暖风，被冷飕飕的海风冷却。感觉满腔热忱的温度，被冷冰冰的海水冷却。渐渐冷却了人们发热的头脑，对好天气来到南极，对南极天气违反自然规律，而盲目乐观，心里的热乎乎渐渐地凉凉了……。
　　二弟察觉到，船上人们的情绪发生了变化，没有了刚来时的兴奋，人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人们都已明白昨晚电视介绍南极气象变化的内容，都已明白南极气温升高对人类的危害。二弟和太太刚听完汪医生太太的介绍，才明白。
　　“你说的真好，在这里遇见你们真好，今天又长了知识，”二弟太太佩服汪医生太太，对南极懂得这么多，理解的这么深。
　　二弟“我们不曾相识，却像相熟多年的老朋友，来到这里遇见，没有那么多的客套，只有简简单单的，轻轻地道一声，老朋友好巧，你也在这里啊！我也在。”
　　“是啊！我们好巧，都在这里。已离开家乡几十年，跨过世界尽头，来到天边能相遇到家乡的人。如遇到失去多年音讯的老朋友，如遇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意外奇遇，真是天缘。就像在家里，聊聊家常事，说说家常话，心里感触不言而喻。”汪医生的太太情意深长又言不尽意、感慨万千。
　　闲谈之中，谈出了一种情怀，谈出了一种境界，谈出了一种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