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勾引 今天也想见 ...
-
“果然，成年人的世界，很奇妙。”
——《想见你的第四十六天》
宋清漪低头吻了吻姜耳的发顶，声音很轻：“睡吧，明天还要去量礼服尺寸。”
姜耳确实困了，今天神经紧绷了一整天，放松下来之后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又睁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了，你爸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姜耳眨了眨眼，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说谢谢你。我就问他谢什么，他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宋清漪沉默了一会儿，搂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
“你知道他在谢什么吗？”姜耳仰起脸问他。
宋清漪垂眼看她，目光里有一些她读不太懂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可能是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姜耳问：“为什么？”
“我以前很长一段时间，不太会跟人相处，”宋清漪垂眸，语调放的很慢很轻，“我妈去世之后，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把我自己丢在国内。后来他变了，想弥补，但我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虽然宋清漪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了。但姜耳听着，心里却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大概一直觉得亏欠我，”宋清漪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眉眼中全是爱意，“所以看到我身边有个能让我笑的人，他比谁都高兴。”
姜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是某种不会言说的承诺。
“宋清漪，”她闷闷地开口，“以后你有我了。”
“嗯。”
“以后你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扛。”
“嗯。”
“你爸也可以放心了。”
宋清漪低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你这是在跟我爸邀功？”
姜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认真的。”
“我知道。”宋清漪收了笑，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温柔，“怎么又哭了。”
“我没哭，”姜耳嘴硬，“是困的，打哈欠打的。”
“好，是困的。”宋清漪没拆穿她，把她重新按回怀里，拉了拉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姜耳吸了吸鼻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把眼泪全蹭在他体恤上。
宋清漪低头看着胸口那一小片湿痕，眼底满是心疼。
……
第二天早上，姜耳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瞬间就清醒了——是婚庆公司打来的。
“喂，您好……”
“姜小姐您好！是这样，您预约的那个场地，因为前面有一对新人临时改了婚期，所以档期提前空出来了。如果您这边方便的话，下周六就可以去看场地。”
姜耳腾地坐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下周六？这么快？”
“对，因为后面还有很多新人在排队等这个场地，所以我们建议您尽快确认，不然这个档期可能就……”
“我要我要！下周六没问题！”姜耳连声应下来，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把宋清漪也吵醒了。
宋清漪靠在沙发另一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场地的事？”
“下周六就能去看！”姜耳扑过去，兴奋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就是我最喜欢那个有玻璃花房的场地！你还记得吗？我之前给你看过照片的！”
“记得。”宋清漪被她晃得脑袋一歪，伸手扶住她的腰，怕她从沙发上翻下去，“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姜耳跪坐在他面前，眼睛亮得惊人，“那个场地我本来以为至少要排半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了！宋清漪，我觉得我们运气好好！”
宋清漪看着面前这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还带着沙发压出来的印子、却笑得比窗外刚升起来的太阳还灿烂的人，忽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是因为有你，所以才好运。”
姜耳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从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一把推开他，抓起抱枕砸了过去：“宋清漪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宋清漪接住抱枕，厚唇笑了起来。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姜耳去洗漱的时候，宋清漪下楼买了早餐。
等她收拾好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豆浆油条和一碗小馄饨。
姜耳在他对面坐下，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气，塞进嘴里。
“好吃吗？”宋清漪问。
“嗯！”姜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宋清漪笑了一声，把自己碗里的馄饨也夹了两个给她：“多吃点，你昨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姜耳看着他碗里仅剩的三个馄饨，想了想，又夹了一个回去：“一人一个。”
“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让了？”宋清漪挑眉。
“我一直都会好吧！”姜耳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吃完早餐，宋清漪去律所处理一个案子的收尾工作，姜耳则窝在家里开始翻婚礼策划的资料。
她把收藏夹里存了大半年的图片全都翻出来，从花艺布置到桌布颜色，从请柬样式到伴手礼包装，每一样都仔仔细细地做了笔记。
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武晓涵发来的微信。
“见家长见完了？怎么样怎么样？”
姜耳抱着手机往沙发里一缩，打了三个字过去：“特别顺。”
武晓涵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进来。
“特别顺是什么意思？你展开说说！”
姜耳翻了个身，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宋父说“费用方面不用担心”的时候，武晓涵在那边倒吸一口凉气：“姐妹，你这是嫁入豪门了啊。”
“才不是，”姜耳纠正她，“人家只是说了一句实在话。”
“好好好，实在话，”武晓涵笑道，“那宋清漪呢？昨天表现怎么样？”
姜耳想了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很好。”
“啧，”武晓涵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你这个声音，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你一说他就变成那种……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像泡在蜜罐子里一样的语气。你自己没发现吗？”
姜耳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我没有。”
“你有。”
“没有。”
“行行行，没有就没有，”武晓涵笑够了，话锋一转，“所以什么时候办婚礼？伴娘的人选定了没？”
“伴娘当然是你啊，这还用说。”
武晓涵在那边沉默了两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忽然有点哑：“姜耳你这个没良心的，大早上给我整这一出，我妆都花了。”
“你不会在上班吧？”
“我在厕所偷偷接的电话！”武晓涵压低声音吼她，“结果你给我来一个□□！”
姜耳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最后武晓涵被领导叫去开会才挂了电话。
姜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她正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门铃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小哥，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
“请问是姜耳女士吗？您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姜耳签了字，把箱子搬进屋。
箱子不算重，但体积很大，她好奇地拆开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婚礼用品——几卷红色喜字贴纸、一套敬茶杯、两个刺绣红包袋，还有一对穿着婚纱礼服的小熊玩偶。
她愣了一下，翻出手机给宋清漪发消息：【你买的？】
那边很快回了：【嗯。】
姜耳：【你什么时候买的？】
宋清漪：【昨天晚上，你洗澡的时候。】
姜耳把那对小熊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摆好。
小熊做得不算精致，但憨态可掬，穿着迷你婚纱的那只嘴巴翘得老高，像在索吻。穿着西装的那只则一脸严肃，看着就很好笑。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宋清漪：【这只西装熊很像你。】
宋清漪回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只有四个字：“胡说八道。”
姜耳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她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理，发现宋清漪买得还挺全，连门口铺的红地毯都订好了。
她在清单上划掉这些已经到货的项目，又添了几样还没准备的。
做完这些，她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对小熊发呆。
窗外是十月的午后，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楼下的桂花树开了，香味顺着风飘上来，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房间里。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三那年的秋天，学校也有一棵桂花树。那时候她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到学校，只为了等宋清漪一起去教室，有时候跑的太快，就会站在那棵桂花树下大口喘气。
有一天早上她依旧早去等候，却发现桂花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少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不是在看书，因为他的目光不在书页上，而是落在远处某个地方，像是在出神。
她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起这么早啊？”她问。
宋清漪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会有人坐过来，顿了一下才回答：“睡不着。”
“失眠？”姜耳歪着头看他，“高中生有什么好失眠的，你学习压力大？”
他没回答，只是反问：“你呢？天天早上跑过来不累吗？”
“累啊，但是……想到能够遇见一个人，很值得。”她那时候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说完这句话还甩了甩头发，满脸都是那种独属于十七八岁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宋清漪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说，然后把书合上站起来，“我先走了。”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操场，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好奇怪，说话总是说一半，眼神里总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孤独。
是在人群里站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并肩而行的人的孤独。
姜耳吸了吸鼻子，从回忆里抽出身来。
她拿起手机，给宋清漪发了条消息：【晚上几点回来？】
宋清漪：【大概六点，怎么了？】
姜耳：【没什么，就是忽然想你了。】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即消息弹出来。
宋清漪：【等我。】
……
傍晚六点过十分，宋清漪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姜耳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接他手里的袋子，往里一看，是她最爱吃的那家卤味，还有一瓶草莓牛奶。
“你今天不是去律所了吗？怎么还有时间排队买这个？”
“顺路。”宋清漪边换鞋边说。
姜耳才不信。
那家卤味在城西，律所在城东，除非他开车绕了小半个城，否则根本顺不上。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辛苦了宋律师。”
宋清漪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就这？”
“那你还想怎样？”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吻住了她。
姜耳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抵在了玄关的墙上。
过了好一会儿，宋清漪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想我了？”
姜耳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硬撑着嘴硬：“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宋清漪笑了一声，低头又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那我现在追平了。”
“什么追平？”
“我想你，”他的声音低沉动人，缓缓诉说着对她的思念，“比指甲盖多很多。”
姜耳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宋清漪没听清。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绯红。
“我说，宋清漪，”她一字一顿，“你真的很会勾引人。”
宋清漪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姜耳能感觉到他下巴抵在自己头顶，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发丝。
“那也只勾引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勾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