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见到你》_檐上的猫_

44、拥抱 今天也想见

　　“二月六日，小雪转晴。我决定，这一辈子都要跟宋清漪永远不分开。”
　　——《想见你的第四十二天》

　　两人从雪檐亭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姜耳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冬天的天黑得比较早，远处的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层蓝灰色。古城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红彤彤的光映照在雪地上，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

　　“饿了。”姜耳拽了拽宋清漪的衣角。
　　宋清漪想了想，道：“你决定。”

　　“又是我决定？”姜耳歪头看他，“你就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姜耳被这句话给噎了一下，想了想说：“那就去吃炒鸡，宜城炒鸡，很出名，你知道的。”

　　炒鸡店在古城外面，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店面蛮大的，一块亮光的牌匾在黑暗中很是夺目，不少游客都在里面品尝聊天，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和辣味。

　　“这家店得开了二十多年了。”姜耳一边拆筷子一边说，“我爸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吃，后来带我妈妈来吃，再后来带我来吃。”
　　“三代人都吃一家店。”

　　“对啊，这是传承。”姜耳笑盈盈道，“你别看这个店装修蛮新的，这个是后来重新装修的。味道绝对是宜城最好的，我吃过那么多家炒鸡，没有一家比得上。”

　　鸡是现杀的，所以等的时间比较长。
　　姜耳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开口，“宋清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当初你没走，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宋清漪沉默了一会儿，说：“想过。”

　　“那你想的是什么样？”
　　“大概就就是高中毕业，上同一所大学，然后毕业，工作，在一起。”他继续道，“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我们都会做。”

　　姜耳听完，眨了眨眼睛，“那现在呢？”
　　“现在？”宋清漪抬眸看她。

　　“现在的计划呀。”

　　“现在的计划......先陪你把这顿饭吃完，然后送你回家，明天再约你出来，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一直约到你不烦我为止。”
　　姜耳忍不住笑了，“那你可能要约很久，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
　　“嗯，正合我意。”

　　话音刚落，炒鸡端上来了。
　　一大盘，酱色浓郁，鸡肉被切成均匀的小块，和青椒小葱蒜瓣炒在一起，汤汁浓稠地挂在每一块鸡肉上，盘边还贴着一圈薄薄的面饼。

　　姜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就是这个味道！”

　　宋清漪也尝了一口，“好吃。”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姜耳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吃着，姜耳忽然想到什么，停下筷子，“对了，你手机给我。”
　　宋清漪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递了过去。

　　“密码是什么？”
　　“你的生日。”
　　“哦？”
　　“嗯。”
　　“你怎么知道的？”

　　宋清漪撇过头去不回答。

　　姜耳狐疑的试了试，确实打开了。

　　她点开相机，对着两个人拍了张合照。
　　照片里，她举着手机，歪头比了个剪刀手，宋清漪在她身后，正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好了。”姜耳看了一眼手机，满意地点点头，“这张发给我哦。”
　　“你要发朋友圈？”
　　“不啊，你设成壁纸。”

　　宋清漪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然后笑了，“好。”

　　而后，他立即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

　　吃完饭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送你回家？”宋清漪问。
　　“嗯。”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偶尔有车从旁边的马路上驶过，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音。

　　姜耳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宋清漪也跟着停下。

　　“鞋带松了。”姜耳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靴子。
　　她刚想要弯腰去系，宋清漪已经先一步蹲了下去。

　　姜耳愣住了。

　　宋清漪半跪在雪地上，低头认真地把她的鞋带系好，系完后还扯了扯，确认不会松才站起来。
　　他的膝盖上沾了雪，深色裤子上两团白格外明显。

　　“你干嘛啊？我自己会系。”
　　“我知道。”宋清漪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但我想帮你系。”

　　“为什么？”
　　“因为高中时候，有次看到你的鞋带松了，想帮你系，但没敢。”他说，“后来一直记得这件事，想着如果再有机会，一定要帮你系。”

　　姜耳抬头看着他，而后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
　　宋清漪耳尖微红，将手放进那个口袋，与她十指相扣。

　　“走，送你回家。”

　　他们在路灯下慢慢地走，影子被拉的很长，交叠在一起。

　　到姜耳家楼下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到了。”姜耳说，但没有松手。
　　“嗯。”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再见。

　　最后还是姜耳先开了口，“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
　　“那你明天来接我。”
　　“好。”
　　“早上九点。”
　　“好。”
　　“带我去喝羊肉汤，城东那家，早上六点开门，九点去刚好不用排队。”
　　“好。”

　　姜耳忍俊不禁，“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宋清漪低头看她，“因为是你说的。”

　　姜耳被他看得脸红了一片，抽回手，转过身往楼道里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转过头，朝他喊道：“宋清漪！”
　　“嗯？”

　　“那个愿望——我十八岁的愿望，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宋清漪站在雪地里看着她。

　　“我希望，日记本上的那个男生，能来见我。”

　　宋清漪笑了，问：“什么日记本？”
　　“从遇见你开始的每一天，我都在记录与你有关的事情。”

　　宋清漪大步走过去。
　　走到姜耳面前时，她都没反应过来，只感受到一双手臂紧紧地将她揽入怀里。

　　“姜耳。”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哑，“让我抱一会儿。”

　　姜耳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隔着羽绒服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她想说他怎么这么肉麻，但觉得太破坏氛围。便把手环在他的腰上，用力的吸了一口。
　　好香，是她从未闻到过的香味，但却令她着迷。
　　这大概是专属于宋清漪的味道。

　　“宋清漪。”姜耳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来，“你的心跳好快。”
　　“为什么？”
　　“因为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姜耳没说话，只是把抱着她的手臂收的更紧了。
　　过了很久，宋清漪才松开她，“进去吧，外面冷。”

　　姜耳点了点头，转身去开门，但手指刚碰到门又缩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宋清漪，忽然点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晚安。”
　　而后飞快地打开门，钻进去，啪嗒一声把门关上。

　　宋清漪站在门外，摸了摸那处被她吻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在原地站了好久，最后还是楼道的声控灯灭了，才回过神。
　　然后淡淡道：“晚安。”

　　......

　　姜耳回到家后，飞速的跑回了卧室锁上门。
　　而后躺在床上，激动得她在床上翻着滚，无声尖叫。

　　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找到武晓涵，给她打去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

　　“哟，小耳朵，终于想起我了？”

　　姜耳兴奋地喊道：“晓涵！我跟宋清漪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叫，“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姜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笑得在床上打滚，“我说，我跟宋清漪在一起啦！”

　　“天哪天哪天哪！”武晓涵声音都激动得劈叉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在一起的?你快给我从头到尾讲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

　　姜耳想了想前两天发生的事，把星星命名，包括他们拥抱接吻，还有今天所发生的，全都告诉了武晓涵。
　　她讲得很慢，讲到一些细节的时候还会忍不住的停下来笑。

　　武晓涵在那边磕的牙都快掉了，“我的老天奶啊，宋清漪这么会的吗？命名星星？从国外赶过来只为见你？系鞋带？我去，他是不是偷偷报了恋爱补习班？”

　　“什么恋爱补习班，你不要胡说。”姜耳嘴上反驳，嘴角却快咧到耳根了。

　　“不是，重点是，他说高中就想帮你系鞋带，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呢？我的妈呀！”武晓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磕到了的满足感，“你这叫什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姜耳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你现在什么感觉？”武晓涵问。
　　“感觉......”姜耳想了想。翻了个身趴着，“感觉像做梦一样，晓涵，你说我会不会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这都是一场梦？”

　　“你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
　　姜耳还真掐了一下自己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疼得，不是梦。”

　　武晓涵在那边笑得不行，“你是不是傻啊耳朵。”

　　“但是真的好不真实。我感觉我的思绪还停留在高三为了他努力考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只是幻想能够再次遇见他，但是没想到，竟然都实现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的身上真的好香。”

　　“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我饱了。”武晓涵打断她，“不过说真的，小耳朵，我真替你高兴。你等了他这么久，你那个日记都写了多少年了，终于等到他了。”

　　听到日记这两个字，姜耳忽然安静了一下。
　　“我把日记的事告诉他了。”

　　“什么？你说啦？”
　　“对，我说我从遇见他的每一天，都在记录着与他有关的事情。”

　　“那他啥反应？”
　　“他抱我了。很紧很紧，紧到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

　　武晓涵叹气，“耳朵，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什么？”
　　“这男的这些年要是但凡谈过一个女朋友，我跟你姓。”

　　姜耳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肯定也一直在想你。你想想，谁家好人手机密码是别人的，然后一件事情还记那么久，还很老土的买什么星星证书，谁他妈知道哪颗是自己买的啊？然后你说日记本，他直接抱你，这些细节拼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姜耳没说话。

　　“他当年走，肯定是有难处了，小耳朵，你有没有想过问问他？”
　　“我问过了。”
　　“他怎么说？”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晓涵，但是我觉得这是他们家的私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也是。”武晓涵表示赞同，“那你们明天干嘛去？”
　　“喝羊肉汤。”
　　“啧啧啧，这就开始约会了。”武晓涵语气里满是调侃，“那你今晚还睡的着吗？”

　　“我觉得我可能睡不好。”姜耳老实承认。

　　“那也别熬夜，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人家，多不好。”

　　姜耳笑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武妈妈。”
　　而后，姜耳想到什么，问：“你跟陈漫——”
　　“嗯......有联系方式，但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你还喜欢他吗？”
　　“有点吧，毕竟是初恋。”

　　“你早点拿下他，然后我们来个四人婚礼。”
　　“好。”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姜耳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拿出那本日记本，翻了张新页，拿起笔。
　　——“二月六日，小雪转晴。我决定，这一辈子都要跟宋清漪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