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恋爱 今天也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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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和高中就喜欢的男孩，终于，在一起啦！！！”
——《想见你的第四十天》
姜耳挂了电话之后，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好半天没有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从零星的小点变成了鹅毛般的絮状物，一片一片贴在玻璃上，很快又化成了水痕。
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
宋清漪说，有些话应该由他先说。
他说要当面说。
他说让她等他。
姜耳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等就等吧，毕竟她都等了这么久了。
反正寒假再长，也长不过她已经等过的那些年。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快是因为过年本身就有很多事要忙——大扫除、贴春联、准备年夜饭、走亲戚。
姜耳被姜母拉着跑了三趟超市，买了各种年货，又在奶奶家帮忙炸丸子、蒸年糕，忙得脚不沾地。
慢是因为，每一天她都在数着日子过。
宋清漪每天都会发消息来。
有时候是他家门口挂的红灯笼，桌上摆的年夜饭，电视机里播的春晚的照片。
有时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比如“今天吃到了一个很甜的橘子”，或者“楼下的小孩放鞭炮把垃圾桶炸飞了”。
姜耳每一条都回。
但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来，也没有问他那句“当面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她不想催他。她想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像他一直尊重她的节奏一样。
除夕那天晚上，姜耳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姜父喝了一点酒，脸红扑扑的，非要拉着姜耳合唱一首《难忘今宵》。
姜耳拗不过，跟姜父对着手机瞎嚎了一通，把姜母和奶奶笑得前仰后合。
快到零点的时候，姜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心跳漏了一拍，拿着手机跑到了阳台上。
“喂？”
“姜耳。”宋清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新年快乐。”
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在响了，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个宜城。
“新年快乐。”姜耳靠着阳台的栏杆，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你在干嘛？”
“刚陪爸妈吃完饭，他们在看春晚，我溜到阳台上给你打电话。”
姜耳笑了一声，“你家阳台看得到烟花吗？”
“看不到，这边圣诞节就过完年了。”宋清漪顿了顿，“你那边呢？”
“还挺多的，到处都是。”
“那你帮我多看两眼。”
姜耳抬起头，正好有一束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的流光四散开来，像是星星碎了一地。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敢相信，今年她终于听见宋清漪的新年快乐了。
“宋清漪。”
“嗯？”
“你真的会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听到宋清漪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掂量过才说出口的。
“姜耳，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耳想了想，好像除了离开的事情确实没有。
“好。”姜耳说，“我等你。”
“不用等太久。”宋清漪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语调，“很快。”
……
大年初三那天，宜城下了一场大雪。
姜耳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
楼下的车顶、树枝、花坛的边缘，全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她拿起手机想拍照发给宋清漪，却发现他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来。
宋清漪：【今天宜城下雪了，多穿点。】
姜耳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宜城下雪了？
她刚要回复，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宋清漪：【我在宜城。】
姜耳盯着这四个字看了整整十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手机响了，是宋清漪打来的。
“喂——”
“你家小区门口那家咖啡店，你还记得吗？”宋清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像是在走路，“我在那里等你。”
“你——”
“不急，你慢慢来。穿厚一点，外面冷。”
姜耳挂了电话，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
她翻出了衣柜里那件白色羽绒服，又觉得不够好看，换了件驼色的毛呢外套，穿着加绒的肉色丝袜，脚上穿着新买的卡其色长靴。
她在镜子前照了三秒钟，放弃了整理头发，抓起围巾就往外跑。
姜母在客厅里喊她：“耳朵，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跑下楼的时候，雪还在下。
小区里的路已经被清扫过一遍，但新的雪又覆了一层上去，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姜耳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家咖啡店的招牌。
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宋清漪穿着一件灰白色加绒外套，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姜耳停下脚步，喘着气，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地消散在空气里。
宋清漪也看到了她。
他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在雪天里显得格外温暖。
姜耳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我想见你。”宋清漪低头看着她，睫毛上沾了一小片雪花，很快被体温融化了，“所以我就来了。”
“你什么时候下的机？累不累啊？”
“昨天晚上到的。”宋清漪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笑道，“不累。”
姜耳愣住了。
昨天晚上就到了。
大年初二的晚上，他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就为了来见她。
“你为什么不早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宋清漪偏了偏头，仔细看着她的表情，“怎么样，这个惊喜还合格吗？”
姜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说合格，想说他真的很讨厌，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外套的衣襟。
宋清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犹豫地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
“姜耳。”
“嗯。”
“我还没说那句话。”
姜耳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说。”
宋清漪低头看着她。
“姜耳，我喜欢你。”他说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在时间里，“从高中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想你的世界只有我，只能看得见我，想你永远都在我的身边。”
雪落在两个人的头顶，落在肩头，落在他们之间的缝隙里。
姜耳看着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了。
忘不掉这个下雪天，忘不掉他肩上的雪花，忘不掉他说喜欢她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宋清漪。”她说。
“嗯？”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宋清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那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姜耳想了想，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她被冻得脸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从现在开始，你每一天都要喜欢我。”
宋清漪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伸出手，隔着外套厚厚的袖子，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即使隔着那么多层布料，姜耳依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温热的，真实的，不是梦。
雪还在下，宜城的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个人站在咖啡店门口，谁也没有动。
“你冷吗？”宋清漪问。
“不冷。”
“骗人，你的手都在抖。”
“那是激动的。”
宋清漪笑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在她脖子上又绕了一圈。
围巾上有他的温度，还有一点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姜耳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在想，”姜耳说，“学校的女生要是知道你名草有主了，会不会很难过。”
宋清漪挑了挑眉，思考道：“更难过应该是你爸吧。”
姜耳愣了一下，想到姜父得知这件事的表情，忍不佳笑出声来。
“你别担心我爸，他要知道女大不中留的。”姜耳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那明天呢？”
“明天，”宋清漪低头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我想带你去吃宜城最好吃的小笼包。”
“好。”
“然后带你去逛我们这儿的琅琊古城。”
“好。”
“然后——”
“姜耳。”宋清漪打断了她。
“嗯？”
“你不用安排那么多行程。”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又明亮，“明天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做什么都行。”
姜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在一起就好了。
做什么都行，哪里都行，只要是在一起。
雪花落在两个人的肩头，薄薄地覆了一层白色。
姜耳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站在学校门口送他回家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说“寒假我会想你的”，她站在冷风里，觉得那句话已经够她开心一整个冬天了。
她没有想到，这个冬天还没有结束，他就来到了她的城市，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喜欢她。
姜耳偷偷地在口袋里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疼。
不是梦。
她咧开嘴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藏都藏不住。
“宋清漪。”
“嗯？”
“我也喜欢你。”她说，“比你想的还要久，比你说的还要多。”
宋清漪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温暖，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雪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融化成小小的水滴，顺着指缝滑落下去，滴进脚下的雪地里，找不到了。
宜城的雪还在下。
但姜耳觉得，这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暖的一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