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考察 今天也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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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会娶我，尊嘟假嘟？”
——《想见你的第三十六天》
李枝说干就干，第二天下午就跟着姜耳出了门。
约定的地点在学校东门外的一家小餐馆，宋清漪比她们先到。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外套，没有拉拉链，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看见姜耳走过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紧接着看到她身后的李枝时，微微愣了一下，而后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室友，李枝。你们见过的。”姜耳介绍道。
“嗯，周寻女朋友。”
李枝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然后绕过他直接推门进了餐厅。
别以为他认识周寻，她就会给他好脸色。姜耳可因为他受了不少苦呢。
姜耳强忍住笑意，“她平时不这样的。”
“没关系，应该的。”
三人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李枝坐在姜耳旁边，宋清漪则坐在对面。
服务员拿来菜单，李枝一把抢过来，翻了两页，毫不客气的点了四菜一汤，全都是招牌菜，价格不菲。
姜耳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李枝面不改色，又加了个甜品。
宋清漪安静地给她们倒着茶。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气氛有些微妙。
李枝全程都没怎么动筷子，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像面试官审视候选人一样盯着对面的宋清漪。
宋清漪倒是坦荡，该吃吃该聊聊，偶尔会往姜耳碗里夹菜，动作很自然，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宋清漪。”李枝终于开口了。
宋清漪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你说。”
“我就问几个问题，你答的上就答，答不上也不用勉强。我不是姜耳，不会因为你长得帅就心软。”
姜耳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一下李枝。
李枝完全不为所动。
“第一，你跟那个蒋宁宁什么关系？”
“初中同学。”宋清漪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但我爸跟她爸之前生意上有些往来，家里出事后，她爸借给我们了一笔钱，让我们照顾一下在国外上学的她。但是跟我没有直接关系，她对我有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不知道，也不想揣测。但我对她，从头到尾都是普通同学。”
“第二个问题。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姜耳说清楚？就算当时情况紧急，你到了国外，发一条消息总可以吧？你知不知道她这一年——”
“李枝。”姜耳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你别拉我，我今天就是替你问的。”李枝甩开她的手，盯着宋清漪，“我虽然不知道高中时候姜耳是怎么样的，但是自从我们做了室友后，她半夜失眠，一个人跑到便利店坐到天亮。她手机从来不敢关机，生怕错过你的消息。你倒好，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宋清漪脸色白了几分。他低下头，手在桌下攥紧了。
“我知道。”他说，“昨晚她跟我说了。”
“那你——”
李枝还没说完，便听宋清漪说：“我不是不想联系她，是我不敢。我怕我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餐桌上一片安静。
李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耳低着头，盯着前面那盘已经凉掉的糖醋里脊。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过了很久，李枝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行吧。”她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第三个问题。”
“你问。”
“你会娶姜耳吗？”
闻言，姜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李枝。而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宋清漪。
只见宋清漪也看着她。
然后她看见他的唇动了动，“——会。”
李枝忍俊不禁，拿起一块排骨啃着，“看什么看，点了这么多菜不吃浪费。服务员！再加一碗米饭！”
姜耳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这家伙自己搞的人心惶惶的，现在倒好，啃起排骨来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李枝全程没有再为难宋清漪，只是偶尔插科打诨，问他会不会做饭，能不能给她们露一手。
宋清漪说只会煮泡面，被李枝狠狠鄙视了一通。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部黑了。
李枝走在最前面，忽然转过身来，倒着走路，看着宋清漪。
“宋清漪，我告诉你，今天是第一次，我先考察到这。但是——”她伸手出指着他，“你要是再敢让她哭，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第一个饶不了你。我男朋友认识很多体育学院的人，你信不信？”
宋清漪忍住笑意，“信。”
李枝没看到他勾起的唇，满意的挽住姜耳胳膊往前走。
“姜耳。”
“嗯？”
“这个，还行。”李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姜耳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学校门口，李枝借口要去便利店买东西，先溜了。临走前还冲姜耳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好好聊”的口型。
剩下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色浓稠，路灯把枯枝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今晚的菜——”姜耳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吃吗？”
“一般。”
宋清漪侧头看她。
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出明暗分明的轮廓，鼻梁很高，下颌线条利落。
一年不见，他瘦了不少，也结识了，肩膀比以前宽了一些，少年气褪去了几分。
“李枝问你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姜耳把手插进口袋，踢着脚下的石子，“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嘴巴厉害，心里其实很软的。”
“我没有放在心上。”宋清漪说，“她问的都是应该问的。我反而觉得，你有这样的朋友，很好。”
“嗯，她确实很好。这几个月要是没有她，我可能更难熬。”
宋清漪没有接话，姜耳余光瞥见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那颗石子被姜耳踢到了马路中心，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
“宋清漪，你考来北大，真的是因为我吗？”
“废话。”
“如果——”姜耳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问，如果她不等他了怎么办。如果在他杳无音讯的那些日子里，她终于死心了、放弃了，他回到这里发现什么都没有了，那他怎么办？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宋清漪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就是在知道这个风险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回来。
“宋清漪。”
“嗯。”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宋清漪摇头。
“你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扛，要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完美了，才肯出现在别人面前。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刚刚好的事情啊。”姜耳认真的看着他，“我生你的气，是因为你的不告而别，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你哪怕什么都没有，哪怕没有考来北大，哪怕只是在国外的餐馆里做帮工，我都依然觉得你是最好的那一个。没有人，会比你更好。”
风从两个人之间传过去，带走了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
宋清漪站在原地，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的像是砂纸刮过粗粝的墙面。
“姜耳。”
“嗯？”
“我可以——”
“什么？”
“......没事。”
夜色很深，星星很淡，风很冷。
但好像，冬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宋清漪。”
“嗯。”
“那家便利店晚上十一点之后关东煮买一送一。”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那你明天晚上——”
“你请客。”
“好。”
“我还要吃他们家的芝士饭团。”
“买。”
“两盒。”
“十盒都行。”
姜耳笑了，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还好你回来了，还好我没放弃。
宋清漪，今天也是想见你的一天。
明天......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考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