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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初雪 今天也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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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你只需静静看我一眼。”
——《想见你的第三十二天》
辩论队训练从第二周开始,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地点在人文楼五楼的活动室。
姜耳第一次去训练的时候,发现队里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少。
除了卫青、那个女生和胖乎乎的男生,还有三个大二的和一个跟她同级的新生。
那个给宋清漪送奶茶的女生叫蒋宁宁,胖乎乎的男生叫沈鲤。
“校队本来人就少,这两年的成绩不太好,愿意来的人就更少了。”沈鲤坐在她身边,一边调试投影仪一边小声跟她解释,“前两年一直是亚军,卫队压力挺大的。”
姜耳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卫青的训练方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不怎么讲技巧,更多的是让他们看国际大专辩论赛的经典场次。
看完之后每个人都要发言,分析双方的立论框架和攻防逻辑,说不出来就继续看,直到能说出来为止。
“辩论不是比谁得声音大。”卫青说,手里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是比谁想得更清楚。你们打新生赛的时候靠的是反应快、嘴皮子利索,但到了校际赛的层面,对手的反应不会比你慢。到最后拼的就是谁对辩题的理解更深,谁的立论更站得住脚。”
姜耳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着。
蒋宁宁坐在后排,偶尔补充几句关于论证方法的问题。
姜耳注意到她的思路很快,往往卫青刚抛出一个问题,她就能给出一个角度。
她对姜耳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每次姜耳发言的时候,她都会把笔放下认真听,听完之后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训练结束后,姜耳收拾东西准备走,蒋宁宁叫住了她。
“姜耳,等一下。”
蒋宁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看过你初赛的录像,还有面试的即兴陈词。你有一个习惯,结辩的时候喜欢用排比句。排比句是可以增加感染力,但用多了会让逻辑显得松散。如果你想让评委记住你的论点,而不是你的情绪,就要学会克制。”
她说话很直接,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说完后,她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姜耳,“当然,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参考或者不参考都可以。”
“谢谢学姐。”姜耳道,“我会注意的。”
蒋宁宁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鲤在旁边小声道:“蒋学姐就这样,说话跟打辩论似的,但她人挺好的。之前我面试的时候被她问了三个问题,差点没答上来,后来她私底下给我发了十几页的资料让我补课。”
姜耳笑了笑,把书包拉链拉上,“走吧,再不走食堂没饭了。”
......
训练的日子过得很快,十二月中旬,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落地就化,但银杏大道上还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姜耳每天的生活几乎变成了三点一线。
李枝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陀螺,转起来就没停过。
“你现在比高三生还拼。”李枝端着一桶泡面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桌上摊开的《美学十五讲》和辩论队的训练笔记,“选修课、专业课、辩论赛,你是不是还想加个学生会?”
“学生会没兴趣。”姜耳没抬头,“下个月校际赛预选,卫队说这次要让新人上场试试。”
“你上吗?”
“有可能。”
姜耳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沈鲤已经定了打三辩,我和另一个大二的学姐竞争四辩的位置。”
“四辩不就是你初赛打的位置吗?”
“嗯,但校际赛的强度和新生赛完全不同。蒋宁宁学姐给我列了一个书单,说如果我想在结辩的时候不只是煽情,就要先把自己的理论基础打扎实。”
她翻了一页笔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手写的框架图和论证逻辑链。
李枝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你们辩论队的人是不是都不睡觉?”
姜耳笑了一下,“睡啊,就是稍微少点。”
姜耳也不想让自己这么忙,可是只有把时间全部填满,她才不会去想那些事情。
她用忙碌把所有的疑问压下去,白天的时候课业和训练足够让她分心。但到了深夜,宿舍熄了灯,室友的呼吸声均匀的响起,那个被她封锁在心底的抽屉便会自己弹开。
她开始失眠。
只有那条星星手链能让她好一点。
李枝之前还问她为什么不戴这条手链,实际上,她并不想让宋清漪知道自己还对他念念不忘......
十二月底,训练结束的比平时晚。
卫青让他们模拟了一场校际赛的流程,从立论到自由辩论再到总结陈词,打完之后又复盘了一个多小时。
等姜耳从活动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银杏大道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副凌乱的水墨画。
姜耳裹紧羽绒服,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快步往宿舍走。
走到银杏大道和博雅路交叉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拉的很低,低着头,双手环胸,像是睡着了。
但姜耳一眼就认出了。
宋清漪没有看到她,他就那样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姜耳站在原地,看着他。
北京冬夜的风格外刺骨,银杏大道上除了他们之外没有第三个人。
她想走过去,问问他这么晚了怎么坐在这里。
但那句“所以不值得”依旧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的心上。
姜耳攥紧了书包袋子,深吸一口气,而后转身,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宿舍。
那晚,她失眠到了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名字的电话号码她已经背过了,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像一个她不敢触碰的开关。
姜耳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
元旦过后,校际赛预选的名单定了下来。
沈鲤打三辩,姜耳打四辩。大二的学长学姐打一二辩,蒋宁宁则是替补兼战术指导。
“预选赛的队友是北师大。”卫青在赛前动员会上说,白板上的马克笔字迹苍劲有力,“北师大这两年势头很猛,去年半决赛赢了清华,决赛只输了三分。她们的三辩是去年全程最佳辩手,逻辑缜密,攻防转换很快,是国内顶尖的攻辩手。”
而后他看向沈鲤,“你的任务不是赢他,是拖住他。自由辩论的时候尽量把战场拉回我方的立论框架里,不要被他的节奏带着跑,能做到吗?”
沈鲤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了不少,“能。”
卫青又看向姜耳,“四辩的压力最大。结辩的时候,你不仅要梳理全场交锋点,还要在情感和逻辑之间找到一个平衡。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煽情。你的对手是北师大的四辩,她是去年的亚军辩手,风格跟你很像。”
姜耳点点头,没有说话。
“姜耳。”
“嗯?”
卫青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训练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复盘的时候你总是最后一个发言,有时候甚至要别人叫你两声你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影响了状态,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蒋宁宁抬头看了一眼她,又低下头继续翻着笔记。
“我知道,我会调整好的。”
“别让自己后悔。”卫青说完,盖上笔帽,“今天到这,结束吧。”
姜耳收拾东西的时候,蒋宁宁走到她旁边。
“你最近睡的不好吗?”
姜耳愣了一下,点点头。
蒋宁宁从包里翻出一小盒东西递给她,“洋甘菊茶,助眠的。不是什么特效药,但多少有点用。赛前这几天尽量别熬夜,保证七个小时以上的睡眠,不然结辩的时候脑子会变慢。”
姜耳接过茶盒,盒子上还带着蒋宁宁掌心的温度。
“谢谢学姐。”
“不用谢。”蒋宁宁背上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回过头,“姜耳。”
“嗯?”
“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别一个人憋着。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说出来也好受一点。”
姜耳看着她,心里不禁疑惑,她是不是忘记自己了?
但她没有问,只是回道:“我会的,谢谢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