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值得 今天也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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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远忽近的洒脱，是你要的自由 ，那我宁愿回到一个人生活。”
——《想见你的第三十一天》
“姜耳。”
姜耳和李枝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声呼喊。
姜耳回过头，宋清漪正站在礼堂门口，背靠着墙，帽子压的极低。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聚。
李枝下意识地拽住了姜耳的胳膊，“要我陪你吗？”
“不用。”姜耳将证书塞到李枝手里，“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朝宋清漪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恭喜你。”宋清漪先开了口，“辩论很精彩。”
姜耳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比平时更锋利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你来干什么？”姜耳问。
宋清漪从口袋中掏出一板药，递给她，“上次看你脸色不太好，只是一些感冒药，没别的意思。”
姜耳没有接，他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去。
“那天的事，对不起。”他说，“我不该喝完酒之后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让你困扰了。”
姜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确实不该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但是这些事他少干了吗？究竟是谁告诉他，道歉就能让所有事情一笔勾销的。
“宋清漪，你来看我比赛，就是为了跟我说对不起？”
宋清漪没有回答。
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起，银杏树的影子投到礼堂的玻璃上。
“你上次说让我忘了，我问你，你自己忘了吗？”
“我......我跟她没什么。”
姜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的那个女孩。
“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误会。”
姜耳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开始发涩发紧，“突然出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突然消失。你当我是什么？你的备胎还是一个呼来唤去的宠物？”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宋清漪摇摇头，瞳眸暗淡了许多。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姜耳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你一声不吭的走了，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然后现在，你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加我的微信，又莫名其妙把我删了。你说你让我忘了之前好好生活，那你现在来看我比赛，给我送药，告诉我你跟别人没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发抖，“宋清漪，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宋清漪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着姜耳泛红的眼眶，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我——”他开口，嗓音沙哑的很，“我不能。”
“不能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再熬夜了，记得吃饭，感冒了要吃药。”
姜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别过头，用手背擦了擦泪，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泪的样子。但眼泪不听使唤，擦了又流，最后她干脆放弃了，任由它们流淌下来，在下巴上汇成一小滴，落在领口处。
“宋清漪，你混蛋。”
“嗯，我混蛋。”宋清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不值得。”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姜耳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给他，想要问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但他始终没有接。后来她听别人说他去了国外，和她隔了大半个地球，走的匆忙，连行李都没收拾。
她一直都不知道原因，他依旧什么事都不愿意跟她说。
李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
姜耳接过，擦了擦眼泪。
“走吧。”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说好请你吃饭的。”
李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挽住她的胳膊，“走，吃火锅去，要特辣的！”
……
辩论赛初赛之后的那个周末，姜耳接到了校辩论队队长发来的微信。
【姜耳同学你好，我是校辩论队的队长卫青。看了你初赛的表现，非常欣赏你的逻辑能力和语言表达。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校队？下周三是我们的招新面试，如果你愿意来，我可以直接把面试邀请发给你。】
姜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校辩论队是北大含金量最高的社团之一，进队的竞争一向很激烈，很多人大二大三还挤破头想进去。
她一个刚打完新生赛的大一新生，直接被队长邀请面试，实话说，她蛮开心的。
她想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谢谢队长，我会准时参加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看桌上的《多元函数微积分习题集》。
窗外的银杏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
入冬后天越来越冷，宿舍里的暖气还没有来，姜耳裹了一条毯子在肩膀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写着。
李枝从上铺探下头来，“姜耳，你去面试穿什么？”
“正装吧，初赛那套。”
“那套太素了，你那个扣子不是还松了一个吗？”李枝翻了个身，掰着指头给她规划，“明天上午我陪你去趟商场，咱们买件新的。我跟你讲，面试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不用那么麻烦——”
“就这么定了。”李枝把被子一蒙，“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姜耳无奈地笑了笑，把台灯调到最暗，继续把那道多元函数极值的证明题写完。
......
周三下午，校辩论队的面试在人文楼三楼的会议室进行。
姜耳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十几个来面试的人，大部分是大二大三的，其中几个她之前在新生赛的观众席上见过，是各院系出了名的好手。
前面的人陆续进出，有的人出来的时候眉飞色舞，有的人垂头丧气。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下一位，姜耳。”
姜耳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的男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五官清冷，大概就是卫青。
左边的女生扎着低马尾，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姜耳见过她，是给宋清漪奶茶的那个女生。
右边是一个微胖的男生，头发毛茸茸的，看起来像是负责记录的。
卫青抬头看了她一眼，“请坐。”
姜耳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我看过你初赛的视频，”卫青开门见山道，“四辩总结陈词做得不错，逻辑链条完整，感染力也在线。但有一个问题——你的情绪太满了。”
姜耳微微一愣。
“辩论不是演讲，情感是工具，不是目的。”卫青推了推眼镜，“如果你面对的对手足够冷静，你的情绪表达反而会变成他们的突破口。”
姜耳想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受教了。”
卫青看了她两秒，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然后从桌上的一叠卡片里抽出一张，推到她面前。
“即兴陈词，题目在卡片上。三分钟准备，两分钟陈述。”
姜耳拿起卡片，上面只写了五个字——“等待与追寻”。
三分钟的时间很短，她没有时间细想，大脑飞速运转，在草稿纸上潦草地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当卫青说“时间到”的时候，她放下笔，站了起来。
“等待和追寻，看起来是一对反义词。”她说，“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一个人拼命往前追。但如果放到感情里，这两件事往往是同时发生的。”
“等待的人并不是真的停在原地。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追寻。他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回应，等一个自己还没有放弃的可能性。而追寻的人，追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也会停下来等。等对方回头看一眼，等自己的心不再那么疼。”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但我觉得，不管是等待还是追寻，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你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变成更好的自己。如果因为等待一个人而荒废了自己的生活，那等待就只是一场自我消耗。如果因为追寻一个人而弄丢了自己，那追寻也不过是一种盲目的执念。”
“等待和追寻，从来都不应该是为了别人，而应该是为了成为那个配得上自己所爱的、更好的自己。哪怕最后等不到，追不上，至少没有辜负那个选择去爱的自己。”
她说完，微微鞠了一躬。
两分钟刚好用完。
卫青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抬头看她，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准备一下，下周开始跟队训练。具体时间我让副队长通知你。”
“谢谢队长。”姜耳说。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夕阳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
人文楼三楼的窗户边，宋清漪站在卫青身边，隔着玻璃望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卫青看了他一眼，“你认识她？”
宋清漪没有回答，把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了。”他说。
“你去哪？晚上不是还要——”
“有事。”
防火门被推开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卫青看了一眼窗外姜耳快要消失在银杏大道尽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宋清漪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
他讪讪道：“感情啊，真是造化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