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辩题 今天也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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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真的爱不会算计，爱是不嫉妒，不张狂，不求自己。”
——《想见你的第三十天》
当晚凌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姜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拿起来看，这好像是她高中和宋清漪加好友后留下的习惯。
是一条好友申请验证。
头像是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
验证信息只是简短的三个字——宋清漪。
姜耳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他怎么知道她的微信......
她的手指悬在“通过验证”上面，迟迟没有按下去。
时间渐渐的流逝，姜耳抬眸看了一眼，已经一点半了。
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室友们匀称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姜耳纠结着要不要通过，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加她，不知道这个好友申请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
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是大声的质问......
她深吸一口气，通过了宋清漪的好友申请。
对话框里只有简单的一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姜耳盯着他的名字，直到那个名字变成了一串“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没有任何一条消息，再次变成了他的名字。
姜耳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侧躺着，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一直等到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屏幕上始终没有出现其他的消息。
姜耳最终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里弹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宋清漪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姜耳看着这些字，愣了很久很久。
她把手机关上，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很软，前两天刚晒过，还带着阳光杀死螨虫的味道。
姜耳把脸埋在里面，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被她埋住脸的被子一角，悄悄洇湿了一片。
......
第二天清早，姜耳是被李枝的尖叫声吵醒的。
“完了完了完了！八点半了 ！高数课是要点名的！”李枝从上铺“滚”下来，一只脚踩在拖鞋上，另一只脚在冰凉的地板上蹦了几下，头发炸的像一只受惊的猫。
姜耳翻了个身，眼睛又干又涩。
她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看手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
“姜耳你快起来！”李枝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喊，“这节课教授上次说了要点名，缺勤扣平时分的！”
姜耳慢慢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去洗漱的时候，镜子里她的脸色差的吓人，眼底一片青灰，嘴唇干得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她往脸上泼了几把凉水，用力搓了搓脸。
而后随意的扎了个马尾，套了件卫衣就跟着李枝离开了宿舍楼。
高数课在大阶梯教室，两个人都后门溜进去的时候，教授正背着学生在黑板上写公式。
李枝拽着她猫着腰摸到后排的空位，刚坐下就开始翻书包找课本，抬头的一瞬间，看着她，问：“你哭了？”
姜耳翻开笔记本的动作蹲了一下，“没有。”
“你眼睛都肿了。”李枝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当我傻啊？”
姜耳没接话，从笔袋中抽出一支黑笔，开始听课。
李枝见她这副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她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豆浆往姜耳手边推了推。
“没吃早饭吧？喝口。”
姜耳没有拒绝，接过豆浆小口小口的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种空落落的难受瞬间缓解了不少。
讲台上，教授正讲到多元化函数微学分的几何应用，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前排的学生埋头记笔记，后排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姜耳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昨晚的那个红色感叹号。
她想不通，宋清漪主动加她，然后又一言不发的把她删掉？
这是什么意思？
愧疚？冲动？还是说是在耍她玩？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她一定不会原谅他。
“——所以这个切平面的法向量，就是这两个偏导数构成的。”
教授的声音远远传来，像隔了一面墙。
姜耳盯着黑板上那个写的极大的“法向量”，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的画着圈，等她回过神来，纸面上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黑色漩涡。
她把那页纸撕掉，揉成团塞进笔袋里。
李枝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
“辩论赛。”她把手机屏幕到姜耳面前，上面是班级群的报名接龙，“我帮你报了啊，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
姜耳张了张嘴想说算了，但李枝已经把她的名字打了上去。
姜耳叹气，“好。”
李枝凑过来小声道：“你放心，我也报名了，咱俩一起。虽然我嘴笨，但给你当陪练还是可以的。”
姜耳弯了下嘴唇，笑道：“好。”
下课后，两人抱着书往食堂走。
十点半的阳光铺在银杏大道上，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李枝挽着她的胳膊，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辩论赛的辩题，而后转移到了周寻他们篮球队下周有比赛让她去看，正当姜耳以为说完的时候，她又换了个话题继续说着。
姜耳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没有因为某个人就停下来。
她也会好的，对吧？
......
快到食堂的时候，姜耳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数字，她本想挂掉，但李枝在旁边说：“万一有急事呢？”
姜耳只好滑动接听。
“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宋清漪的声音。
“姜耳。”
听到这个声音，姜耳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她想要挂掉，但又期待他能够说点什么。
“现在有空吗？”他说，“我在食堂门口等你。”
姜耳猛地抬头。
食堂门口的台阶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朝里面拿走。宋清漪站在银杏树下，穿着黑色连帽外套，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微微仰头，不知道在看树还是天。
“我看到你了。”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李枝顺着姜耳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宋清漪，“诶？那不是宋清漪吗？”
姜耳看她，讪讪道：“我过去一下。”
“啊？好。”
姜耳穿过陈群朝那棵树走过去，她的心跳又快又乱，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时，停下，没有再继续往前。
宋清漪把帽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
距离近了，姜耳才看清他的脸色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他看起来像是一整夜都没有睡。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周围嘈杂的人声像一层厚厚的壳把他们裹在中间。
“昨晚——”宋清漪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抱歉。”
姜耳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喝多了。”他说，“不该加你的。”
一阵风穿过银杏林，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地面上、
姜耳看着他，想要听他多说点什么，但对方却没再说话。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
看着这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姜耳忍住心里的酸涩，冷笑一声：“宋清漪，我恨你。”
宋清漪抬眸看她，“之前的事就忘了吧，好好生活。”
闻言，姜耳低下头，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忘了？她要怎么忘？他一声不吭的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再来跟她说让她忘了？
“宋清漪。”她说，“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要跟我说的吗？”
宋清漪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
“宋清漪！”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明亮，像一把剪刀把这根绷紧的弦剪短了。
姜耳回头看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笑盈盈的跑到宋清漪身边，动作自然的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你怎么跑这来了？我找了你半天。”女生注意到姜耳，礼貌性的笑了笑，“你们认识？”
姜耳看着这个女生，又看着宋清漪手里的那杯奶茶，忽然觉得所有的疑问都变得无比清晰。
“不认识。”姜耳替他回答了。
说完后，她转身就走。
李枝一直站在原地等姜耳，见情况不对，赶紧小跑上前。
“姜耳......”
“我没事。”她笑了笑，“走吧，去吃饭。”
......
接下来的几天，姜耳变得格外忙碌。
她专注辩论赛的准备，没日没夜的查资料、写稿子、对着镜子练口语表达。
李枝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看到姜耳坐在书桌前，台灯调到最暗，对着电脑屏幕改稿子。
“你要不要这么拼啊？”李枝迷迷糊糊的说，“一个新生赛而已。”
姜耳问：“吵到你了吗？”
“没有。”李枝说，“但是你不要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快睡吧，我等会就睡。”
辩论赛的初赛定在周六下午。
姜耳抽到的是反方四辩，负责总结陈词。
辩题是——“选择爱你的人还是你爱的人。”
正方选爱你的人，反方选你爱的人。
备赛的时候，同组的二辩问她，“姜耳，你真的会选你爱的人吗？”
“辩题需要。”
比赛当天，姜耳身穿一件黑色正装站在反方发言席上。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有些刺眼。
台下坐了大概两百多人，前排是评委，后面则是各院的观众。
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在最角落的位置停了一瞬。
宋清漪坐在最后排靠过道的位置，戴着帽子，低着头。
她收回目光，开始陈词。
“谢谢主席。对方辩友今天的论证很精彩，把爱的幸福描绘的淋漓尽致。但我想请问各位，被爱的幸福和爱人的幸福，真的是同一件事吗？”
她的声音稳定清晰，语速不疾不徐，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
她说爱不是索取不是计算不是权衡利弊，是哪怕知道会受伤还依然选择向前走一步的勇气。她说如果每个人都选择被爱而不去爱，那这个世界上的爱就会像一潭死水，永远不会有源头活水。
台下的评委频频点头。
“所以我想说——”她说到最后一段时，声音忽然微微一颤，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即便我曾经因为选择去爱而受过伤，我也永远不会后悔那个勇敢过的自己。因为爱本身就是意义，不需要用结局来证明。”
掌声响起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比赛结束，反方获胜，姜耳拿了全场最佳辩手。
李枝在台下激动的又叫又跳，冲上来给她递水，嘴里念叨着“太牛了太牛了”。
姜耳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跟她说话，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观众席的角落。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她收回目光，把矿泉水瓶拧紧，攥在手里。
“走吧，晚上请你吃饭。”
李枝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要去哪家店。
姜耳听着，偶尔点头笑一下，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但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还是在路过食堂的时候顿了一下。
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铺满了整条路。风一吹就卷起来，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的雨。
她忽然想起宋清漪那天在银杏树下仰头看天的样子。
他在看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
她披上羽绒服外套，走进了风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辩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