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告白 今天也想见 ...
-
“今天是个非常非常特别的日子，因为我知道了，宋清漪也在默默的喜欢着我。”
——《想见你的第二十五天》
姜耳下意识地捂住手机听筒，但武晓涵那个大嗓门，捂不捂的区别基本等于零。
她几乎可以肯定，对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宋清漪正端着茶杯，视线落在她脸上，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放茶杯的动作比平时轻了那么一点点。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你胡说什么呢！”姜耳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等会儿再跟你说，挂了啊——”
“别别别！我就问一句！”武晓涵完全不在状况内，兴致勃勃地继续嚷嚷，“周既明还问我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呢，你说他是不是想给你送礼——喂？喂？姜耳？”
姜耳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动作之果断像是要把手机摁进桌子里。
然后她抬起头，对宋清漪挤出一个笑容。
“我朋友。武晓涵。你知道的，她就是……话多。”
宋清漪“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沉默。
姜耳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醋，但又没人愿意承认闻到了酸味。
她心虚地夹了一块天妇罗，咬了一口，炸衣酥脆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周既明是谁？”
来了。
果真他是在意的。
姜耳放下筷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一班体委好像，就上次问我周末有没有空，聊了两句。”
宋清漪想起来是谁了，醋意的问：“聊了两句他就开始打听你生日了？”
姜耳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解释这个问题。
她看着宋清漪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忽然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他的右眉尾端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被眉峰的弧度挡住，只有在皱眉的时候才能看见。
而现在，那颗痣正若隐若现。
姜耳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蜂蜜水，暖意从胃里一路漫延到指尖。
“宋清漪。”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底下，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吃醋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清漪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盘还剩一半的三文鱼刺身上。
他伸筷子夹了一片，动作依然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没有。”他说。
但他没蘸酱油。
姜耳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一片什么都没蘸的三文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显然，他自己也发现了。
姜耳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你笑什么。”宋清漪放下筷子，表情依然很镇定，但抽纸巾擦手的动作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没什么没什么。”姜耳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周既明我跟他真的不熟。”
她顿了顿，认真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宋清漪看了她一眼。
“不用跟我解释。”他把视线移开，拿起筷子给她的碟子里夹了一块鳗鱼，“吃你的。”
姜耳看着碟子里那块油光发亮的鳗鱼，心里甜得像是被人偷偷舀了一勺蜂蜜倒进去。
她夹起鳗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小宋老师投喂。”
宋清漪没接话，但他重新夹天妇罗的时候，推碗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点，好像不再那么急着挡油滴了。
吃到后半程，姜耳的筷子慢了下来。
她摸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武晓涵给她发了七八条消息，她只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条【你是不是跟宋清漪在一起了！！！姜耳你出息了！！！】就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
比起这个，她有更重要的事。
“那个……”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放下筷子，“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宋清漪也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
他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重新组织被打乱的句子。
店里的风铃被门口的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暖黄的灯光在木纹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吧台后面，寿司师傅正在用喷枪炙烤三文鱼，火焰窜起来的一瞬间，整个店里都弥漫着一股焦香。
“姜耳。”他开口了。
姜耳坐直了身子，两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宋清漪看着她，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依然算不上丰富。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得见轮廓，摸不到边界。
“这几个月，”他说的很慢，像是每一句话都在认真斟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姜耳屏住呼吸。
“你每天都来找我，给我带早饭，给我讲题，在我发烧的时候煮粥送到我家门口……”他顿了顿，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一开始觉得你只是话多。”
姜耳：“……”
“后来发现不是。”他抬起眼，目光笔直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浅色的瞳孔被灯光映得像是融化的琥珀，“你只是对我话多。”
姜耳的心脏像是被人握住了，跳得又快又重。
“所以我想知道，”宋清漪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你做的这些事，是因为你喜欢我，还是只是你觉得我可怜？”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黏稠得化不开。
姜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听见邻桌客人的低语，听见吧台后面喷枪熄灭时发出的“咔哒”一声轻响。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宋清漪，”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认真，“你觉得我是那种因为同情一个人，就每天六点半起床给他买早饭的人吗？”
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是被雨洗过的星星。
“我懒得很。冬天早上的被窝对我来说就是天堂。”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倒一桶憋了很久的话，“但是我愿意为了你从被窝里爬出来，愿意去你家楼下等你，愿意给你补习英语，愿意在你发烧的时候，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煮一碗粥。那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裙摆的指节发白。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宋清漪。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恋爱是很美好的事情。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么美好。你觉得我说的是开玩笑的吗？我没有。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
她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肩膀塌了下来，耳根红得能滴血。
宋清漪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那是姜耳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那样的光，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他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桌面，缓缓地覆在了姜耳攥着裙摆的手上。
他的手依然是凉的，指尖带着初冬的温度，但扣住她手背的力道很稳。
“我知道了。”他说。
简短四个字，姜耳却觉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动听。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盯着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天妇罗，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股莫名其妙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
“你就这反应啊？”她瓮声瓮气地嘟囔，“我都说了那么一大堆了，你能不能有点诚意……”
她话还没说完，手背上传来一个轻轻的力道。宋清漪把她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然后将自己的手指缓缓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姜耳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只扣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而她的手被完全包在里面，像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一样。
这是姜耳第一次跟男生十指相扣。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轰隆隆地响。
“够不够诚意？”宋清漪问她，语气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调子，但姜耳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抬起头看他。
他在笑。幅度很小，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但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温柔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不刺眼，不灼人，却暖得让人想哭。
“……够。”姜耳红着脸把手抽出来，拿起杯子猛喝了一口可尔必思，试图用冰凉的饮料给自己的脸降温。
她不敢再看他，目光四处乱飘，最后落在那两杯并排放在一起的可尔必思上。
两杯饮料静静地立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杯子外面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姜耳忽然觉得，喜欢宋清漪，是她一直以来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姜耳，我说的一起考北大，你好好想想。”
姜耳抬眸看他，轻声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