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便签 今天也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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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宋清漪再也不生病，希望他的身边永远有我的位置。”
——《想见你的第二十二天》
回到家之后，姜耳先把药袋子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姜母今天不在家，冰箱上贴着她的留的便条——“冰箱里有排骨汤，自己热了喝，别吃零食当晚饭。”
姜耳打开冰箱，排骨汤用保鲜盒装着，旁边还有一把小青菜。
她想了想，把排骨汤端出来，又拿了两颗鸡蛋。
煮粥这事她其实不算熟练，小时候奶奶教过她几次，后来搬到这边上学就很少下厨了。
她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小砂锅，洗了两遍，淘米的时候拿手机搜了一下——“病人喝什么粥”。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小米粥。后面她又搜了做达。
米要淘洗1-2遍，锅中加水烧开，水沸后加入小米，再次煮沸转小火。熬煮半个小时，直至粥体粘稠，表面浮起一层细腻的米油，关火焖五分钟即可。
姜耳歪头想了想，又翻出她妈的围裙系上，开始认认真真地泡米，切肉丝和青菜。
厨房的窗户朝着西边，夕阳的余晖从玻璃外面透进来，把她忙碌的影子投在瓷砖墙壁上。
锅里的水烧开之后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升起来，带着米香和肉香，把整间厨房都熏得暖烘烘的。
姜耳把火关小了一点，用勺子舀了一点粥尝了尝味道，又加了小半勺盐。
她想了想，从碗柜里翻出一个保温桶。是高一时候姜父怕她吃不惯食堂饭，特意买的。
粥熬好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姜耳把粥一勺一勺地舀进保温桶里，装了大半桶，又在旁边的小格子里放了几片海苔和一小盒榨菜。
盖上盖子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撕了一张便签纸，写了几行字：
“粥有点烫，吃的时候小心。
药在袋子里，饭后吃，一次两粒。
——姜耳”
她把便签贴在保温桶的盖子上，觉得字写得太丑了，又撕掉重写了一张。
来来回回用了三张纸，才勉强满意。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骑着电动车，把保温桶放进前面的框子里。
十一月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她的校服外套鼓起来，头发也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
……
宋清漪家在老城区那边，沿街的店铺都亮着灯，水果摊的老板在收摊，便利店的招牌一闪一闪的。
她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的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她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来，停好车，抱着保温桶上了四楼。
楼梯间的灯坏了，她摸着黑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差点被台阶上的杂物绊了一跤。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四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门上贴着手写的福字，右边那户的门很干净，什么也没有。
她站在右边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宋清漪站在门口，换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刚才躺过。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比下午在医务室的时候精神了一些。
他看到姜耳，愣了一下。
姜耳也愣了一下。
因为宋清漪的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
细黑框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显得更安静了。
“你换眼镜了呀？”姜耳脱口而出。
宋清漪抬手推了一下镜框，动作很小，“嗯”了一声。
他侧了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进来吧。”
姜耳抱着保温桶进了门，在玄关换了拖鞋。
客厅不大，家具很少，打扫得很干净，干净到没什么生活气息。
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和一支笔，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个空的泡面袋子。
“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了？”姜耳看到那个泡面袋，眉头皱起来。
“没有。”宋清漪说，“刚烧了水，还没泡。”
姜耳走过去把泡面袋子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看了一眼——老坛酸菜的，又辣又油。
她把袋子重新扔回垃圾桶，转身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拧开盖子。
粥的热气和香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小米粥，我照着网上学的，不过放了肉和青菜，你先尝尝。”她把勺子递给他，“泡面不许吃了，生病的人吃那个跟吃毒药差不多。”
宋清漪接过勺子，低头看着那桶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青菜切成细丝，肉末星星点点地散在里面，旁边还码着几片海苔和榨菜。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喜欢吗？”姜耳有点紧张，“我看网上说发烧的人喝这个比较好，你要是——”
“没有。”宋清漪打断她，声音有点哑，“很喜欢。”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姜耳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吃。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视线移开，打量起这间客厅。
客厅的墙上没有全家福，也没有装饰画，只有一个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电视柜上放着一排书，都是教材和教辅，码得整整齐齐。角落里立着一把吉他，吉他的琴弦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你会弹吉他？”姜耳问。
宋清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把吉他，勺子停了一下。
“以前会。”
“现在呢？”
“很久没碰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种遗憾的存在。她说：“有机会可以弹给我听吗？”
宋清漪抬起眼睛看她，镜片反着灯光，她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好。”他说。
一桶粥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勺都吃得很认真，最后连旁边的榨菜都吃干净了。
姜耳看着空空的桶底，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药呢？吃了吗？”
“还没。”
姜耳站起来去玄关拿药袋子，回来的时候看到宋清漪正拿着保温桶盖子上的便签在看。
“那个字写得不好看，你别看了。”姜耳伸手去抢，宋清漪把手抬高了一点，她没够着。
“我留着。”他说。
“……一张破便签你留着干嘛。”
他没回答，把便签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然后接过她递来的药，就着温水吞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姜耳看他吃了药，放下心来，开始收拾茶几上的保温桶。她拧盖子的时候，听到宋清漪叫她的名字。
“姜耳。”
“嗯？”
她抬起头。
宋清漪坐在沙发上，客厅的顶灯在他头顶亮着，镜片后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姜耳把保温桶装进袋子里，站起来的时候冲他笑了一下。
“知道了。你早点睡，明天要是还烧，我陪你去医院。”
她走到门口换鞋，开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宋清漪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方向。
客厅的灯光把他裹在里面，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瘦了一些，也更孤独了一些。
“宋清漪。”
“嗯？”
“晚安。”
门关上前最后一刻，她听到门里传来很轻的一声——“晚安。”
姜耳靠在门上，嘴角翘起来，然后抱着空了的保温桶，踩着黑漆漆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
窗帘后面亮着暖黄色的光，有一个影子站在窗边，看到她抬头，那个影子往后退了一步，窗帘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姜耳笑了。
她骑上车，穿过那条黑漆漆的巷子，拐进大路。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味道。
尾气、烧烤、桂花香，全都混在一起。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好到她在等红灯的时候哼起了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宋清漪发的消息。
song：【到了告诉我。】
姜耳单手打字，回了一个字：【好。】
姜耳想要逗逗他，又追了一条：【你今天的晚安还没有跟我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song：【晚安。】
姜耳看着那两个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启动了车。
头顶的夜空很深很深，只有几颗疏疏朗朗的星星，但姜耳觉得今晚的星星特别亮。
她想，明天要早点起来，路过那家早餐店的时候给他带一杯热豆浆。
豆浆养胃，病人要多喝。
她又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以后他生病的时候，她都要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便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