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见到你》_檐上的猫_

11、晚安 今天也想见

　　“追不上背影的心跳声。”
　　——《想见你的第九天》

　　进到单元门，姜耳看了眼手里的果茶，杯子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有些冰。
　　指纹解锁开家门，她才将口袋的手机掏出，舒情两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她一直没顾上看。

　　情歌：【到家没？】
　　姜耳回复道：【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舒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姜耳手忙脚乱的快速回到房间，接起电话，压低声音：“怎么了？”
　　“两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你现在才回？”
　　姜耳心虚道：“一直没看手机。”

　　以舒情对她的了解，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她八卦道：“说吧，刚才是不是跟宋清漪在一起？”
　　姜耳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走的时候看见你根本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一直傻站在原地。除了宋清漪，我想不出来谁能让你这么等。”

　　姜耳把手机开了公放，换上睡衣，“小声点，我开了免提，房间隔音不好。”
　　舒情哼了一声，“说，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只是讲题而已。”姜耳插上小台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但是......”

　　“但是什么？你别大喘气。”
　　“但是他送我回家了。”

　　舒情在电话那头发出意味深长的“哦”，尾音拖的老长。

　　“还说......明天见。”

　　“我去了，你是不是傻？”
　　“干嘛又骂我。”姜耳委屈道。

　　“一个男生放学专门等你给你讲题，还送你回家，跟你说明天见。”舒情一字一顿的说着，“这还不算进展吗？我怀疑宋清漪对你也是有意思的。”

　　姜耳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但还是嘴硬，“别瞎说，他就是人好。”
　　“人好？那他怎么不给我讲题？不送我回家？不跟我说明天见？”舒情哼了一声，“你俩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哪有那么快啊？”姜耳翻了个身，突然想起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对了，我今天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
　　“他肯定没有，我敢打赌。”舒情信誓旦旦道。

　　“你咋知道的？”
　　“我高二就认识他了，从来没见过他谈恋爱。”

　　舒情是学生会副主席，人脉这一块，没话说。

　　“额......但是我没说是我想问的，我说我是帮朋友问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舒情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你是不是脑子有泡啊姜耳？你问都问了，你还说是帮朋友问的？你直接承认是自己想问不就好了吗？”
　　“我紧张啊！”姜耳坐起来，语气委屈巴巴的，“我问完就后悔了。”
　　“那他信了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没有吧。”姜耳回想起宋清漪当时的表情，那个笑容就像看穿了一切一样，“不过他一直在笑，我说了帮朋友问的后，他笑的更明显了。”

　　舒情一副恨铁不成钢，“你这点小心思人家看得明明白白的，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什么想法。”
　　她补充道：“不过也好，至少他知道你对他的意思了。他如果还继续对你好，那就说明他也有那个意思。”

　　姜耳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哦对了，他还说周三值日让我擦黑板就行。”
　　“为什么？”
　　“他说黑板扬灰。”

　　舒情是听明白了，这分明是怕她干活累着，找了个借口。
　　她默默地在屏幕那头竖起了大拇指，“宋清漪这小子，看起来与世无争，懒懒散散地，没想到还挺细心。”

　　姜耳自然也懂他的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抱着靠垫靠在床头傻笑着。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妈叫我了。”舒情说，“明天去学校详聊。”
　　“好。”

　　挂断电话，姜耳从床上爬起来，从桌子上拿起那杯只喝了两口的果茶。
　　放了这么久，冰已经融化了，味道也变淡了不少，但却异常的好喝。

　　她走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卷子，翻开宋清漪讲的那几道题。
　　黑笔圈出来的那些知识点还清晰地印在纸上，旁边是他的批注，字迹瘦劲有力，和他本人一样完美。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想起他在自己的错题本上画的那只小狗，她拿起笔，在自己的错题本上也画了一只。耳朵也是聋拉的。

　　画完后，她盯着看了几秒，脸突然红了，后背也冒出阵阵汗。她将错题本合上，趴在桌子上。
　　手机在这时亮了起来。
　　姜耳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song发来一条消息。

　　她解锁屏幕，点进去。

　　song：【到家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姜耳屏住了呼吸，她的手在键盘上打着字，打了删，删了打，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能和他继续聊下去。

　　最后她只简单回复了一句：【好的。】
　　后面加了个小狗星星眼的表情包。

　　song：【早点休息。】
　　姜耳：【嗯嗯，晚安。】

　　发完晚安后，她拿着手机的手不禁紧了紧，期待着他的回复。
　　那头很快回复：【晚安。】

　　姜耳感到身上一阵燥热，她明确感知到自己脸红了。她截了张图，存入那个命名为'想见你'的相册。
　　而后，她将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突然间，她开始想，宋清漪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错了哪些题的？他是不是偷偷去办公室翻看自己卷子了？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这么闲，还关注她一个路人甲的学习。

　　姜耳咬唇，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来。
　　不过，至少说明，他不讨厌自己。

　　不讨厌，就是有机会。

　　......

　　次日，姜耳起了个大早，醒来的时候翻开手机一看，距离闹钟响起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是她却困意全无。
　　她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半黑半白，不过不难看出，今天依旧是天气晴朗的一天。

　　她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洗漱过后画了个淡妆，再看时间时，依旧还早，才刚刚六点。

　　她穿好校服，背上书包，欢快的走出了家门。
　　姜母以为她被什么东西上身了，震惊的走出来看着她。看到她状态这么好，嘴里念叨“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以往姜耳起床那都是要催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姜耳比平时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了学校。
　　校门口的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的学生往里走。

　　她故意放慢脚步，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到宋清漪。
　　她也不急，走到教学楼门口的花坛旁边站着，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往校门口处瞥。

　　大概五分钟，终于看见了那个期待的身影。

　　宋清漪从校门口走进来，单肩挎着书包，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色体恤。
　　他走路的时候很有魅力，随意散漫，长腿迈出时，总有不少人为之倾倒。

　　姜耳的心脏砰砰的跳着。

　　她假装在他前面一会儿进来，侧身将书装进书包，抬头往教学楼走，计算着步伐，刚好在门口和他相遇。

　　“早上好。”她侧身看向他。
　　她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宋清漪看到她时，脚步蹲了一下。
　　“早。”他说，然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一弯，“今天来得挺早。”
　　“嗯，睡醒就来了。”姜耳和他并排往教学楼里走，手心却控制不住的一直在冒汗。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他随口问道。
　　“挺好的，你呢？”
　　“还行。”

　　两个人一起上了楼梯，回到教室。

　　一进教室门，舒情已经坐在位置上了，看到她和宋清漪同时来到教室，立刻向她招手。
　　姜耳把书包放下，坐回到位置上。

　　舒情转过身来，上下打量她，“你不对劲，今天来那么早竟然。”
　　“醒的比较早。”

　　舒情睨她，一脸不信，“少来，我看的出来，你就是故意来早点偶遇宋清漪。”
　　姜耳没说话，但耳尖却红了一片。

　　舒情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啧啧两声，“姜耳，你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武晓涵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加入了八卦阵列。

　　姜耳嘴硬道：“我没有。”
　　“你就有！”舒情掰着手指数，“昨天等他给你讲题，让他送你回家，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今天又早起偶遇，这还不叫陷进去？”

　　武晓涵听到后，大喊：“什么！你们两个约会了？！ ”
　　姜耳立即捂住她的嘴，下意识往宋清漪的方向看去，还好，他不在位置上，估计去打水了。

　　姜耳说：“你小点声。”
　　武晓涵赶紧捂嘴。

　　姜耳坐下，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道：“好吧，我承认。但是我不承认是我让他送我回家的，是他说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武晓涵啧了两声，道：“你真的没救了。”

　　舒情则在一旁，钻着空子问：“承认什么？”
　　姜耳抬头看她一眼，而后把脸藏进胳膊弯里，说：“我喜欢他。”

　　舒情拍了拍她的背，“早承认不就完了，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姜耳抬起头，下巴靠在胳膊上，目光落在窗外。
　　走廊里传来学生们的说笑声，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桌面上。

　　她望向宋清漪，他已经回来了，黑色的水杯放在桌子上，正在专心致志的做题。

　　她想了想昨晚的那些细节，又想了想刚刚在楼梯口的对视，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一根被扒皮的香蕉，没有隐私可言。

　　他好像真的从来什么都不说，但心里门清的很。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但是现在她开始怀疑了。
　　她总是在遇见和他相关的事情时，想他是不是故意的，猜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会反复看聊天记录分析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包括他发这条消息时候的神态。

　　她所有的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他面前都不管用了。

　　“舒情。”她突然开口。
　　“嗯？”姜耳回过头。

　　“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他？”

　　舒情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我觉得他知道。”
　　“那他还对我好，是不是说明......”
　　“说明他不讨厌你，也有可能喜欢你。”

　　姜耳听着，心里小鹿乱跳。

　　“我觉得有戏。”舒情下了结论，“但你别太主动，得让他来追你。”
　　“可是我......”
　　“没有可是。”舒情摁住她的肩膀，“你很好，你可以喜欢一个人，并且为之付出自己的努力，但是你也要记住，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要放低自己的姿态。”

　　姜耳点了点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