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见到你》_檐上的猫_

10、讲题 今天也想见

　　“措手不及，遇见你我开始变得不太聪明。”
　　——《想见你的第八天》

　　放学后，姜耳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倍。她把每本书都仔细地对齐，笔一支支地装进笔袋，拉链来回拉了两遍。
　　舒情早就收拾好了，站在旁边等她，等了一会儿看出不对劲，凑过去问：“你是不是有事？”
　　姜耳心虚的笑笑，否认道：“没有。”

　　“那你磨蹭什么？”舒情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润唇膏是刚涂的吧？脸还白了不少，现在又在这磨洋工。你是不是跟宋清漪有事？”
　　“没有。”姜耳把书包拉链拉上，背起来，“我就是想收拾的整洁点。”

　　舒情完全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行吧，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

　　姜耳点头，和舒情一起走到校门口，然后分开。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散去，姜耳站在传达室旁边的树下，看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校门走出去。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

　　她就这样站在那，等着宋清漪。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等很久了吗？”

　　姜耳转过身，宋清漪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肩膀上挎着黑色书包。
　　他微微喘气，大概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有点乱。

　　“没有，我也刚到。”姜耳说。
　　只要对方是宋清漪，让她在这等多久，她都不会觉得长。

　　......

　　来到奶茶店，宋清漪推开门，侧身让姜耳先进。

　　大概是晚上的缘故，店里人并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
　　姜耳找了个靠谱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宋清漪去前台点单，不一会儿端着两杯饮品回来，将其中的一杯放到姜耳面前。
　　“抹茶芭乐味的，我看你上次发空间发的这个。”

　　姜耳看着杯子里粉绿色相融的地方，想起自己空间里那张照片，心中一暖。
　　“谢谢。”她低头喝了一口，芭乐味很浓，不酸也不算甜，但她心里却像吃了甜蜜饯一眼，甜的要死。

　　宋清漪坐在她对面，拿出课本和笔，把笔记本翻开到错题那一页，开始给她讲题。
　　“这道选择题，你是不是先选了A，检查的时候改成的D？”他指着第一道题。

　　一般选择题的第一道可以说是送分题，但姜耳的基础并不强，她只善于做应用题，这种选择填空，对她来说，简直难上加难。

　　她点头，说：“我觉得D更有道理。”

　　“D选项的条件确实更充分，但它是干扰选项。你看题干这里，‘当且仅当’这个条件，限制了取值范围，D选项在取值范围的边界上是不成立的。”

　　他用铅笔在题干上轻轻画了一条线，把‘当且仅当’四个字圈了出来。

　　“如果你不知道这道题该怎么做，可以先把这道题考的主要内容圈出来，这样就不会影响判断了。”

　　姜耳点头，凑过去看，脑袋和他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
　　她的注意力全在宋清漪的手上，他的指甲修得干净整齐，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

　　“如果你从反方向验证D选项，就能发现边界不成立。但考试的时候时间紧，反推法不一定顾得上。”他在题干旁边写了一行字，“所以这种题型，看到‘当且仅当’先圈出来，提醒自己注意边界条件。”

　　姜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错题本上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宋清漪掀起眼皮看她，问：“我讲明白了吗？”
　　姜耳点点头，“讲明白了！ 我听懂了。”

　　宋清漪勾唇一笑，接着指向下一道题。
　　“第二道也是类似的问题，现在你来跟我说这道为什么B选项是错误的。”

　　姜耳一愣，她吗？确定她吗？
　　她咬咬唇，开始讲：“B用了‘全部’这种绝对化的表述，嗯......太过于绝对了，所以不选B。”

　　她看着这道题，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连这道都做错了？她都高三了，竟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怕被他觉得自己愚蠢，立即解释道：“这道题我当时走神了，所以做错了，其实我会的。”

　　宋清漪笑了笑，继续给她讲下一道。

　　讲到第三题时候，姜耳发现他笔记本的页脚有一个很小的涂鸦——一只简笔画的小狗，耳朵聋拉着，看起来傻乎乎的。
　　她盯着那个小狗看了两秒。

　　宋清漪注意到她的目光，把笔记本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耳根微红，“随手画的。”
　　姜耳忍住笑，“还挺可爱的。”
　　他没接话，低头翻了一页，耳根那点红还未消去。

　　最后一道大题他讲了两种解法。
　　第一种是中规中矩的辅助线连法，和她考试时画的差不多，只是她在中间画错了方向。
　　另一种就是只连一条辅助线，但姜耳当时并没有学会这个解法。
　　所以到最后，宋清漪着重给她讲解第一种，不管什么解法，只要会了就行。

　　姜耳认真看着他推导的过程，看了一遍没完全看懂，又看了一遍，大概明白了七八成。剩下那两三成，她觉得不是当场能消化掉的。

　　“我回去再研究一下。”她说着，把他写的草稿纸折好夹进自己的错题本中。

　　宋清漪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没耽误多久。”

　　窗外路灯亮了一整排，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对不起，打扰了你这么久。”姜耳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没觉得时间长，一看表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是我讲的慢。”宋清漪把笔装进笔袋，“你学会了就不算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收拾东西，姜耳也跟着站起来，把那杯只喝了两口的饮料拿在手里。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宋清漪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姜耳抬头看他，“什么事？”

　　“周三值日，你跟我在一个组。”他看着她，“到时候分工的话，你就负责擦黑板就行。”
　　姜耳愣了一下，“这样安排不太公平吧？他们万一有意见......”

　　“黑板扬灰。”

　　姜耳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戴口罩”，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他的用意，淡淡道：“好。”

　　宋清漪推开店门。
　　初秋的夜风跟随着空气一同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姜耳跟在他身后走出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一长一短，斜斜地投在地面上。

　　“你家住在哪？”宋清漪问。
　　“往右拐，走两条街就到了。”

　　“我送你。”
　　“不用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宋清漪瞳眸微暗，随即道：“太晚了，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姜耳本想推辞，但他都这么说了，便答应了。

　　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姜耳开口。
　　“嗯？”
　　“你教了我数学，作为回报，我教你英语吧！”姜耳鼓起勇气，一股脑说了出来。

　　宋清漪歪头，想了想，而后点头，“好啊。”
　　姜耳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只见少年也正在看他，眼眸中满是笑意。

　　姜耳说：“你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好的姜老师。”

　　姜老师......
　　姜耳莫名觉得有些小暧昧，他们之间也有了只属于两个人的昵称了吗。

　　趁着这种时候，姜耳咬牙，问：“宋清漪，你有女朋友吗？”
　　宋清漪笑了，扭头问她：“什么？”
　　“你有女朋友了吗？”

　　宋清漪觉得有些好笑，问：“你从哪听说的？”
　　“额......你别管这个了。”
　　“当然没有。”

　　姜耳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宋清漪才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问了这个问题，姜耳当然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帮朋友问的，不是我自己想问的。”
　　“嗯。”宋清漪依旧笑着。
　　“真的，她说她那天看见你跟别人说你有女朋友了，特意让我问问你。”

　　对不起了，闺蜜，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委屈一下你。姜耳在心里默默地道着歉。

　　宋清漪依旧笑着，“嗯，这样就不会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了。”
　　“哦哦。”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姜耳再次率先开口，“泡芙呢？”
　　“在家。”
　　“奥。”

　　见她的小脑袋又聋拉了下去，宋清漪发出一声哼笑。
　　“我到家了。”姜耳看着面前的建筑物，开口道。
　　“到家说一声。”
　　“好。”

　　“明天见。”姜耳扭捏道。

　　路灯下，两个人一高一低，影子却是那样的和谐。

　　宋清漪垂眸，看着她轻轻飘起的刘海，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最终还是没勇气。
　　“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