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见到你》_檐上的猫_

12、吃醋 今天也想见

　　“就这么约定，管世界正剧闹剧，发誓要演得尽兴。”
　　——《想见你的第十天》

　　早自习的铃声在这时响起，语文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开始收昨天的文言文翻译。
　　姜耳打开书包，开始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在书包里翻了又翻，额头急出了一层细汗。

　　感受到后桌的噼里啪啦，舒情回过头，问：“怎么了？”
　　“我找不到作业本了。”
　　“你别急，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哪里了。”

　　姜耳仔细回想着，语文作业她昨天在奶茶店之前就写完了。
　　她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课本、卷子、笔袋散了一桌子，唯独没找到那本作业本。

　　语文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着整个教室，“没交作业的同学自觉站起来。”
　　姜耳咬着嘴唇，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班里零零散散站了三四个，都是出了名的“老鼠屎”。
　　唯独她一个平时从不拖欠作业，突兀地站在这堆人当中。

　　就在这时，斜前方传来凳子挪动的声音。
　　姜耳下意识地转头，看见宋清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神色平静，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目光直视着前方。

　　班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我去？宋清漪也没交？”
　　“不可能吧，他成绩那么好，不可能不写作业。”
　　“那他站起来干嘛？”
　　“不知道啊。”

　　语文老师也愣了愣，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但并未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姜耳，眼神意味深长。

　　姜耳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宋清漪，后者也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只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

　　她记得，刚到教室的时候他就把所有作业都放到了桌洞。
　　她也看见了那本作业本。

　　舒情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她的衣角，偷偷竖了个大拇指，低声道：“这哥们，能处。”

　　姜耳瞬间感觉鼻头有些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哭。可能是因为作业本没有找到，会被老师误会没有写，也可能是宋清漪这一举动，让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语文老师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补上，放学前把作业交上来。

　　早自习结束后，姜耳鼓起勇气走到宋清漪桌子前。
　　他正低着头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

　　“你为什么要站起来？我看见你写了。”她的语气有些急。
　　宋清漪看着她，面不改色的说着谎，“忘带了。”

　　“你撒谎。”姜耳盯着他，“我看见你把作业本放到桌洞里了，你明明带了。”
　　宋清漪没说话，忽然笑了，眼尾微微弯起，像是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般。

　　“都看见了还问我干嘛？”

　　姜耳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你......”
　　宋清漪低头继续收拾东西，随意道：“坐累了，想站会。”

　　“......”姜耳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宋清漪抬眸睨她一眼，从众多本子中抽出一本，递给她。
　　姜耳刚想问“什么”，就看见那个本子上赫然写着两个字——语文。

　　她意识到了什么，接过来时，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一下很轻，如同羽毛一般。
　　蜻蜓点水。

　　姜耳下意识地缩回手，作业本差点掉在地上。

　　宋清漪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

　　姜耳抱着作业本逃回了座位上，心脏怦怦直跳。

　　舒情凑过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说他坐累了，想站会。”

　　“哎哟——”舒情拉长了音，“为了陪喜欢的女生罚站，竟然编造这么拙劣的谎言。啧啧啧。”
　　“你别乱说，什么喜欢的女生......”

　　“那你倒是别用本子捂着脸啊，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一样都。”

　　姜耳抿唇。
　　舒情大笑着，把旁边的武晓涵都吸引了过来。

　　“姜耳，你过去跟他说，你从了我吧。”
　　武晓涵开口即王者，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姜耳睨她一眼，而后看向坐在宋清漪后面的陈漫，对她说：“你哪天跟陈漫说了，我就跟宋清漪说。”
　　武晓涵被她的话一噎，无语的坐回了位置上。

　　......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讲课就跟讲天书一样，姜耳上他的课总是昏昏欲睡。

　　她拍了拍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但眼皮却在打架。
　　她看向宋清漪，只见他正在认真的听课。

　　他右手撑着下巴，笔在左手指尖转来转去，目光落在黑板上，时不时点头回答着问题。

　　姜耳叹了口气，开始给自己打气。
　　宋清漪可以，她姜耳也可以！

　　她转过头去，开始认真看书。
　　恰巧这时宋清漪回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姜耳尴尬的小声咳嗽了一声。
　　她想转开眼，但身体像是被点了穴，根本动不了。

　　宋清漪看着她，嘴角微扬，挑了挑眉，像是在问——看我干嘛？

　　姜耳猛地转过头，动作太大，胳膊肘撞到了桌上的水杯。
　　水杯倒下，水洒了一地。

　　所有人都朝她看来，数学老师停下讲课，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耳手忙脚乱的用纸巾擦着桌子，整张脸红透了，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舒情回过头把纸巾全部给她，小声说：“冷静，冷静。”

　　姜耳低着头擦着桌子，不敢再抬起头看那个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直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下课后，姜耳趴在桌子上装死。

　　武晓涵戳了戳她的后脑勺，“走，去小卖部，请你喝可乐，给你降降温。”
　　姜耳闷声道：“不想动，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不就是看帅哥看呆了打翻了水杯吗？”武晓涵把她拽起来，“走啦，正好跟我汇报一下你跟宋清漪的情况。”

　　两个人刚走到教室门口，迎面撞上隔壁班的体委周既明。
　　周既明是年级有名的“社交达人”，跟谁都是自来熟。

　　从那天做操时他就注意到了姜耳，只是一眼，他的眼睛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

　　“姜耳！好巧，我正找你呢。”
　　姜耳一愣，“找我？”

　　“对啊。”周既明挠了挠脖子，笑容灿烂，“我叫周既明，隔壁班的。你周末有时间吗？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听说特别好看，要不要一起去看？”

　　姜耳还没反应过来，武晓涵已经替她开口了，“哟，这是要约我们小耳朵啊？”
　　周既明腼腆一笑，“对啊，可以吗？”

　　姜耳下意识想拒绝，毕竟她不认识这个男生。
　　话还没说出口，余光瞥见宋清漪从后门走了出来。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透明的水杯，应该是要去接水。
　　路过她们旁边时，他的脚步一顿。

　　姜耳的心都跟着提了上来。

　　宋清漪的目光落在周既明脸上停了一秒，而后看向姜耳。
　　那个眼神是姜耳从未见过的，平时他不是笑着就是淡淡的，但此刻，像一把锋利的刺剑，深深的插在她的心上。

　　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走向饮水机。

　　姜耳看向周既明，道：“不了，我周末还有事。”
　　“什么事？可以改天......”
　　“她要补课。”武晓涵替她编了个理由，“数学，不及格，二十分那种，再不补就凉了。”

　　周既明还想说什么，但武晓涵已经拉着姜耳走了。

　　走到楼梯口，武晓涵才松开她，恨铁不成钢道：“人家约你看电影，你第一时间竟然是去看宋清漪的反应，你真的完蛋了。”
　　姜耳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怕他误会吗。”

　　“误会什么？误会你有别的追求者？”武晓涵坏笑，“让他误会才好呢，这样还能有点危机感。”
　　“可我不想让他误会。”姜耳认真的说，“一点也不想。”
　　武晓涵看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又笑了，“从没见你喜欢过别人，竟然还挺专一。”

　　路过饮水机时，姜耳往那边看了一眼。
　　宋清漪还在接水，水流声华华的，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姜耳想过去跟他说句话，但武晓涵却已经拽着她往小卖部走了。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宋清漪正好接完水，直起身来。
　　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她看见他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拧上了瓶盖，转身往教室走去。

　　姜耳感觉他的身影有种没来由的落寞，但却不知道这落寞是从何而来。

　　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她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

　　......

　　小卖部里，武晓涵拿了瓶可乐塞给她，自己开了瓶雪碧。

　　“说吧，我今天听见你跟舒情的聊天内容了。你现在跟我一点也不好了，有事情都不第一时间跟我说了。”武晓涵委屈又气愤。
　　姜耳哄着她解释道：“昨天她看见我在校门口等人，然后问我的。”

　　“行，暂且不说这个，你跟宋清漪到底怎么回事？”
　　姜耳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武晓涵越听越来劲，“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
　　“他教你做题，还送你回家，关注你的空间，给你买饮料。今天还陪你一起罚站，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可是......”姜耳捏着可乐瓶子，“刚才周既明约我的时候，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小姐姐......你家宋学霸脸都黑了好吗？”

　　“是吗？万一他只是学习太累了呢？”

　　武晓涵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耳朵，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一只顺毛的小猫，想要被摸，又怕被踢开。”

　　姜耳没说话，低头喝着可乐。
　　“别怕。”武晓涵难得说正经话，“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他要是看不见，那是他眼瞎。”

　　姜耳吸了吸鼻子，肉麻道：“你怎么这么好啊晓涵。”
　　武晓涵睨她一眼，“少肉麻。”

　　“哦对了，你作业本到底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记得我放在书包里了。”

　　两个人往回走，刚走进教学楼，姜耳远远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宋清漪。

　　他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魔方，像是在等谁。
　　看见她走过来，他把魔方放到旁边废弃的桌子上，朝她走了两步。

　　武晓涵识趣地松开她的手，冲她挤了挤眼睛，“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一溜烟跑掉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影。

　　姜耳站在原地，心跳的很快。

　　宋清漪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本子，递给她。
　　姜耳低头一看，是她“丢”的作业本。

　　“怎么在你那？”姜耳一愣。
　　“昨天在奶茶店，拿错了。”宋清漪说，“我以为是我的。”

　　“你......”
　　“刚发现。”
　　“哦。”

　　姜耳接过作业本，指节攥的发白。

　　“不好意思。”宋清漪低头道。
　　“没事的，你也不是故意的。”

　　宋清漪嘴角一弯，问：“周末有时间吗？”
　　姜耳一怔，“......有。”

　　“补数学。”宋清漪随意道，“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
　　姜耳点点头，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要能跟宋清漪一起，什么都好。

　　宋清漪点点头，转身往教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脸，不急不慢道：“对了，你那个朋友——”
　　“啊？”
　　“周末要是想看电影，让他找别人吧。”